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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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陳星看著手裏的名片，終於明白那點熟悉感從何而來。
離家出走的小孩眨眼間變成富家少爺，她楞楞地站在原地，直到兩人進屋了都還有些恍惚。
屋內，毛毛窩在簡陋的小窩裏打盹，聽見開門聲，身後的小尾巴快速搖晃起來。
它邁著腿跑來，看見進來的人是常祝，迷茫地歪了歪腦袋。
常祝用手指點點它的腦門：“怎麽了，不認識我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毛毛激動起來，壓著嗓子“嗚嗚”叫，繞著常祝的腿打轉。
姜安池鎖好門進屋，本就並不寬敞的屋子變得更加擁擠。
他看著面前的一人一狗，毛毛顯然是太久沒見到常祝，狗嘴都快裂到耳朵根去了。
還真和常祝說的一樣，狗狗眼亮亮的。
“你隨便坐。”姜安池給常祝倒了杯水。
他還在想常祝剛才的話。
什麽竹馬，說得倒是好聽。
哦，原來常祝給他的定位是竹馬。姜安池咬牙，行，挺好的，竹馬就竹馬吧。
常祝對他的心理活動渾然不知。
餐桌很小，桌邊只放了兩把椅子，常祝坐了其中一個，長腿有些憋屈地縮起。
毛毛鬧夠了，安安靜靜地蹲在他腳邊，這時他才有機會環顧起這間小屋。
房間面積不大，一眼望到頭。
進門處有個簡易的竈臺，連接處放著方桌。再往內是一張最多只能容納下兩人的小床，若是兩個成年男人一起，肯定很擁擠。
小床緊靠著陽臺，頂上晾著兩件姜安池的衣物，地面被毛毛的小窩和玩具占據了所有空間。
掃視一圈，常祝有些意外，他沒有看到過多的生活痕跡。
到處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似乎床邊立著的那個小號行李箱就是姜安池的全部。
他垂眸看向手裏的水杯，甚至懷疑這是屋內唯一的器皿。
“我家你看過了。”姜安池說，“毛毛你也見到了。”
對於姜安池如此直白的語言，常祝心情覆雜：“這就趕我走了？”
姜安池繃著臉說：“我們說好的，你看一眼就走。”
常祝沒說話，看著他陷入沈默。
他忽然想起，那年在姜清家見到姜安池的時候，對方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白白胖胖的，目光清澈。
姜安池和他姑姑住的房子不算特別大，客廳裏擺滿了小孩的玩具，視線可及的每張桌面上都放有姜安池的照片。
他還記得姜清家有個小花園，被人打理得很好，一走進就能聞到茉莉花的香味。
那時他們也養了一只叫“毛毛”的金毛，有時常祝坐在自家院子裏看書，能聽見小孩和金毛玩鬧的笑聲。
“想什麽呢？”姜安池的聲音喚回他的思緒。
“沒事。”面前的人依稀帶著些小時候的影子，但五官更加立體，個頭也長高不少，整個人勁瘦挺拔。常祝說，“發了會兒呆。”
姜安池揉了揉鼻尖，撚下一根狗毛：“原來你也會發呆。”
常祝的目光順著他的手移動，突然發現，除了那雙眼睛，姜安池的鼻子也長得挺好看的。
他喝了口水，盡管知道姜安池肯定會拒絕，還是沒忍住問：“真不考慮回家？”
姜安池搖頭：“不要，你也不要來找我了。”
很好，和他想的一樣，一點面子都不給。
但常祝實在放心不下，房間小就不說了，怎麽連生活用品都沒有？姜安池平時怎麽吃飯？天氣這麽熱，會不會舍不得開空調？
想了一堆有的沒的，常祝問：“那你還缺什麽嗎？”
“不缺。”姜安池說，“你怎麽跟NPC似的，每次都要問我這些問題。”
不等常祝回答，他站起身：“行了，你工作不忙嗎？快回去吧。”
常祝盯著他多看了幾眼，最近見面次數不多，姜安池拒絕他的本事漸漲。
不想惹姜安池不開心，他無聲嘆了口氣：“那我先走了，照顧好自己。”
