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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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是沒摔著,只是清晨下了小雨,地還沒幹透,臉上頭上都不少的泥。欒瑛拿手一抹,抹的更開,好好一張臉弄得像叫花子一樣。梁栓要上輪滑課,跑下來看見他們站在草叢裏,欒瑛又是這幅樣子,他匆忙小跑過來,仔細探究他們倆臉上表情。

荊平還是和之前一樣,和個暴躁的老母親一般看著欒瑛,欒瑛則有些惱羞成怒地下狠勁擦臉,梁栓問,“老大,你把他捶到土裏去了嗎?”,欒瑛一聽他講這話,大聲趕他,梁栓才不留在這任他罵,“今天一會沒熱水,你趕緊上去洗吧。”

欒瑛再無暇顧及擦他的臉,邁開腿就往三樓躥,到了寢室又沒拿鑰匙,急得要踹門進去。荊平在後面趕上,他在面前跺腳,荊平無奈,“走得急,我也沒帶。”眼見欒瑛真要踹門進去,荊平才從口袋拿出鑰匙,“剛問梁栓借的。”

知道他現在什麽都聽不進,只好先開門讓他進去,欒瑛直沖廁所,擰開龍頭才發現已經只剩涼水,他盯著鏡子裏的自己,橫看豎看,頹喪撐在洗手池上。荊平心裏過意不去,看看他那個樣子覺得可憐,“我幫你去食堂打水回來,你用那個洗。”

別的時候不動腦子,欒瑛只在荊平身上腦筋轉的飛快,“我不好洗頭。”“你頭也不臟啊。”,欒瑛聽他這麽說,和西班牙鬥牛一樣,伸長脖子朝他那撞,“怎麽不臟,都摔到泥裏了,你站著說話不腰疼。”

荊平拿他沒辦法,嘆金貴人事多,下樓給他打水去了,欒瑛美滋滋地坐著等他,又不計較之前的事了,荊平打了兩桶熱水回來,欒瑛去給他開門,又把百八十年沒用的臉盆拿出來洗刷一通。

荊平把冷熱水在盆裏混好,讓欒瑛低下頭,在他後脖圍了毛巾,一點點給他把頭發打濕,“接下去你自己洗。”荊平把他的洗發露放在他手裏,欒瑛此生最會裝笨拙,大多時候也是真笨拙,他不是按壓不下去塞嘴,就是不知道擠在哪兒,嘴裏一直嚷荊平名字,“荊平兒啊!”

荊平氣得半死,卻奈何不了他,只能無償幫他洗頭,他剛要起身道謝,就被荊平按回去,“不許起來,弄一身水。”欒瑛只好乖乖彎下身子,荊平擠一堆洗發露在手上,揉搓起泡,又抹在欒瑛發間,他心裏憋著氣,勁使大了,欒瑛就在底下嗳喲叫喚。

“別叫!”,荊平有意放輕動作,像從前給荊安洗澡,聽見欒瑛又叫腰酸,洗了手給他拖把椅子過來坐著,他這才滿意,“感覺你很有經驗啊。”“我以前給我弟弟洗過。”,荊平揉搓著欒瑛頭發,他還是第一次聽荊平提起他家裏人,想知道又怕問了他傷心,雖不清楚荊平家裏情況,但從前聽他電話,都是打給表嬸的。

“那,你弟弟叫什麽名字?”,欒瑛怕他不肯說,還是提心吊膽著問。“荊安,不過是表弟。”,荊平沒有什麽計較,“平安的安。”“那你們倆兄弟名字連起來是平安,肯定是家裏人希望你們平安。”,欒瑛這麽說著,感到頭上手頓住。

只是平安這樣簡單的願望,荊平卻在某一刻知道,實現起來是多麽困難。

欒瑛生怕自己說錯話,決心閉口不言,沒多久荊平恢覆,說,“你還不如我弟弟,丟三落四比他厲害,出門永遠不帶鑰匙。”欒瑛不在意,“不是有你嗎?”“我又不是你媽,現在幫得了你一時,等以後,分開了,你怎麽辦?”,他語氣裏總是這樣,欒瑛聽他教訓,不似欒玨一味的罵,每每都是替他著想,荊平再溫柔不過。

他便是墜入這樣的溫柔鄉,一去不返。

“我會慢慢學的嘛。”“學,學,學,你要學得太多。”,荊平沒好氣地揉他的腦袋,“你如今爬在地上,何時才能自己走路!”,輪到欒瑛不說話,荊平拿了水要把泡沫洗掉,聽見外頭有人喊些什麽,扔下欒瑛開門,才聽見是熱水恢覆。

荊平關門回去,欒瑛問他,“你怕與我分開嗎,是怕我離了你,還是怕你離了我?”這便說到他內心最隱秘的痛處,到底是他離開欒瑛,養尊處優的人不能獨立生活,還是欒瑛離了他,孤獨襲來再無可忍受。

也許兩者兼有,荊平雙手濕著,無法回答。只將廁所門一關,朝裏面喊,“你自己洗吧,熱水來了。”欒瑛在裏面哼哼唧唧地鬧,像他們廁所關了頭野豬在裏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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