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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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姜安池站在陽臺上吹風。
夜已經深了，深藍色的天空中看不見一丁點雲。月亮缺了一小塊角，掩映在向上生長的樹枝之間。
正下方的院子裏有一座小天使雕塑噴泉，晶瑩剔透的水流從頂端流淌而下，伴著叮叮當當的響聲。幾個穿著華麗的年輕人正站在噴泉旁，拿著香檳說說笑笑。
姜安池將上半身趴在欄桿上，雙手伸出圍欄，似乎這樣就能抓到些什麽。
過了會兒，樓下幾人結伴離開，四周出奇的安靜。
他直起身背靠著圍欄，拿出手機點開單詞軟件。
“答案錯誤，請再回憶一下哦～”
屏幕上跳出的小字讓他指尖一頓。
這些單詞早就背得滾瓜爛熟，出現這種錯誤顯得有些可笑。
姜安池心不在焉，摁了摁太陽穴準備離開。
手機屏幕再次亮了。
「常祝：結束了，到門口來吧，回家了。」
**
姜安池在半路上遇到常術。
不知道這人剛才到哪裏瘋玩去了，身上帶著股酒氣，襯衣自上敞開，就連劉海都濕漉漉沾著水氣。
常術毫不見外地攬過姜安池的肩，在外套口袋裏掏了半天，最終拿出個小盒子。
“喏，你最了解我小叔了，幫我看看這禮物他會喜歡嗎？”
姜安池沒多問他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很了解常祝，打開盒子後差點被那塊鑲滿鉆石的手表閃瞎眼。
他果斷扣上蓋子，把東西重新塞進常術懷裏。
“其實我覺得吧。”姜安池委婉道，“送禮主要是看個心意。”
常術不疑有他，反倒覺得他說得挺對。他一邊把玩手裏的盒子，一邊朝姜安池看去：“你呢？打算送什麽給我小叔？”
姜安池不自覺多看了兩眼對方手裏的東西，輕聲說：“秘密。”
常術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行吧，你們年輕人就愛搞驚喜這套。”
兩人往外走去，遠遠的就看見常祝的車已經停在門外。
姜安池先把醉醺醺的常術塞進車，自己才跟著上去。
副駕駛上的常祝扭頭看過來：“剛才去哪了？”
姜安池低著頭系安全帶：“去了下衛生間。”
常祝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嗯”。
視線在姜安池臉上多流連了片刻，見他表情如常才不動聲色地轉回頭。
沒聽見剛才他和姜允樂的對話就好，免得某個小朋友心情更糟了。
車輛在夜市中駛離，車窗大開著，不斷有晚風灌進來，車裏的幾人都清醒不少。
就在車內陷入一片安靜時，常祝突然遞了個小食盒過來說：“常氏的姜少，吃點小點心，晚上沒吃飽吧？”
姜安池的眼睛因為這個稱呼微微睜大。
常氏的……姜少。
這分明是自己諷刺那幾個嚼舌根的紈絝時說的話。
“拿著啊。”常祝拿著食盒顛了顛，待他接過後笑了一聲，“小朋友剛剛很帥，謝謝。”
姜安池故作鎮定：“沒什麽，不客氣。”
他機械地打開食盒，裏面裝著幾個精美的小點心。他覺得自己肯定是臉紅了，好在本就喝了酒，不容易被發現。
常術聞到香味，逐漸回神，看了眼姜安池手裏的食盒。裏面全是甜食，他沒了興趣，身子一倒又坐回去。
過了會兒，他又想起什麽，坐正了獻寶似的把那小方盒遞到常祝跟前：“小叔，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長命百歲！”
姜安池一口小蛋糕哽在喉嚨裏，就連正開車的小劉都沒忍住笑出聲。
常祝斜睨著看他一眼，接過盒子打開一看。
“啪。”
不出五秒，盒子被重重關上。
常祝似笑非笑道：“謝謝，我很喜歡。”
常術嘿嘿一笑：“你喜歡就好，這表我挑了好久呢，是不是賊好看賊酷！”
說完，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姜安池，你準備的禮物呢！趕緊的拿出來看看！”
常祝聞言挑眉，側著頭看向姜安池。
沒料到常術這就把他出賣了，姜安池硬著頭皮指向車前方的儲物格：“在裏面。”