姜安池把他送出去，站在門後沒動。
可能是外頭的聲控燈沒亮，隔著一道木門，他聽見常祝重重地跺了下腳。
過了兩秒，男人的腳步聲響起，逐漸消失不見。
**
過了幾天的公共課上，姜安池剛找了個沒人的位置坐下，楚夢期把懷裏的課本往桌上一放，湊過來問：“你弟弟真的被退學了嗎？”
姜安池早料到這事會被人問起，覺得沒什麽可隱瞞的：“對，你應該看見通報了吧。”
楚夢期沒忍住笑，朝他這邊偏頭：“前幾天那帖子我看了，姜允樂和顏松雲都活該。”她豎起個大拇指又說，“雖然帖子被刪了，但我不得不說一句，哥們兒你可真帥。”
姜安池笑而不語，看見教授進來了，坐直身子沒再說話。
楚夢期從桌下遞過來一張報名表：“其實我找你是有正事要說的，下周有個校內比賽，你看看。”
姜安池接過，聽見是校內賽，心裏沒多大興趣。
楚夢期看出他的敷衍，想跟他解釋，剛巧對上來自講臺上的那道視線。只好作罷，給姜安池發了條消息。
「楚夢期：你看看這個，看完肯定就有興趣了【鏈接】」
姜安池不信，點開鏈接。僅看了一眼，他有些驚訝地轉頭，對方一臉“我沒騙你吧”的表情。
姜安池回覆：「獎金是不是標錯了？一個校內比賽，還是第一次舉辦，一等獎五萬？」
他不放心，又道：「誰發你的鏈接？看起來很像惡作劇。」
雖說這比賽不限專業年級，但獎金數額太大，又是今年剛籌備起來的，姜安池不信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會落到他們專業身上。
「楚夢期：下午文體委員剛去開過會，新鮮出爐的一手消息。怎麽樣，考慮一下？」
姜安池半信半疑，報名表都遞到自己手邊了，不心動肯定是假。
他飛快填好表格，給楚夢期遞過去：“我參加。”
**
過了幾日，常祝開著車在市區轉悠。他先去了趟商場，沒挑到滿意的東西，又驅車到自己常買的品牌鐘表店。
“常總眼光真好。”店員說，“這是這個月剛發布的新款。”
常祝手中是一支銀色機械腕表，貝母盤面，包鑲了一圈清澈得近似無色的鉆石。
他看見這塊表的第一時間就想起姜安池。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握上琴弓，露出的手腕交織在舞臺的光束中。每到那時，常祝總覺得那雙手上缺了點什麽。
常祝把表遞給店員：“就要這塊，幫我包起來謝謝。”
店員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好。
他幫常祝包好表，忽然想起什麽：“對了常總，上個月您派人來修的那塊表修好了，要一起帶走嗎？”
常祝聞言擡頭：“什麽表？”
店員一楞：“您不知道？”
常祝確實沒派人來修過表，估計是店員搞錯了：“我沒派人來修過表，你應該是記錯了。”
店員說：“怎麽可能？我記得很清楚，那塊表是限量發售的，收到的時候我還特意確認過，確實是您的沒錯。”
聽對方的描述，他想起自己的確有這樣一塊腕表，但某天突然就找不到了。
他來了點興趣，從店員手裏接過表盒打開一看，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塊玫瑰金腕表。
常祝問：“你記得是誰送來的嗎？”
店員回憶了一番：“是個男生，年紀不大，長得很好看。”說著說著，他忽然一激動，指著自己的眼尾，“長了一雙很漂亮的狗狗眼！”
常祝越聽越不對勁，連帶著手中的表也一起不對勁起來。
他問：“他有說自己叫什麽嗎？”
店員說：“姓姜。”
話至此，常祝已經確定店員口中的男生就是姜安池本人。
他略有些驚訝，面上不顯，帶著兩塊表出了店門。
走到車邊，卻不進去，靠在車門上點上一支煙。他摸索表盤，待煙抽完時，表面已經變得溫熱。
先前只記得這表早不見了，卻沒細想過究竟丟在了哪。他暗罵了自己一句，心道難怪心理醫生對他束手無策。
他這心理病的根源根本不是什麽小狗，姜安池才是。
