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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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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激怒

D軍團的訓練含括實地考核。

軍校生們會以分組的形式被帶去其他星系勘測蟲洞,勘測地點選定在離D軍團不遠的駐紮星系,以防有突發狀況便於趕往支援。

分組名額有限,視考核成績為準。

一時間競爭變得尤為激烈。

克洛伊萊博士不日便會抵達駐紮星系,和軍團長匯合。

李爾·謝隱隱知道中心星系發生的亂子,他們更在意的是謝爾王查家族前些日子的不明動向,據說對方去了一個D級下等星,難道這其中有什麽考究?

軍團長沒有明確指示,李爾·謝也保持旁觀。他照常處理團長不在時的軍務,應付前來探聽消息的各類軍團,甄別他們背後的屬性和談話間雜的暗示。

門外的來者未收斂腳步,酒水微漾。

費洛曼伊敲響他的門。

關於今年的新生,只有一個孩子較為引起他們的註意。

費洛曼伊微微笑道:“連波多納夫都說那孩子很努力。”

波多納夫一向沈默寡言,十天半個月都不見他開口說幾句話,難得這兩天費洛曼伊經常看見他和郁此的身影。

腦海中隱約浮現那名新生的模樣,李爾·謝若有所思,“看樣子你們都很喜歡他。”

“尤金虎對那名新生的意見比較大。”

費洛曼伊接下來說的話便有些突然了,超出李爾·謝的預料,對方建議道:“要不把尤金虎調回駐紮星。”

李爾·謝:“我以為你會說幹脆淘汰那個新生。”

費洛曼伊睜大眼睛,“誒,我和波多納夫都很喜歡這個新生,現在還不到淘汰的時候吧。”

“……”

一向都是有什麽影響團隊因素,就幹脆撇去那個因素。然而費洛曼伊的態度在這件事上有所改變,比起調離尤金虎這個提議,對方更像是在隱晦告知他團員和那名新生的矛盾。

這其中也許摻雜了尤金虎素來在人際方面的問題,但要點更在於團員是為了一個新生做出提醒。

原本每天都在處理這些繁瑣的軍務,現在看上去似乎發生了有意思的事情。李爾·謝被引起了一丁點興趣,費洛曼伊離開後,他調出了弗萊格軍校傳給他們的考核錄像,找到郁此的名字。

以上記錄了新生入學以來第一個月的考核內容,這名叫郁此·克萊柯拉的學生表現優異,他選擇的課程大都和D軍團的體能發展相關。可見對方在這方面的確下了苦功,也難怪一向嚴苛的波多納夫也予以正面評價。

李爾·謝調出了對方在模擬倉的那場考核,這上面額外標註了一行意外事件的說明。即使是意外事件也沒有影響到該名學生的考核結果,可見校方也是認可他的成績。

李爾·謝看完那則錄像。怪不得標註了意外事件,在那場比試中這兩個人都犯規了。

校方可能是想廢除他們這次的考核成績,可擔保人柯裏葉特的意思是兩個人都公平起見的犯規了,就沒必要因為小打小鬧取締他們一個月的總成績。

李爾·謝決定親自考察下那名新生。

自從實地考核名額有限的通知下來,日常訓練中無形彌漫著一股硝煙。尤其在日常對擂的訓練中,大家都暗自展露出自己的競爭力,誰都不想在長官面前服輸。

每一次評分都尤為重要,間接性影響到之後的考核成績。

D軍團的實地考核和任務向來被人詬病危險,不拿軍校生的命當命,但這也是快速提升實力的契機。能從中磨礪出來得到的經驗,即使之後被淘汰去其他的軍團也是對自身有益處的。

李爾·謝正巧旁觀了郁此的這場對擂,他的視線剛離開考核錄像,卻又落在了那名新生身上。與此同時,他也或多或少明白了軍團長當時的意思。

郁此的確單薄的不像個Alpha,與之不同的是對方展現出來的淩冽。平日裏他不聲不響,在訓演場上,尤其是針對考核相關方面,他展露出來的態度便是夾雜著某種意味上的迅猛且毫不掩飾自己的目的。

