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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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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壁

背抵上石壁瞬間就有溫厚的唇撬開他的齒關將舌探進來,吻意兇急,絲毫不見在外的端正沈穩。眼上的手並未移開,他於黑暗中聞得人身上的紫藤香。

香氣幽微使鄭郁心緒忽如白雲飄起,他抱緊來人纏回,纏綿的一吻來得冗長又激烈。

林懷治密吮著他的頸間,低沈道:“兩日不見,思之如狂。硯卿,可是把我的心都帶走了。”

“鴻臚寺中,來往不便,但我也想你。”鄭郁貪婪地吸著林懷治的味道,在幽閉的空間裏。兩人無忌憚的交吻,直到愈發不可收拾才氣息起伏的停下。

林懷治指腹抹上鄭郁已被親紅的唇,說:“梅說那邊我已辦好,不過明日就會有人去萬年縣報官。”

“劉九安來了,正在聖上面前呢。”鄭郁舔了下他的指腹,眼眉含秋波。

“那他就不會放過這個機會,且看太子和劉仲山如何編。”林懷治低頭憤憤地在鄭郁唇上咬了一口,說:“姑母這別苑中,空房甚多,鄭少卿小心走火。”

“是你先勾我的,怎麽又反口怪到我頭上?”鄭郁笑道,更加貼近林懷治健壯的腰身,下腹觸物,嗔笑,“殿下你真是好不講理。”

林懷治把他壓回石壁,長腿踏入鄭郁腿間,眼眸帶笑:“那你能奈我何?”

“此處真要是塞外原野。”鄭郁撫上林懷治的胸膛,一字一句道:“定將你就地正法。”

林懷治音色沈啞:“塞外淺草配鄭卿,濃情歡時勿高聲。”

鄭郁俊臉羞紅:“你的文采都在這兒?”

誰聽此句都有羞紅意,偏親口所言的人,不會臉紅半分,林懷治又道:“還有許多,你想聽的話我慢慢作給你聽。”

鄭郁不好意思:“誰想聽這個!”繼而怕打擊林懷治的創作熱情,便伏在他耳邊小聲說:“下次在青紗帳裏說,免得被別人知道成王殿下你私下如此放浪。”

“好!你又不會同旁人說我倆私事。”林懷治手早扯散了鄭郁的腰帶,滑了進去,輕揉珠玉,表情似是為難:“不過你要喜歡,但說無妨,我自信無人可比。”

鄭郁:“......”

男人對於那事不都是很自信嗎?但鄭郁沒有說出來因為林懷治確實可以自信,但他怕林懷治更加厚臉皮,於是閉口遮住吟聲。

兩人又纏吻數息,夏日衣料薄,不好弄出太大水漬,也只是輕吻。

假山外有數人的腳步聲走近,林懷治收手給鄭郁理好衽和衣裳,又在他眉間一吻,說:“有人來了,我晚間來見你。”

“好。來的是誰?”鄭郁也低頭看林懷治的衣裳有無錯處。

林懷治答道:“聽聲應是太子。”

鄭郁點頭,兩人出了假山,涼風吹走身上的熱意。

林懷湘轉步到時,見樹影下林懷治神色還是如常般的疏離淡漠,細究其眉目間還有溫怒。而他身邊的鄭郁身姿挺拔,表情從容,淺青寬袖摻銀袍托人恰如那雲中鶴,冷冽淡雅。

仿佛兩個不同世界的人強行在此碰撞,有些無法言說的違和。

林懷湘看到兩人後,笑道:“是六弟和鄭少卿啊。”

“四哥、四嫂。”

“臣鴻臚寺少卿鄭郁見過太子殿下、太子妃。”

曲嫣莞爾一笑回了禮。

兄弟倆見面也沒太多冷硬,畢竟還有外臣和女眷在。只是林懷湘說:“適才父皇還在疑問,六郎你去哪了?原來在這兒啊。”

看似關切卻話中有話,皇子私下見臣,可不是好事。

林懷治答道:“與鄭少卿巧遇閑聊幾句,並非有意逃離。”

“臣在此與成王殿下相遇,與這山水別畫抒心中己見。”鄭郁神情局促,言語細致。

林懷湘哪能不了解林懷治這個悶葫蘆,想必是冷話說多,傷著鄭郁了。且前幾日還是他提出讓鄭郁去商談,又看兩人平時無大牽扯,只以為當真是巧遇。

便道:“山水別苑有此景,不應有嫌才是。”

林懷治表情平淡的嗯了聲,鄭郁答道:“無嫌,是臣嘴鈍,不得趣處。”

