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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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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藏

德裏管家接見了從斯托帕卡區那個犄角旮旯裏出來的不速之客們。

他心裏感到一絲怪異,也沒人告訴他來者是三個半大的孩子。那個戴著黑色帽子的孩子先做了介紹,他很懂事的彎下腰,“您好,德裏管家,我曾經跟隨過厄多瓜先生來過這兒。”

德裏管家沒有忘記這號人,在葛裏菲茲老爺的來往名單中,厄多瓜也算一個來往密切的名字,後來就替換成了佩奇多。

戴著黑色帽子的孩子說:“我叫佩奇多。”

“……”德裏管家道,“你還沒成年?”

不應該吧。

對方表示出歉意:“我有些營養不良。”

“德裏管家,請原諒我突然到訪。我找到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奴隸,葛裏菲茲老爺絕對會喜歡的。”說完,那個戴著黑色帽子稱自己是佩奇多的少年,示意身後臉上劃了一道疤的男孩把剛才一直低著頭的那個孩子拽到德裏管家跟前。

深知自家主人喜好的德裏管家點點頭,“眼睛長得可以。”

阿佩達南聞言顫了下眼睫,那雙綠色眼眸漾開波瀾,德裏管家越看越覺得可以。他問道:“你就是為了這個專門跑到這裏?”

佩奇多都是打發人過來交易,這也是常有的,奴隸商人需要經常跑不同的地方挖新貨。他們這些人在老爺們的眼裏地位如螻蟻,除非是特意交代,一般也不會得到接見。有什麽要求,也只是托管家進行指示。

例如上回,葛裏菲茲老爺就不滿意佩奇多新送過來的奴隸們,讓德裏管家代為轉達。可能是因為這個原因,嚇壞了這條從斯托帕卡區專門趕過來的哈巴狗,對方諂媚的想到葛裏菲茲老爺的門前搖尾巴。

戴著黑色帽子的少年說:“先前下午送過來的那個……”

德裏管家聞言臉色就沈了下來,不待這個叫佩奇多的人說完話,就怒斥道:“你們是怎麽辦事的,就這樣把人送過來,手腳都不知道打斷嗎?幸好只是跑了躲起來,要是掙紮起來的時候弄傷主人怎麽辦?”

那戴著黑色帽子的少年沒想到探聽出這麽個情況,又翻來覆去聽德裏管家怒罵了一陣,面上沒什麽表情,腰是越彎越下去,做足了恭敬。

“德裏管家,請讓我彌補這個過錯,把新來的奴隸獻給葛裏菲茲老爺。至於那個逃跑的奴隸,如果您肯給我一個機會的話,我能馬上找到他再獻給老爺。”

德裏管家聞言氣消了不少,葛裏菲茲老爺動怒他們這些人也不好受,一層層氣這樣受下來,見這個叫佩奇多的還好意思再提起來,真是想不罵都難。

他冷笑道:“我們搜羅了半天都沒找到,你憑什麽說這種話?”

那少年微笑道:“奴隸總是會認得奴隸主的,他看見你們敢跑敢躲,但看到我動也不會動一下。”

德裏管家了然了,他眉頭略松眼神帶有審視意味的落在他們身上。既然能說得出厄多瓜的名字,又能對得上下午送過來的那個奴隸,眼前這個佩奇多就顯得尤為真實了。

只是斯托帕卡區有夠貧瘠,能營養不良到這種地步,可見佩奇多之前混得也不怎麽好。怪不得晚上了還要眼巴巴跑到這來獻殷勤,可能是怕葛裏菲茲老爺斷了和他們的交易。

邏輯相通的一瞬,德裏管家也松口了,正好晚上也是宴會,仆人們光是侍候那些身份尊貴的老爺都忙得人手不夠,又怎麽有工夫再去仔細搜尋出躲起來的那個奴隸。

按照眼前這個佩奇多的說法,有他在抓住那個奴隸的可能性就多了幾分。想到這,德裏管家也不跟這個叫佩奇多的啰嗦,他一擡下巴道:“那你去找吧,要註意不要打擾到老爺的宴會,在宴會結束前你要是還沒找到那個奴隸,之前說好的錢我一分也不會給你。”

說完又看了眼那個綠眼睛的奴隸,吩咐其他人先把這個奴隸給老爺送過去。

阿佩達南身體僵在原地,心跳得飛快,忐忑的看著朝他走過來的那兩個人。忽然,埃文扯了下他脖子上套著的繩索,把他帶著踉蹌兩步,說道:“德裏管家,等我找到那個奴隸一起把他們獻給葛裏菲茲老爺吧。”

“在我的看管下他跑不掉,正好也可以用他來把那個奴隸引出來。”