他坐進車內，那塊表就放在身側。他依稀記起當時的情況，是自己主動把表送給姜安池的。
“哥哥。”小小的姜安池窩在他大腿邊，本來在聽常祝給他念故事書，聽著聽著開始走神，伸手摸了摸他的腕表，“你這塊表好漂亮！”
常祝揉了揉他的頭，合上書，把表取下來給他把玩：“喜歡？”
“喜歡！”姜安池把表拿到耳邊，聽見機芯轉動的聲音睜大眼睛：“哇，好酷！”
常祝笑起來，聽見他說：“等我長大了要買一塊銀色的，到時候拿來給哥哥看。”
常祝問：“為什麽要銀色的？”
姜安池邁著小短腿站起來，在空中劃了個大大的圈：“機器人就是銀色的，銀色更酷！”
常祝說：“可是金色也很酷，像煙花。”
姜安池低頭看他：“哥哥喜歡看煙花嗎？”
見他認真的模樣，常祝沒忍住捏了捏他的臉：“喜歡，以前過年的時候，爸爸媽媽會帶我去放煙花。”
姜安池偏過頭，將自己的臉頰肉從他手裏解救出來。和常祝玩了一整個暑假，這才記起來問：“哥哥的爸爸媽媽在哪？”
常祝說：“他們在國外。”
“他們不回來了嗎？”
“回來，但是得過一段時間。”
“過一段時間是多久？”
“不知道。”常祝輕聲說，“應該會很久。”
姜安池不要說話了，過了會兒，骨碌一下坐到常祝跟前，有樣學樣地拍拍常祝的頭：“沒關系，哥哥，下次我帶你去放煙花行嗎？”
常祝被他逗笑了。
他爸媽常年旅居在外，常祝早就習慣了。
本是順著小孩隨口一說，沒想到對方認真了，反倒安慰起他。
常祝把頭上的手拿下來，放在手心裏捏了捏。
過幾天就要開學了，今晚是他在這裏的最後一夜，小孩長得快，下次再見時，他說不定都認不出他了。
想到這，常祝回答說：“好，下次我們一起去。”
他拉過姜安池的手，把那塊腕表放進他的掌心：“這幾天你有認真學習，作業也完成得不錯，這是哥哥給你的獎勵。”
姜安池楞楞地接過，常祝又說：“不準弄丟了，下次見面我要檢查的，記住了嗎？”
姜安池鼓著臉，糾結半晌後，摘下自己的電話手表，把常祝送他的表放上手腕：“好的哥哥，我記住了！就算我壞了，也不會讓這塊表壞的！”
常祝好笑地敲了敲他的腦門：“小傻子，別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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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毛毛窩在簡陋的小窩裏打盹，聽見開門聲，身後的小尾巴快速搖晃起來。
它邁著腿跑來，看見進來的人是常祝，迷茫地歪了歪腦袋。
常祝用手指點點它的腦門：“怎麽了，不認識我了？”
聽見熟悉的聲音，毛毛激動起來，壓著嗓子“嗚嗚”叫，繞著常祝的腿打轉。
姜安池鎖好門進屋，本就並不寬敞的屋子變得更加擁擠。
他看著面前的一人一狗，毛毛顯然是太久沒見到常祝，狗嘴都快裂到耳朵根去了。
還真和常祝說的一樣，狗狗眼亮亮的。
“你隨便坐。”姜安池給常祝倒了杯水。
他還在想常祝剛才的話。
什麽竹馬，說得倒是好聽。
哦，原來常祝給他的定位是竹馬。姜安池咬牙，行，挺好的，竹馬就竹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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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很小，桌邊只放了兩把椅子，常祝坐了其中一個，長腿有些憋屈地縮起。
毛毛鬧夠了，安安靜靜地蹲在他腳邊，這時他才有機會環顧起這間小屋。
房間面積不大，一眼望到頭。
進門處有個簡易的竈臺，連接處放著方桌。再往內是一張最多只能容納下兩人的小床，若是兩個成年男人一起，肯定很擁擠。
小床緊靠著陽臺，頂上晾著兩件姜安池的衣物，地面被毛毛的小窩和玩具占據了所有空間。