“哪能啊。”林懷湘做禮請林懷治走於另一側,走過假山後,他又朝鄭郁說,“真像你說的那般,聖上也不會讓你去與戎狄使者商談。我倒常常記起,往昔你我同讀袁公門下的那段日子。”

“太子殿下政事繁重時,還記起與臣的往昔情誼,真是令臣受寵若驚。”鄭郁走在他們三人後,言語細琢一番後謹慎答道。

林懷湘道:“二哥在時,對幼弟極好,對你也是。他故去多年,我常於夢中念起。”

鄭郁思慮片刻後,說:“惠文太子純孝仁厚,於下者持兄長與君者秉性關愛。殿下心頭念起,才有夜來夢回,容臣讚愧,自惠文太子去後,少有夢寐求見君姿。”

走過假山,入眼前闊處的正是活水液池,池邊煙柳正值蔥綠,隨扶風輕擺。林懷湘微笑:“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硯卿與我日日念著他,縱是仙人也不得分身啊。你說呢?六郎?”

林懷治冷冷道:“四哥說的是,我也常念二哥在心。”

“二哥走時,我未在前侍奉。”林懷湘悵然道,“未得見最後一面。”

曲嫣淡淡道:“長姐走時,我也未見最後一面。”

曲嫣口中的長姐,正是悼賢太子妃曲婉。

昔年德元帝情愛溫元皇後,在她迷離之際許諾,來日的皇後必是曲家女。

林懷清長成及冠,德元帝早擬好旨意,將趙國公的孫女曲婉嫁給林懷清。只是那時趙國公病逝,婚事拖了下去。旨意未下,婚禮未成,兩人就前後病故。

林懷湘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可又轉瞬消失,而後柔聲道:“今日見舊友,心緒良多,勾起三娘子的傷心,實在抱歉。”

“沒有,太子殿下的話都是對的,妾身無恙。”曲嫣答道。

鄭郁看曲嫣雖玉珠金釵於發間,妝容精致,但眉宇卻透著愁意。比起除夕那夜,人更添了幾分憔悴。

林懷湘又與曲嫣相敬如賓的來往幾句,猛然池邊側林中竄出一小人,幾步飛上來就抱住了鄭郁的大腿。

速度之快鄭郁一時沒反應出來,想推開,卻發現人抱的死,並看清來人正是林懷沆。

林懷湘楞了下,隨後笑道:“是懷沆啊,可別無禮。這是鄭少卿,快松開。”

此間最有身份的便是太子,誰也不會無禮的搶在他前面說話。林懷沆在兩人身間端量片刻,冷漠道:“那四表哥抱我!”

林懷治眉心微蹙自覺的站開幾步,林懷湘笑了聲蹲下雙手作懷:“好,四表哥抱你,過來。”

給了臺階就下,林懷沆撲入林懷湘懷中。鄭郁覺得腳下得了涼快,他方才見到了林懷治稍退幾步的樣子,心下正納悶,就聽林懷沆和林懷湘的對話。

“你是不是惹禍事了?”

“四表哥,我沒有。”林懷沆扒住他的肩,眼神卻看向林懷治,正欲開口。

卻看林懷治瞥他一眼,冷漠道:“我不抱你。”

鄭郁眼神跟著三人,聽此也自覺地看向林懷治,卻與林懷治側身投來的視線相撞。林懷治對他左眉一挑,嘴邊帶笑。

走得沒幾步,鄭郁就聞香風陣陣,笑語輕吟,宮婢錦雉扇疊疊,傘蓋人影。遠方的池邊走來德元帝帶著陳仙言、林嘉笙等人。

林嘉笙遠見自己兒子被林懷湘抱著,便搖著玳瑁扇笑道:“懷湘喜歡抱孩子,怎麽還不生一個?”

“這事哪能急,不過他喜歡懷沆倒是真的。”陳仙言姿色雍容,神情平靜。走在嚴靜雲身邊優雅地搖著孔雀羽扇。

皇後、貴妃、長公主三人倒是有番情深和睦之景。

嚴靜雲說:“陛下尚無長孫,太子妃哪日生下皇長孫,那咱們才高興呢。於皇室也是喜事啊。”

“皇室子孫興盛才能為君解憂,這治兒不成婚,貴妃你也不急。”陳仙言悠悠開口。

德元帝與劉千甫、張守一走在一旁不時對著池景指點,腳步略顯慢頓,對這邊後妃間的鬥影只當不見。後面跟著一群翰林學士和官員,其中還有劉從祁和袁亭宜,兩人不知說著什麽,劉從祁眼白一翻離開。

“現今這些兒郎心思不是我們能猜中的。”林嘉笙說,“心裏不知在想什麽呢。”她有心把話題拉回來,假意朝德元帝感慨:“懷沆看上去我瞧著胖了,不似他舅父那般俊朗。”

其他話德元帝或許突然性的耳聾了沒聽見,但誇他的話耳聾就又一下子就好了,於嘈雜中聽見讚他之詞,走近後擺手笑道:“孩子還小,長大了就相似了。”

聞言陳仙言和劉千甫眼底都有過一瞬的尬色,德元帝低聲又道:“懷湘和懷治幼時還不是,像個肉墩子,一個勁追著喊父親抱。”

諸人:“......”

