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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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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盯上

郁此從盤子裏挖了勺奶油,甜膩的奶油品嘗到後面在舌尖彌漫出幾分澀意。

阿佩達南撐著下巴盯著他看,看樣子是和斯特奇納討論完AO的知識點了,他隱隱察覺出郁此神色裏似有懷念,“阿郁以前吃過奶油嗎?”

新的事物還是沒能完全覆蓋舊的事物。郁此沒有否認,“太久遠了,我也不記得了。”

阿佩達南也挖了一勺奶油,嘗完道:“是苦的。”

這結論下得篤定,斯特奇納將信將疑自己是不是忘了放糖,嘗完後打消了這個懷疑。他就不應該因為阿佩達南懷疑自己,明明對方一直都很不靠譜。

斯特奇納抽了下嘴角,“阿佩,你以後還是少吃點糖或者少說點話。”

就算不甜也不能說苦,阿佩達南的味覺又進化到一個奇奇怪怪的地步了。

桌子忽然開始輕微的晃動,連帶著桌上的盤子也顫動起來。門旁兩側的風鈴預感到了什麽,微微搖擺著。

這熟悉的動靜無一不在通知他們做好心理準備。

“這該死的——”斯特奇納後面的話,郁此就聽不太清了。

公示車猖獗的駛進這條街道,它攜帶的巨大噪音淹沒了人們說話的聲音,人們喪失了說話的權利,這期間整條街只剩下被破壞秩序後的靜默。

“為了慶祝歌劇院首次開幕:今晚門票一律六折……”

“這該死的——歌劇院。”斯特奇納說。

公示車駛向下一個目的地,所到之處一片沈默。人們習以為常的呼吸它排出的尾氣,連帶著刺痛耳膜的噪音也溫馴接納。他們這副平靜到麻木的面孔,便是斯特奇納尤為痛恨的樣子。

真叫人難以置信,難道他以後長成大人也會是這個樣子嗎?

在一片思緒不明的靜默中,阿佩達南率先打破沈默。

“阿郁,要一起去歌劇院看看嗎?”

今天是什麽日子。郁此想,他已經是第三次收到這樣的邀請了。

斯特奇納表情明顯不開心,“那種地方有什麽好去的,浪費錢。”

而且,“你怎麽光叫阿郁不叫我?”

因為埃文私下告誡過他們,斯特不適合做太冒險的事。阿佩達南沒把這句話說出口,他換了個說辭,“還不是斯特你看上去很討厭那個地方,我只能叫阿郁陪我去了。”

歌劇院剛開業就打響了噱頭,現在去買票恐怕晚間六點的早售完了,半夜的淩晨票麽倒還有幾分希望買得著。

郁此以為阿佩達南是要拉著他去買票,他思索著要不要給埃文也買一張,忽然又想起阿舍卡先生今天有事找埃文。

思索間,阿佩達南拉著他的袖子,神色看上去有幾分按捺不住的躍躍欲試,他興奮道:“我們去冒險吧。”

白天沒什麽要再做的事了,郁此不介意陪夥伴玩鬧。不過……“不是想看歌劇嗎?等下沒票了。”

阿佩達南點點頭,話也不知聽進去多少。他牽住郁此的手,帶著他穿過一條條忽明忽暗的巷子。翠綠的樹木遮蔽過他們的頭頂,偶有疏漏的光影在簌簌間落在郁此的臉上,他的意識在明媚的日光中漸漸恍惚。

他們來到了某個建築物的後門,到這裏聯想到阿佩達南剛才說的冒險,郁此心裏也有了猜測,“這裏是歌劇院的後門?”

阿佩達南睜大了他圓溜溜的綠眸,“阿郁,這應該我來揭秘!”

他伸手推了下門,發現沒上鎖,招呼郁此進去。有好幾個同伴在歌劇院還沒開業前,都是這樣偷溜進去逛了圈,阿佩達南也是最近才知道這裏的。

好好好,這樣玩是吧。他隨大流他也玩。

對此,郁此的態度:“我們可以買票。”這不是能玩得更保險?

阿佩達南發表了自己邏輯性有待商榷的看法,“可是阿郁,我們不止要付門票,就連路過歌劇院門口都要被佩奇多老大手底下的乞丐們勒索一筆。如果今天我們能免費到這裏面逛一圈,是不是可以彌補一些損失回來?”

郁此抓住重點,“你被勒索了?”