他要贏。

明明不是一個爭強好勝的性子,卻在那一瞬為了抵達某個目標而迸發的光彩微微令人失神。

這便是無論多少次,李爾·謝都會因為新生們的勤勉而由衷欣賞的緣故。只是這一次看著郁此,感覺尤甚。

D軍團員們欣賞有野心且強大的同類,這是郁此推算出來的。他們的成員大都是這個路數,如尤金虎對他發出警告的那次,對方用到了渴望兩個字。

郁此便不能忽略這個關鍵字眼,他反思了一下,有必要加強一下相關方面的人設。

可他又是個點到為止的人。

對手一上來就向他發起猛烈攻勢,卻都被郁此一一化解。郁此對自己的卷大家有目共睹,只會感嘆對方在體術方面又精進了不少。

他的個人風格也非常的迂回,他不會一味上來就展開自己的攻擊,而是摸清對手路數的時候再予以致命一擊。

那麽他的每一次進攻都成了決定勝負的關鍵,這使得對手也在博弈中認知到自己正漸漸占據了下風。旁觀的軍校生們目光停留在場上博弈的兩個人,負責評分的費洛曼伊長官眼眸含笑,看上去比他們還沒有正形。

對弈這種方式最能考究出一個人真實的內心與風格,從中李爾·謝看到郁此頗具有獵手的天賦。他不疾不徐同敵人纏鬥,耐心觀察,等到對方松懈再予以關鍵一擊,絕不浪費自己的體能。

這個風格倒是有點像波多納夫。

李爾·謝往團員的方向看去,卻發現他們每個人雖然各自的站位與姿態不同,視線卻都牢牢地關註場上的那個人。

郁此。

他差不多要贏了,他的對手顯示出狼狽的頹勢,可對擂時誰都不會手下留情。對手示意自己服輸,郁此撤離自己的攻勢,卻在卸下防守的下一秒腹部遭到痛擊。

腹部作為人體的脆弱部位,在受到重擊的時刻嚴重者會當場喪失行動力。

費洛曼伊看上去仍在微笑,但眼神卻透露冷意。

郁此的身體緊繃,他的面孔因為痛意微微發白,冷汗順著他的額角淌下。那一擊並未留情,疼痛實打實的施加在他的身上,腹內翻湧一陣抽搐的痛意。

旁觀的軍校生們嘩然,可看長官們未做出任何反應,猶疑著要不要請求暫停。

李爾·謝眉心微動。

他再度看到了對方流露出的那個神態,那迷人的,足以令任何旁觀者內心燃燒洶湧欲想的姿態。

考核錄像裏的郁此·克萊柯拉,他穿著作戰服,橙色護目鏡下的雙眸泛著冷意。他擡起槍口毫不猶豫的射擊,那一瞬間他迸發的光彩如此奪目,炫目的令人難以將視線從他的身上挪開。

他攫取了所有人的心神。多麽神奇,自我的意識全交由一個人帶動,身為旁觀者卻連呼吸都怕驚擾到對方,凝視著那雙眸,戰栗的卻是自己。

那一記攻擊的力度足以致使人昏迷,可郁此展現出了頑強的意志。他並未被擊到,這也讓對手始料未及,流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你為什麽還不作為一個敗者退場?

疑慮的話語堆砌在不懷好意者的心頭,有人喜歡就有人嫉妒。對於這個人產生嫉恨的惡意理所應當,因為無論怎麽靠近他,他始終都不會正眼看你一眼。

郁此的身形微動,忍耐下遭到攻擊時產生的不適,他的動作微滯。也僅僅只是過了幾秒鐘,他立刻便予以回擊,對擂的兩個人再度纏鬥在了一起。

“夠了……”

耳邊隱約有這樣的討論聲,旁觀的軍校生怎麽也想不到一場普通的對局會演變成看到的這樣,郁此現在需要的是立即被送往醫療艙中觀察,而不是再把這場演變成爭鬥的對局進行下去。可長官們誰都沒有阻止事態的發生,他們依然沈默的看著。對戰還在繼續,仍在進行當中。

對手膽戰心驚,剛才不覺得有什麽,現下內心湧現懼意。郁此盯視著他的雙眸不帶絲毫感情,如果說先前還把他當做一個點頭致意的人來看,現在完全就是將他視作獵物。

他不會停止,不會倒下。

還不夠。

他會向一切阻礙他的人與事發起進攻。

如果尤金虎在場,他會發現渴望誕生在郁此的眼中。不知是什麽促使他點亮這層欲望,可眼下他的意志在疼痛的煎熬下變得愈發堅定。

絕不能倒在這裏,或者向誰妥協。他想,哪怕只要有過一次,就等同於宣告他失敗了。

他不會服輸。在仇恨沒有沿著原定的軌跡走下去前,他會將一切視作自己的考驗,疼痛不過是消磨意志力的一種手段,他不介意借由此來疏解積壓在心頭的郁氣。

凝視著對手升起懼意的眼眸,郁此微微笑了。

這場對擂結果以郁此勝利告終。

對手倒地後,郁此也陷入了昏迷。

耳邊隱約傳來一記嘆息,有個聲音評價道。

“一個倔強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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