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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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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生

鄭郁楞了下,隨即回道:“不是。”

林懷治瞥了鄭郁一眼,皺眉道:“那你擔心什麽。”

鄭郁心想還不是因為你是皇帝兒子,是皇子、是我上司,我這個做下屬的總得虛情假意關心你一下吧!!!

“你看見她是想起你娘了嗎?”鄭郁正在心裏將林懷治狂踢八十下時,聽見林懷治柔聲向他詢問。

他被林懷治的話觸動心中最柔軟的回憶,不由輕嘆口氣,點頭道:“是想起了,早年娘帶著我和兄長在洛州生活,她一個人很辛苦。”

“如果你生病,她會擔心。”雪落在林懷治的發上,快速融化,也像是要融化這個人的內心。

鄭郁看向林懷治,他發現今日的林懷治好像會說人話,不像以往那般冷漠。

發現鄭郁在看他,林懷治看他一眼後快速移開視線,隨口道:“你喜歡小孩子?”

鄭郁笑道:“見著那孩子十分可愛,看上去跟知文的兒子年歲差不多,一時有些喜歡。”

林懷治回想了那孩子相貌,皺眉冷漠道:“臉上有鼻涕還可愛。”

鄭郁嘴角抽搐,他剛剛為什麽要覺得林懷治這人能說好話。看著林懷治俊朗流暢的側臉,心想你小時候說不定鼻涕比他還多,走起路來一甩一大把,還好意思還說別人。

回到驛站後,鄭郁先去看許志荻。

鄭郁在許志荻床邊坐下,關切道:“許太倉,可好些了?”

“已經好多了,不會影響後續打理賑災事務的。”許志荻趴在床上,十分不好意思。

鄭郁也不好去看人的傷口,便道:“既然有傷就好好休息,事務還有我和其他幾位官員呢,你就安心養著。”

這時侍從把藥端上來,鄭郁一聞那藥就知道肯定苦的很,連帶著眉頭也微皺起來。

本想讓許志荻把藥喝了,可許志荻卻說冷會兒再喝,鄭郁只能答應。隨即侍從進來說起今日並州附近的災民情況,鄭郁聽完後就與許志荻對州縣的賑災情況聊了會兒。

要走時,鄭郁見許志荻還沒喝藥,出言提醒:“許太倉,你的藥還沒喝呢。”

許志荻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訕笑著說:“啊......喝,確實藥涼了不好。”

鄭郁把藥端給他,許志荻看著碗中的藥,像是下定什麽決心一般,閉著眼一口喝了下去。

鄭郁坐在旁邊,聞著那藥味,心中直泛苦水。聞著就苦更別說喝下去,不知是那個大夫開的,幸好他不喝。

見許志荻喝完藥,鄭郁讓他好好休息就離開。許志荻見鄭郁走後,趴在床邊嘔起來,簡直是作勢要將那苦藥從胃裏嘔出來。

翌日,賑災的衣物、炭火等物送達並州,鄭郁命官員先分發到州縣,然後發至並州城內災民,災情在此監督下有所緩解。

期間有官員貪汙錢糧,案狀遞到他案前。

鄭郁本想將人杖百,可林懷治卻說你做就是出了事我擔著,災情貪汙一事不處理好,後面還會有更甚的,父皇本就讓你便宜行事擔心什麽?

於是有了林懷治擔保,鄭郁下令斬首示眾,手段雷厲風行、不留情面。並州諸地官員見鄭郁不好惹,也不敢再鬧出什麽花樣兒來,唯恐丟了腦袋。

鄭郁與林皖、林懷治、李正遠等商議好賑貸,由各州官員記錄好百姓前來領取的錢糧,待日後手裏富裕時再還於有司。此期兩年逾期後未還,則會加息遭笞刑,再逾期則會收押監牢一年。

而後又前往朔州、銀州等地視察賑災之事。

永王府書房內

林皖看著眼前大雍的版圖對身後坐著的人,悠悠開口:“你們可汗真這麽說?”

一膚色黝黑、身披皮甲、腰間別著彎刀的突厥人,恭敬道:“這個自然。可汗說只需殿下事成之後許我們輕賦稅、開互市,借我們兵馬奪回被鐵勒人搶走的蘇木裏河,我等十萬兵馬願隨殿下舉事。”

林皖手點在圖上長安處,說:“阿巴斯,我還以為那鄭郁一來,你們就不答應了。畢竟這災情好轉,也沒理由幫我。”

“今年是好了,可往後再遇上這種事又該如何?”阿巴斯說,“總得未雨綢繆才是,述律昂那雜種四年前奪走蘇木裏河,哼!盤旋草原的雄鷹只能有一個。”

“那格勒瓦草原上空還挺熱鬧。”林皖轉身坐下,笑著說,“讓你們可汗放心,事成之後自會借你們兵馬,你們賦稅重難道並州就不重嗎?朝中奸佞為權,聖人蒙患而不知,我身為皇族宗親自當為社稷出力。”

阿巴斯沒聽林皖那些冠冕堂皇的話,只是猶豫:“只是皇帝派了他兒子和鄭郁來並州,咱們行事恐有不便啊。”

林皖靠在憑幾上,口吻平靜:“成王養於深宮,為人性子古怪不足為懼,將他留著來日也好給皇兄看看,我有沒有照顧好他兒子。至於鄭郁,我自會安排他,而且聖上也不知道我們的事,否則怎會派他倆來。”