掃視一圈，常祝有些意外，他沒有看到過多的生活痕跡。
到處都被打掃得一塵不染，似乎床邊立著的那個小號行李箱就是姜安池的全部。
他垂眸看向手裏的水杯，甚至懷疑這是屋內唯一的器皿。
“我家你看過了。”姜安池說，“毛毛你也見到了。”
對於姜安池如此直白的語言，常祝心情覆雜：“這就趕我走了？”
姜安池繃著臉說：“我們說好的，你看一眼就走。”
常祝沒說話，看著他陷入沈默。
他忽然想起，那年在姜清家見到姜安池的時候，對方臉上還帶著嬰兒肥，白白胖胖的，目光清澈。
姜安池和他姑姑住的房子不算特別大，客廳裏擺滿了小孩的玩具，視線可及的每張桌面上都放有姜安池的照片。
他還記得姜清家有個小花園，被人打理得很好，一走進就能聞到茉莉花的香味。
那時他們也養了一只叫“毛毛”的金毛，有時常祝坐在自家院子裏看書，能聽見小孩和金毛玩鬧的笑聲。
“想什麽呢？”姜安池的聲音喚回他的思緒。
“沒事。”面前的人依稀帶著些小時候的影子，但五官更加立體，個頭也長高不少，整個人勁瘦挺拔。常祝說，“發了會兒呆。”
姜安池揉了揉鼻尖，撚下一根狗毛：“原來你也會發呆。”
常祝的目光順著他的手移動，突然發現，除了那雙眼睛，姜安池的鼻子也長得挺好看的。
他喝了口水，盡管知道姜安池肯定會拒絕，還是沒忍住問：“真不考慮回家？”
姜安池搖頭：“不要，你也不要來找我了。”
很好，和他想的一樣，一點面子都不給。
但常祝實在放心不下，房間小就不說了，怎麽連生活用品都沒有？姜安池平時怎麽吃飯？天氣這麽熱，會不會舍不得開空調？
想了一堆有的沒的，常祝問：“那你還缺什麽嗎？”
“不缺。”姜安池說，“你怎麽跟NPC似的，每次都要問我這些問題。”
不等常祝回答，他站起身：“行了，你工作不忙嗎？快回去吧。”
常祝盯著他多看了幾眼，最近見面次數不多，姜安池拒絕他的本事漸漲。
不想惹姜安池不開心，他無聲嘆了口氣：“那我先走了，照顧好自己。”
姜安池把他送出去，站在門後沒動。
可能是外頭的聲控燈沒亮，隔著一道木門，他聽見常祝重重地跺了下腳。
過了兩秒，男人的腳步聲響起，逐漸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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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夢期沒忍住笑，朝他這邊偏頭：“前幾天那帖子我看了，姜允樂和顏松雲都活該。”她豎起個大拇指又說，“雖然帖子被刪了，但我不得不說一句，哥們兒你可真帥。”
姜安池笑而不語，看見教授進來了，坐直身子沒再說話。
楚夢期從桌下遞過來一張報名表：“其實我找你是有正事要說的，下周有個校內比賽，你看看。”
姜安池接過，聽見是校內賽，心裏沒多大興趣。
楚夢期看出他的敷衍，想跟他解釋，剛巧對上來自講臺上的那道視線。只好作罷，給姜安池發了條消息。
「楚夢期：你看看這個，看完肯定就有興趣了【鏈接】」
姜安池不信，點開鏈接。僅看了一眼，他有些驚訝地轉頭，對方一臉“我沒騙你吧”的表情。
姜安池回覆：「獎金是不是標錯了？一個校內比賽，還是第一次舉辦，一等獎五萬？」
他不放心，又道：「誰發你的鏈接？看起來很像惡作劇。」
雖說這比賽不限專業年級，但獎金數額太大，又是今年剛籌備起來的，姜安池不信這樣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會落到他們專業身上。
「楚夢期：下午文體委員剛去開過會，新鮮出爐的一手消息。怎麽樣，考慮一下？」
姜安池半信半疑，報名表都遞到自己手邊了，不心動肯定是假。
他飛快填好表格，給楚夢期遞過去：“我參加。”
**
過了幾日，常祝開著車在市區轉悠。他先去了趟商場，沒挑到滿意的東西，又驅車到自己常買的品牌鐘表店。
“常總眼光真好。”店員說，“這是這個月剛發布的新款。”
