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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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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的疑惑

他將近有一個月沒見到那個Alpha。

從李爾·謝傳過來的錄像文件裏,施萊恩看見少年在親吻他的政敵。

隔著冰冷的屏幕,他與少年再度相逢。

施萊恩對郁此的記憶還停留在駐紮星時期,那個曾依偎在他懷裏的存在。他的手指撫摸過對方柔軟的面頰,稍稍用力,仿佛就會刮壞這個人似的。

越是觀察對方他就越是不解,為什麽郁此會是一個Alpha。在施萊恩團長的印象裏,Alpha不應具有如此強大的吸引力——尤其是針對同類。

同類間征服彼此的欲望和一較高下的挑釁,在郁此身上統統失效。赫克托就是一個鮮明的例子,他向來瞧不起弱小的Alpha,肆無忌憚的嘲笑他們是雞崽子,然而對上郁此就替換成了一個中肯的評價:像刺猬一樣可愛的家夥。

施萊恩兩者都沒看出來。

郁此·克萊柯拉,一個既不聽話又不順服的孩子。但出乎意料的討長官們喜歡,在他離開後駐紮星就沈寂了下來。

赫克托時常會向費洛曼伊詢問那孩子的日常,費洛曼伊煩的把他屏蔽了,他又轉而去問波多納夫。

一向沈默且沒什麽存在感的波多納夫給赫克托分享了關於郁此的訓練錄像,並持續更新。

他不鳴則已,一鳴就鳴了個大的,令赫克托刮目相看。

從此團員們就多了一項娛樂,在日常訓練之餘大家一起觀摩那名新人的錄像。他們不知不覺對這個Alpha施以關註,郁此·克萊柯拉身上蘊有無形的凝聚力,就連這個人的信息素都令同類不感到厭惡。

施萊恩團長想到了實驗室的那晚。

時隔一月,少年有所成長,他的身手更加利落。施萊恩註視著屏幕裏的他,目光卻仍然和之前那樣,像在看一個惹人憐愛的獵物。

獵人深綠色的眼眸沈沈的註視著這個使人心碎的造物。

郁此在親吻謝爾王查。這可憐的孩子輕易地被一個Omega誘使,倘若不是費洛曼伊的出現,施萊恩團長毫不懷疑少年會被Omega壓制,事態演變的結果也會有所不同。

費洛曼伊用他的血驅散了謝爾王查占據在少年身側的氣息,沒有什麽是比這個更直白的宣告了——郁此是他們的,是屬於D軍團的。

很好。施萊恩團長想,他們在敵人面前一向是那麽宣示主權。從地盤歸屬到話語權,再過渡到少年身上,這沒什麽不合時宜的。

郁此,是他們的。

施萊恩團長的發情期一向可控,而當下他卻意識到事態脫離了自己的掌控。克洛伊萊檢查了他的身體數值,詢問他最近是受了什麽刺激嗎,團長的信息素湧烈的叫囂著占有,直觀的反應了對方心底的欲望。

克洛伊萊:“我現在是有Alpha的Omega,註意別把你的信息素弄到我身上。”

眼裏一向無性別之分的博士竟然開始避嫌。

施萊恩團長無意探究對方的私隱,克洛伊萊博士看上去也沒有想要告知的意思,雙方就此跳過AO話題。他給博士看了李爾·謝傳過來的錄像文件,意在談論政敵,而博士卻被深深地激怒了。

他怎麽不知道就連博士也那麽看重那個少年,郁此·克萊柯拉是在他外出的時候俘獲了所有人的心嗎?

施萊恩:“克洛伊萊,收斂一下你身上的殺氣。”

克洛伊萊博士儼然忘記自己也曾用信息素誘使郁此,對於同樣是Omega的謝爾王查,他的用詞就沒那麽委婉了。

他眼神似是要把屏幕裏的謝爾王查撕碎,冷冷說道:“不要臉。”

團長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賞析到博士罵人,博士不爽的在原地來回踱步。他們顯然都沒意識到一件事,他們在為同一個人感到苦惱。

掌舵的老手失去了對漂洋海面的航船精準的把控力,前方迷途未知,事物脫離掌控。施萊恩團長沒意識到他正在失控。

他說:“我準備明天去弗萊格軍校。”

克洛伊萊博士要求同去。

會議室內。

副團李爾·謝為謝爾王查的出現提供了一個值得考究的方向,這裏是去往第二星系的必經航線,第二星系有哪位殿下駐守在那兒,大家心照不宣。

尤金虎照例有參與感但沒存在感,施萊恩團長發覺對方的頭發染成了紅色。他盯了一瞬後轉而移開目光,他從不幹涉團員們的喜好。

這時他不可避免想到郁此,只有少年站到他的面前,他才能確切感知到這個人身上的變化。

施萊恩團長深綠色的眼眸在沈思時顯得愈發深邃,他符合教科書上用來描述Alpha的那些標準特質。

他身長兩米有餘,有著強大健壯的體魄,在這些客觀條件面前他的相貌反而是最不引人註目的,他強者的氣壓宛若猛獸侵襲食草動物,警告他們臣服。他還是一個雙S的Alpha,光憑此他就足以碾壓同類。