常祝聞言伸手去拿，姜安池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別！”他越過座椅，探過去拉住常祝的手，“常先生，待會兒到家再拿吧！”
白皙的指尖抓握在常祝的黑色西服上，兩相對比色差格外明顯。
手臂上傳來的觸感讓常祝有一瞬間怔楞，姜安池也像是被燙到一般，匆忙松開手。
常術沒發覺氛圍有哪裏不對，在一旁拱火，鬧得大聲：“害羞什麽！拿出來咱看看唄！”
常祝回過神，姜安池已經坐了回去。
雖也有些好奇，但看對方一臉窘迫，常祝忍住了沒有逗他：“好，那我等會兒再看。”
常術撇撇嘴覺得沒趣，趁著酒還沒完全醒，嘀嘀咕咕說著些別人都聽不懂的話。
常祝最終忍無可忍：“常術，你再吵我就把你丟下去。”
常術頓時安靜了，在後座做了個鬼臉。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
常祝接通電話：“餵？”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喧鬧聲，躁動的鼓點透過聽筒傳過來。
“不了吧。”常祝一邊回答一邊從後視鏡往後看了一眼，“你們玩兒。”
那邊的人又說了些什麽，常祝無奈地嘆了口氣，或許是今晚發生的事本就讓他有些煩躁，他終是說：“行，等一會兒到。”
他掛斷電話，指著拐彎處對小劉說：“在那邊右拐，在‘月色‘門口把我放下就行。”
常術聽到關鍵詞一下來了勁：“小叔你要去酒吧玩啊，帶上我唄！”
常祝不理他，說：“你一身酒氣，趕緊回家休息。”
說完又對姜安池叮囑道：“小朋友，你也乖乖回家。”
“哦。”常術蔫蔫兒坐回去。
姜安池沒忍住說：“你少喝一點。”
“好。”
常祝點頭，沖他笑了笑，下車前靠在車窗邊跟他說了句晚安。
**
姜安池正站在門口任由毛毛嗅自己的味道，本來應該已經離開的常術忽然叫了一聲。
“姜安池。”
他回過頭，揚了揚眉毛示意他有什麽事。
“我們去遛狗唄。”常術彎下腰摸了把狗頭，毛毛聞到他一身酒味，低叫一聲又跑回姜安池腳邊。
姜安池垂著手看去：“你酒醒了嗎就遛狗。”
“醒了，早醒了。”常術抓了抓本就亂糟糟的頭發，“門口等我！”
他說完轉身就跑，根本不給姜安池拒絕的機會。
姜安池低下頭和毛毛對視，傻乎乎的小狗似乎聽懂了兩人的對話，用黑溜溜的眸子望著他。
“開心了吧。”姜安池無奈地笑笑，用手指點點毛毛的腦袋。
他下令讓毛毛在門口坐下，自己則進屋去拿項圈和牽引繩。
“要和常小少爺去遛狗嗎？”一直在客廳等著的李義秋走過來，手裏還端著個碗，“先生囑咐我督促你喝解酒湯，喝了再出去吧。”
姜安池一直不愛喝這玩意兒，也不知常祝是怎麽發現的。
姜安池問：“這麽晚了您還沒睡？”
李義秋把湯塞到姜安池手裏，等他喝了大半才笑瞇瞇說：“怕你們喝多了不舒服，回來了沒人照應。”
他不經意感嘆：“還以為先生會和你一塊兒回來呢。”
姜安池抿著唇沒說話，李義秋把抽屜裏的項圈拿出來，又自顧自說：“其實先生多跟朋友去玩玩也挺好的，整天忙工作也不是個事兒。”
“好了。”他把空碗拿回來，將項圈遞到姜安池手裏，“還有你也是，別總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
姜安池倏地擡頭，兩鬢已長出白發的李叔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燈光下。
就像以往的每個夜晚一樣，到家時總會看見李叔的身影。
姜安池平時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李義秋主動和他講話。
有時問他今天工作怎麽樣，有時是問何老那邊的課上得順不順利，再有些時候，甚至只是問他今天的飯菜合不合口味。
姜安池不知道李叔是怎麽看出來自己最近壓力很大的，此刻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父親差不多年紀的人，心裏五味雜陳。
常先生是這樣，李叔也是，就好像自己真的是這個家裏的一份子。
這一個月裏，他就像是做夢一樣，有了一個溫暖的家。
可做夢是會醒的。
姜安池接過項圈，摸索那塊刻著自己電話號碼的小牌子。