“如今災情已穩,此時皇帝沒有防範,快步進軍到長安只需五天。”阿巴斯抿口茶。

心裏嫌棄得很還是他們酒香。

並州通往長安的州縣不堪一擊,接連拿下不是問題。如今長安駐兵不足九萬,林皖在並州已召十三萬兵馬再加阿史那莫的十萬,取長安如探囊取物,他作為宗親自然清君側正社稷。

林皖心中已有成算,“不急,等我先安頓好這監察禦史再說,成王嘛!他即來為我賀壽,自然也要好好招呼。”

阿巴斯點頭道:“可汗說已備好重禮,恭賀殿下生辰。”

林皖笑道:“多謝了。”

隨後阿巴斯告退離開。

“甄士約,你真確定張許死了嗎?”林皖朝甄士約問道。

甄士約膽戰心驚的回道:“殿下,我的人追著他到了江邊,一刀斃命,屍體掉入急流江中,所以沒能帶回來。”

林皖狐疑地看了甄士約一眼,雖然這話他已經問了很多遍,當時他征兵準備起事卻被張許知道。

張許先是勸誡他一番,後又寫密折送往長安準備告發,被他發現即刻押入死牢。

可後來張許卻從死牢逃出,走前還帶走了一頁他向阿史那莫買兵馬的殘頁,他立即命甄士約派人前去追捕,派去的人告訴他張許已被殺。

但他心裏還是有些擔憂,當時知道的人就他與李正遠、甄士約,李正遠當時在銀州,他就派甄士約追殺張許。可不知這甄士約到底辦好事沒。

“殿下放心,聖上要是知道,又怎會派他最喜愛的兒子前來呢?且鄭郁是北陽王次子,若他真是前來調查這事,後面還要接掌並州兵權,聖上一向忌憚鄭厚禮,又怎會讓他兒子來呢?不怕父子二人聯合謀逆嗎?”李正遠停頓會兒,摸了下自己胡子說,“依我看,聖上只是擔心並州災情才派身為監察禦史的鄭郁來,而成王也是真的來為殿下賀壽,聖上這個人可是最重兄弟父子情義。”

甄士約點頭附和說道:“是啊,殿下你看這兩人自到了並州後,並無任何不妥之處,若是旁人早就在城內外暗自布防兵馬了。且他們只帶三千侍衛,與我們城內的六萬兵馬相搏無異於以卵擊石。”

半晌,林皖冷言道:“那鄭郁就別留,總要除了他我才安心。”

不然留這麽一個人在並州,要是暗中向北陽傳遞消息命他父親部將前來,那他豈不是腹背受敵。

並州驛站內

“他說的?”林懷治坐在榻上喝著茶慢條斯理出聲問道,舉止淡雅如竹。

甄士約躬身站在屏風後,額頭上因為緊張而冒出細汗,雙手揖禮道:“是,永王已派百餘名刺客前往天盧縣,又讓天盧縣丞劉玉達拖住鄭禦史,屆時會將鄭禦史的死後會歸結在暴民身上。”

屏風後的人沒說話,甄士約心裏惴惴不安,屋內很安靜,他除了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其餘什麽也聽不見,這樣安靜讓他想起那個雪夜。

半月前深夜他在家中睡覺,可突然被凍醒,醒來時見自己穿著單衣手腳被縛躺在雪地裏。

那天晚上下著鵝毛大雪,他已經四十多的年紀和酒色掏空的身子,躺在雪地裏冷的直發抖,不過半個時辰就凍暈過去,一桶冷水把他潑醒,刺骨冰冷的水將他全身澆透。

冰水從領口流進衣服內,浸透他身上每寸肌膚,不一會兒就結起冰渣,他意識模糊的縮在雪地裏渾身顫抖。

“永王有多少兵馬?”模糊中有道清冷威嚴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他喘著氣費力擡頭看去,見成王林懷治居高臨下站著他前面。

“什麽......兵馬?殿下說的臣......不知道。”此時他覺得林懷治可能是察覺到一些事情,所以將他綁來審問,只要自己不松口成王難道還能殺了他?

林懷治沒說話,簫寬蹲下身掰開甄士約的嘴,將一壺冰水灌進他的嘴裏,他身上唯一還有點暖意的地方也被刺骨寒涼侵占。

“聖上已經知道永王謀逆,要是永王知道你貪汙他朝突厥買兵馬的五萬貫,他能留你嗎?”簫寬捏緊甄士約下頜,骨碎般的陣痛從下頜傳來痛得他冒虛汗。

甄士約如同雷擊,他派去的人回覆時說張許重傷被人救走,他當時確實抱有僥幸。若德元帝知道並州事定會派人來平定,他也可以向朝廷投誠說故意放走張許。

可他沒想到朝廷只是派了監察禦史和皇子前來,他就以為德元帝不知道此事,張許或許已經死了。

所以剛才林懷治問他時,他並沒有覺得是在問永王謀逆一事,可他沒想到林懷治居然連他貪汙的事情也查到。

想起他上次貪汙錢糧被林皖發現,曾放下狠話再有下次絕不姑息,更何況還是事關兵馬一事,永王那裏他已經回不去了。

反正德元帝已經知道,他不如向成王投誠,來日好保住自己一條命,他怕死,他不想死。

“退下吧。”屏風的人終於說話,甄士約趕忙揖禮退出去。

“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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