“……”要不要這麽敏銳。

作為夥伴中最好欺負的一個,阿佩達南感到了一絲尷尬。他幹咳一聲,拉著郁此就進去了。

歌劇院占地面積自不必說,內裏也是大得離譜。他們先經過的地方看樣子是擡放道具的院落,再穿過倉庫,前邊就是視野更為開闊的大廳和舞臺。觀眾席的位置約莫能容納兩三百人,這也只是粗略估計,還沒算二樓的包廂和貴賓位。

舞臺兩旁紅綢的布紮成兩朵精致飽滿的花,輕輕一扯,好似會傾洩出無數的花瓣。阿佩達南沒見過那麽精致好看的布景,就連觀眾席上的紅椅子他也忍不住摸了摸,軟軟的靠墊,毛絨絨的觸感,他不禁感慨的哇了一聲,隨後聽見自己的聲音回蕩在這密閉的空間。

新奇的事物不由得讓阿佩達南感到興奮,可當他轉頭看向郁此時,發覺他仍舊是那副冷淡的樣子。他的熱烈一下收斂了不少。

阿佩達南喜歡這些新奇的事物,有趣的東西,但他最終的願望是希望郁此能有被這些事物所打動的時候。

連埃文都會有牽絆的事物,而郁此他的眼裏,永遠是什麽都沒有。

他們在樓下大廳的動靜被樓上貴賓區的人收入眼底,如果阿佩達南擡頭往上看得話,會發現站在樓上的那個人是佩奇多老大。

成年後的佩奇多老大分化性別為Alpha,這在他的預料之中。只是檢測結果不盡如人意,他的精神數值不高。這裏不得不提到厄多瓜先生了,在結果出來以後,他往佩奇多老大的心上無異於是狠戳了一下。

“還是埃文更有天賦。”

佩奇多老大一點都不想在那個時候聽見埃文的名字,更何況是被厄多瓜先生這麽說,真是晦氣。如果說之前是為了提高他的競爭意識,刺激他去做得更好,那麽到這一步佩奇多老大也不得不承認:厄多瓜先生不是純粹想要激勵他才時常在他面前那麽誇埃文,而是發自內心的認可對方。

想到這裏,佩奇多老大的精神狀態就不是很穩定了。如果他知道PUA這個詞,他一定會認為自己的精神數值都是被厄多瓜先生這麽給PUA沒的。

算了,佩奇多老大拿得起放得下,這茬不提也罷。

既然在天賦上失意,那幹脆在生意場上找補吧。於是佩奇多老大轟轟烈烈的搞事業,喜提和雷伽區長同流合汙,和斯托帕卡區神父狼狽為奸等不良稱號。並在市中心初露頭角,成為一枚新晉的奴隸商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這兩天憂心的事有些多,最主要的是來自市中心那邊葛裏菲茲老爺的催促。但縱使有再多煩心事,佩奇多老大也沒忘記今天是歌劇院開幕第一天,他還是得來這裏看看。

等到了晚上,他還要同雷伽區長在這裏好好的虛以為蛇同流合汙一番。

真是忙碌的一天吶。

瞧瞧,忙碌到一半出包廂透氣的佩奇多老大發現了什麽。

“有兩只老鼠在這裏。”他垂眸看樓下大廳那兩個孩子,似是在自言自語。

方才也陪在包廂裏間的手下見老大這麽說,請示道:“要驅趕他們嗎?”

佩奇多老大沒搖頭也沒點頭,只是定定的看了會兒,忽然問道:“那個綠眼睛的小鬼我認識,旁邊那個我沒見過。”

是鎮上那個面包店的孩子嗎?也不像。

佩奇多老大這才發現他很久沒註意更新自己的情報網了,好在他的手下也是會不時留意埃文那邊的動向,再加上可能或多或少也打過交道,於是提供了一些訊息。

例如,那個男孩在皮特那邊也有貨物上的來往。

不過佩奇多老大的關註點在於,對方長相似乎,是不是有點……Omega?基於職業敏感性,他對這方面有些敏銳。

要知道,在奴隸場裏Omega受歡迎的比例更高。

綠眼睛的小鬼在嘻嘻哈哈說著什麽,看上去真是要多討厭有多討厭。這要是落他手裏,保準打發去門口當乞丐。瞧動作對方似乎是還想要上二樓來,呵。

佩奇多老大敢保證但凡這個綠眼睛小鬼敢用他卑賤的腳踏足貴賓區,對方今天就要殘著出這個門。他很樂意實施這個想法,只不過另外的那個孩子拉住了綠眼睛小鬼。

他們低聲交談了兩句,話隱隱約約的,佩奇多老大聽不清楚。然後就見他們轉身返回原處,一副要離開的樣子。那綠眼睛的小鬼不知在高興什麽,笑彎了眼睛看著另外的那個孩子。

可惜還是隔得太遠,佩奇多老大沒能看清那個孩子的長相,這讓他有點難受,畢竟職業病發作了。思及此,佩奇多老大想到這段時間的貨物們都不是很合老爺們的心意。

佩奇多看見綠眼睛的小鬼往前走著,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麽,但是另外的那個孩子忽然轉頭朝他這個方向看過來,他們兩個人的眼神就在這一瞬間對上了。

他楞住了。

對方早就發現他了嗎?佩奇多老大想。

以及,這個孩子應該會讓葛裏菲茲老爺感到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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