常祝手中是一支銀色機械腕表，貝母盤面，包鑲了一圈清澈得近似無色的鉆石。
他看見這塊表的第一時間就想起姜安池。
那只骨節分明的手握上琴弓，露出的手腕交織在舞臺的光束中。每到那時，常祝總覺得那雙手上缺了點什麽。
常祝把表遞給店員：“就要這塊，幫我包起來謝謝。”
店員笑得合不攏嘴，連聲說好。
他幫常祝包好表，忽然想起什麽：“對了常總，上個月您派人來修的那塊表修好了，要一起帶走嗎？”
常祝聞言擡頭：“什麽表？”
店員一楞：“您不知道？”
常祝確實沒派人來修過表，估計是店員搞錯了：“我沒派人來修過表，你應該是記錯了。”
店員說：“怎麽可能？我記得很清楚，那塊表是限量發售的，收到的時候我還特意確認過，確實是您的沒錯。”
聽對方的描述，他想起自己的確有這樣一塊腕表，但某天突然就找不到了。
他來了點興趣，從店員手裏接過表盒打開一看，裏面靜靜地躺著一塊玫瑰金腕表。
常祝問：“你記得是誰送來的嗎？”
店員回憶了一番：“是個男生，年紀不大，長得很好看。”說著說著，他忽然一激動，指著自己的眼尾，“長了一雙很漂亮的狗狗眼！”
常祝越聽越不對勁，連帶著手中的表也一起不對勁起來。
他問：“他有說自己叫什麽嗎？”
店員說：“姓姜。”
話至此，常祝已經確定店員口中的男生就是姜安池本人。
他略有些驚訝，面上不顯，帶著兩塊表出了店門。
走到車邊，卻不進去，靠在車門上點上一支煙。他摸索表盤，待煙抽完時，表面已經變得溫熱。
先前只記得這表早不見了，卻沒細想過究竟丟在了哪。他暗罵了自己一句，心道難怪心理醫生對他束手無策。
他這心理病的根源根本不是什麽小狗，姜安池才是。
他坐進車內，那塊表就放在身側。他依稀記起當時的情況，是自己主動把表送給姜安池的。
“哥哥。”小小的姜安池窩在他大腿邊，本來在聽常祝給他念故事書，聽著聽著開始走神，伸手摸了摸他的腕表，“你這塊表好漂亮！”
常祝揉了揉他的頭，合上書，把表取下來給他把玩：“喜歡？”
“喜歡！”姜安池把表拿到耳邊，聽見機芯轉動的聲音睜大眼睛：“哇，好酷！”
常祝笑起來，聽見他說：“等我長大了要買一塊銀色的，到時候拿來給哥哥看。”
常祝問：“為什麽要銀色的？”
姜安池邁著小短腿站起來，在空中劃了個大大的圈：“機器人就是銀色的，銀色更酷！”
常祝說：“可是金色也很酷，像煙花。”
姜安池低頭看他：“哥哥喜歡看煙花嗎？”
見他認真的模樣，常祝沒忍住捏了捏他的臉：“喜歡，以前過年的時候，爸爸媽媽會帶我去放煙花。”
姜安池偏過頭，將自己的臉頰肉從他手裏解救出來。和常祝玩了一整個暑假，這才記起來問：“哥哥的爸爸媽媽在哪？”
常祝說：“他們在國外。”
“他們不回來了嗎？”
“回來，但是得過一段時間。”
“過一段時間是多久？”
“不知道。”常祝輕聲說，“應該會很久。”
姜安池不要說話了，過了會兒，骨碌一下坐到常祝跟前，有樣學樣地拍拍常祝的頭：“沒關系，哥哥，下次我帶你去放煙花行嗎？”
常祝被他逗笑了。
他爸媽常年旅居在外，常祝早就習慣了。
本是順著小孩隨口一說，沒想到對方認真了，反倒安慰起他。
常祝把頭上的手拿下來，放在手心裏捏了捏。
過幾天就要開學了，今晚是他在這裏的最後一夜，小孩長得快，下次再見時，他說不定都認不出他了。
想到這，常祝回答說：“好，下次我們一起去。”
他拉過姜安池的手，把那塊腕表放進他的掌心：“這幾天你有認真學習，作業也完成得不錯，這是哥哥給你的獎勵。”
姜安池楞楞地接過，常祝又說：“不準弄丟了，下次見面我要檢查的，記住了嗎？”
姜安池鼓著臉，糾結半晌後，摘下自己的電話手表，把常祝送他的表放上手腕：“好的哥哥，我記住了！就算我壞了，也不會讓這塊表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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