他至今都沒有婚配對象。

會議結束。日頭正好,他們去食堂用餐。

長官和學生們的用餐區域是分開的,高級長官的餐點較之學生的品類更多。在二樓用餐時,有不少其他軍團的長官們也在,施萊恩團長出現的那一刻,空氣靜謐的流動著不安的氛圍。

大家不約而同提高戒備,副團李爾·謝微笑應付前來打招呼的人。

施萊恩團長也與少年再度相逢。不同的是,這一回沒有隔著冰冷的屏幕。

即便相隔一段距離且中間還穿插了克洛伊萊博士,施萊恩良好的視力也足以能讓他觀測到郁此的每一根頭發絲。他並不愚蠢,在博士再而三的強調與反常下,他此刻獲悉了好友一直以來隱隱傳達給他的信息:郁此是他的Alpha。

否則怎麽解釋兩人約會般的相處。

在長官專門的用餐區域,克洛伊萊博士的模樣堪稱溫柔小意,他把每樣餐點都推到少年面前,不時低聲哄勸他多吃一些。少年的嘴角沾到食物,他便伸手輕輕為對方擦拭,這親密無間的姿態惹來多方側目。

克洛伊萊博士毫不遮掩,甚至在少年看不到的地方,擡眸冷冷掃射周圍膽敢朝這邊看過來的人。

這般護食作態不由令人側目。

施萊恩團長放下手裏的餐具。他看夠了也看飽了。

一天即將過去,郁此以訓練為由回絕了克洛伊萊陪同的要求。博士雖然失望但也並不勉強,少年把除了課程訓練以外的時間都給了他,他應該稍稍以退為進收斂一些。

克洛伊萊走後,郁此沒有如對方所想紮進訓練室,他轉而欲找個僻靜的地方放空一下思緒。

Omega委實有些過於難纏,無論是床上還是床下。

郁此考慮他的第二次發情期還是向校方申請抑制劑更穩妥一點。不待他松懈,第二輪考驗又送至面前,施萊恩團長比他預計的更早一些出現。

在看到克洛伊萊時,郁此就意識到施萊恩團長應該也會到軍校來。李爾·謝是最高指揮官,施萊恩有最終裁決權,軍校生們都想在長官面前表現自己優良的那一面。

剛才沒去訓練室失策了,郁此錯失給對方加深自己是一個勤勉刻苦的新人印象。施萊恩團長的目光從開始就盯視著他,這種被大型猛獸盯上的感覺多少會讓人有些不愉。

既然對象是無法反抗的軍團長,那作為新人也就只有暫時容忍的份了。

少年率先一步打招呼,“施萊恩團長。”

施萊恩團長省略了社交的寒暄部分,話題直接跳到一起共進晚餐的環節,這出其不意的跳轉方式令新人微微詫異。

他微笑道:“怎麽,不行嗎?”

看似提供了可以被拒絕的選項,可對方身上隨之而來的壓迫感沈沈的籠罩在少年的身側,像是在對他說:一個聽話的孩子怎麽會違背長官的指令。

“……”

依然還是那句話,為了最終目的郁此不介意制造屈從的假象令仇敵們愉悅。

郁此不知仇人的用意何在,對方提起的話題也是無關痛癢的瑣事。施萊恩團長淡淡的向他敘述他離開後的駐紮星的變化,赫克托曾向他申請一同跟隨來弗萊格軍校,理由是想知道新人有沒有好吃飯。

施萊恩是在向他委婉告知團員們對他的思念嗎?郁此不太確信。人是情感動物,很難不為他人流露的感情所打動,可這一點他從沒有預想發生在D軍團的人身上。

這個認知事實顯然有些悚然了。

施萊恩的眼神從見面起就沒有離開過郁此的臉,他用那雙深綠色的眼眸沈沈的凝望著這個人,談起的話題又是和自己毫不相關的團員們的零碎心緒。

猛獸含蓄的表露自己的意圖。他的目光漸漸匯成了一句話,好似在無聲說:我也想念你。

近期有太多事脫離了郁此的認知範疇,他不願探究這些背後深意。承載理智的船舶逐漸遠去,舵手已無法重新掌握方向,猛獸的目光註視他的嘴角,擡手似是要幫他拭去食物留下的殘渣。

這親密舉動不符合兩個懷有仇恨的人,施萊恩對此一無所知,郁此卻無法忘懷同伴的永不瞑目。

他側頭避開。施萊恩沒有言語,他神情淡淡,精神力僅微微波動,郁此的不順服就像那晚一樣被壓制。

猛獸的眼眸醞釀著某種深沈的情緒,既像冰冷無情的審視,又更是某種難以說清道明的覆雜。

在郁此難得流露訝異的眼神下,施萊恩擡手一點點拭過他的嘴角,他的手指再次撫摸到對方柔軟的面頰,心底發出滿足的嘆息。像是湧動的欲望被填滿,內心真實的反饋他因碰觸這個人而感到快樂。

他說:“我看見了。今天中午,你和克洛伊萊。”

郁此瞳眸微縮,施萊恩似是困惑又像不解。他再一次撫過這個人的臉頰,這回微微使力,留下了一道紅痕。

施萊恩重覆道:“為什麽他可以,我就不行?”

同一時間,一封來自謝爾王查的邀請函送向弗萊格軍校。

邀請對象為郁此·克萊柯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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