聞言,德裏管家張開的嘴又閉上了,點點頭讓人把他們帶進去了。

阿中的存在感被忽略了個徹底,他臉上的那道疤看上去兇惡了幾分,跟在埃文身邊顯然就是充當打手,用來教訓那些不聽話的奴隸。

本以為要進來這種地方要費上一頓工夫,沒想到這事在口舌之間就解決了。要不是時機不對,阿佩達南真想拉著埃文說些什麽。但他當前的身份只是一個奴隸,有再多想說的話都要按捺下去。

他們從宴會的窗戶旁經過,裏面光是聽聲音就熱鬧非常,在大肆作樂的歡笑聲中,掙紮哀嚎的慘叫顯得那麽微不足道,虛弱得不值一提。

阿佩達南從那扇虛掩著的窗戶縫裏看了兩眼,立刻呆住了。金色的籠子滿是鮮血,有的孩子再也沒能從籠子裏掙紮出來,原先雕刻在窗上的那簇美麗繁花此刻竟森然可怖,再細看過去,上面隱約濺著血漬。

阿中默不作聲的用手遮住他的視線,他們沈默的走完了這段路。

領路的兩個人要陪同他們直到宴會結束,想也知道德裏管家是不會單獨放任他們進入這幢別墅。他們被帶到之前關押郁此的地方,厚重的紅色布簾掀起的剎那,埃文就開始動手了,阿中默契的跟上他的動作。

這兩個孩子都是打架的好手,尤其是埃文,領路的那兩個人毫無防備的背對著他們,只聽兩聲悶哼,這兩個人還來不及反應就被解決了。

阿佩達南解開脖子上的繩索,跑過去把這兩個人捆在一塊,然後跟阿中一起把他們拖到不宜被人發覺的角落。忙完以後他有些氣喘,看了看四周,在觸及地上幹涸了的血跡時,想到剛才的景象眼裏有了一絲不忍。

當務之急是找到郁此。

阿佩達南強壓下心裏的不適,道:“阿郁還不知道躲在哪兒了,我們要分開一起找他嗎?”

“我們不熟悉這裏,分開容易走丟,而且被發現的風險也會增加。”埃文壓低聲音,“我們三個人不能離得太遠。”

阿中皺眉道:“可是那個人說宴會結束就讓我們走,如果我們那個時候還沒找到,人要是多起來的話……”

現在人都去了前廳,在樓層留守的沒幾個。宴會結束都還沒找到郁此,他們三個再留這就危險了。

“那我們就像阿郁那樣也藏起來好了,藏到找到他為止。”

“誒,聽上去有點像躲貓貓。”

這句話緩解了他們三人焦灼的情緒,他們觀察一陣後掀開紅色布簾,埃文的眼神落在這道簾子上,這個簾子的顏色讓他感到不舒服。他想到了受傷時的傷口淌出的血如這道厚重的布簾一樣艷紅,往下垂落著。

白色走廊散發出死一樣的氣息,阿佩達南吸取剛才的經驗絕不往窗口瞧上一眼了。埃文則是瞥了下被勾畫得五彩斑斕的窗戶,這絢爛色彩下堆砌出陰森的感官,遠遠望過去一眼,這景觀看上去像一只瀕死的鳥。

穿過白色走廊,有好多間閉著門的房間。他們三人分別推開這些房間,一間間找過去,小聲的喊著同伴們的名字,這應該是用來待客的房間,每間房都布置的一模一樣,每間房裏都沒有郁此。

確認每扇門都推開過,每個房間都找過,他們才繼續往前找去。這一路上他們沈默著沒有交談,只在心底裏暗暗洩氣,再加上不能折騰出動靜,他們極力克制自己的動作別發出太大的聲響,省得驚動到可能留守在這層樓裏的人。

前面的大廳太熱鬧了,倒顯得這裏的樓層是那麽的安靜,稍微做一點什麽聲響就格外明顯,就怕在他們還不知道的時候,有人已經尋摸過來查看他們的動靜了。基於這層隱憂下,他們迫切的希望能快點找到郁此。

就在這時,長廊裏響起了腳步聲。真是想到什麽就來什麽。他們三個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神裏一瞬的驚慌。

顧不上其他,埃文拉著他們快步走到前方接近綠色長廊正虛掩著的那個房間,也不管裏面是否有人了,快速把夥伴們拉著推了進去。

這間房和之前看過的幾個房間不同,這間被裝飾得更為華麗舒適,尤其是中間的白色衣櫃很大,看上去可以容得下他們幾個。

眼看腳步聲接近了,估摸著過來的還不止一個人。他們不假思索首選的藏身之所就是衣櫃,來之前他們都想好要死一起死了,那麽要藏也一塊藏,大家都整整齊齊的。

沒等他們先打開櫃子,櫃子的門就自動打開了。

他們三個和躲在櫃子裏的郁此大眼瞪小眼的對上了。

緣果真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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