德元帝停步朝林懷湘招手,示意人過來,負手嘆道:“但治兒這孩子,似是不喜稚子?”

他鮮少見林懷治抱著這些幼弟,心中難免疑惑。

嚴靜雲笑著回道:“陛下,你忘了。治兒抱過懷沆呢,只是鬧了點事。”

德元帝事情過得久,他一時想不起面有疑惑。林嘉笙以扇掩唇,輕笑:“懷沆的輪回酒還沒醒,倒了六郎滿身呢。”

聽此言,帝妃皆笑聲不止,宮婢們垂首只做笑態。

說話談笑間,諸人依次見禮,現下皇族相見,陪侍的又是近臣,禮節上並無太多拘束。

林懷沆見母前來,忍不住往林懷湘的頸間縮,看的眾人皆笑。德元帝笑著接過他,抱在懷裏關切,叮囑林嘉笙不許在為別苑門口那事生氣。

後有林嘉笙府上的管家說,歌伎排有新曲,請德元帝過去聽賞。德元帝見日頭過午,便讓官員們無事就可先行離開,隨後帶著一堆宮妃、皇子去聽曲。

鄭郁本想離開,卻被嚴靜雲叫住搭話,林懷治也走到嚴靜雲身邊默默跟著。可不多刻她又被林嘉笙喚走,一行人浩浩蕩蕩。

走過樹蔭時,林嘉笙打趣著林懷治這些皇子還沒成婚,陳仙言也跟著說不知林懷治眼界高會喜歡什麽樣的,嚴靜雲眉眼不亂的堵回去。隨後又是一陣哄笑。

聽到此種,鄭郁心裏多少有點悶,突然間他垂於身側的手被一只溫熱的手掌牽住,寬大的袖袍遮住了交疊的手,他稍側頭看去發現是林懷治。

彼時林懷治也看他,微微一笑。

鄭郁怕後面的宮婢發現,想掙出來卻被林懷治更大力的握住,後見宮婢們都垂著頭,料想林懷治定有完全準備才如此遂不掙紮。人影疊疊沒人發現走於德元帝身後最裏側的兩人是什麽景象。林懷治高大的身型遮住了側面的視線,身後的宮婢也遵著禮節微垂首跟著。

前面的歡笑聲愈發高興,轉過曲徑未處門時,林懷治在他臉頰上飛速印下一吻,低聲道:“硯卿。我愛你。”

歡聲喧鬧中,林懷治低沈富有磁性的嗓音帶來世間最簡短卻是最永恒的誓言。鄭郁念起話本上言,人心不古,刻薄寡恩才是常態,但卻又說真心話言明的那一刻,或許他心中是真摯盼望與你長相廝守。

鄭郁想不要往後,只要如今,如今他是真心就好。

鄭郁笑著頷首,握緊衣袖的手,心中話已通過十指相扣的肌膚帶去。許多事不必言說,你自會心明。

無人發現情誼的濃厚,德元帝喜愛林懷沆,抱累了後又遞給林懷湘,問著他近日讀了哪些書和詩集。林懷沆在德元帝面前乖巧聰穎,忙背起詩文。

後說新學了一首詩,要背給德元帝聽,眾人都肯哄著他,讓他快點背來。

稚子聲柔,卻透著力量:“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托異國兮烏孫王。穹廬為室兮旃為墻,以肉為食兮酪為漿,居常......居常......”

詩文一出諸人臉色微變,就連德元帝眉目間都帶著絲絲怒氣,但一看林懷沆純真的眼神,德元帝接道:“居常土思兮心內傷,願為黃鵠兮歸故鄉[1]。”隨後看向林嘉笙,肅聲問:“你教他的?”

“五哥說的什麽話,他自己學的,背了詩不先給我聽,反而說要先背給英姿天明的舅父聽。”林嘉笙搖著扇子,面目平靜,將話引到別處:“懷湘,你是太子又是長子,且不論朝事就說家事,你對你的另一位堂姐宜陽情誼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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