“謝謝李叔。”他溫聲說，“您也早點休息，晚安。”
關門前，李義秋還站在玄關處，靜靜看著姜安池的背影消失在的大門後。
他把別墅裏的燈一一關掉，唯獨留了玄關處的。
記憶似乎回到好幾年前，那時二十出頭的常祝剛接手父親的工作。
眼見著常祝回來得越來越晚，李義秋就是這樣給他留燈的。
被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孩一夜之間長大，半點大的小豆丁眨眼間就變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常總。
李義秋借著玄關處的燈光上樓，在踏入最後一層階梯時沒忍住往樓下望去。
他看著姜安池剛才站過的位置，輕輕嘆了口氣。
姜安池和曾經的常祝很像。
李義秋自詡還沒到悲春傷秋的年紀，此時不免也有些感慨。
包裏的手機響了。
“餵，先生……對，他已經到家了，這會兒和常小少爺出門遛狗去了。”李儀秋一邊接電話一邊往裏屋走，“給他喝了解酒湯……別擔心，我看他挺精神的……好，您也少喝點，別玩得太晚。”
電話那頭的常祝不知說了些什麽，李義秋臉上露出笑意：“不好意思先生，我習慣了。”
他掛了電話，笑著搖了搖頭。
算了，他們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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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經深了，深藍色的天空中看不見一丁點雲。月亮缺了一小塊角，掩映在向上生長的樹枝之間。
正下方的院子裏有一座小天使雕塑噴泉，晶瑩剔透的水流從頂端流淌而下，伴著叮叮當當的響聲。幾個穿著華麗的年輕人正站在噴泉旁，拿著香檳說說笑笑。
姜安池將上半身趴在欄桿上，雙手伸出圍欄，似乎這樣就能抓到些什麽。
過了會兒，樓下幾人結伴離開，四周出奇的安靜。
他直起身背靠著圍欄，拿出手機點開單詞軟件。
“答案錯誤，請再回憶一下哦～”
屏幕上跳出的小字讓他指尖一頓。
這些單詞早就背得滾瓜爛熟，出現這種錯誤顯得有些可笑。
姜安池心不在焉，摁了摁太陽穴準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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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祝：結束了，到門口來吧，回家了。」
**
姜安池在半路上遇到常術。
不知道這人剛才到哪裏瘋玩去了，身上帶著股酒氣，襯衣自上敞開，就連劉海都濕漉漉沾著水氣。
常術毫不見外地攬過姜安池的肩，在外套口袋裏掏了半天，最終拿出個小盒子。
“喏，你最了解我小叔了，幫我看看這禮物他會喜歡嗎？”
姜安池沒多問他為什麽會覺得自己很了解常祝，打開盒子後差點被那塊鑲滿鉆石的手表閃瞎眼。
他果斷扣上蓋子，把東西重新塞進常術懷裏。
“其實我覺得吧。”姜安池委婉道，“送禮主要是看個心意。”
常術不疑有他，反倒覺得他說得挺對。他一邊把玩手裏的盒子，一邊朝姜安池看去：“你呢？打算送什麽給我小叔？”
姜安池不自覺多看了兩眼對方手裏的東西，輕聲說：“秘密。”
常術笑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行吧，你們年輕人就愛搞驚喜這套。”
兩人往外走去，遠遠的就看見常祝的車已經停在門外。
姜安池先把醉醺醺的常術塞進車，自己才跟著上去。
副駕駛上的常祝扭頭看過來：“剛才去哪了？”
姜安池低著頭系安全帶：“去了下衛生間。”
常祝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嗯”。
視線在姜安池臉上多流連了片刻，見他表情如常才不動聲色地轉回頭。
沒聽見剛才他和姜允樂的對話就好，免得某個小朋友心情更糟了。
車輛在夜市中駛離，車窗大開著，不斷有晚風灌進來，車裏的幾人都清醒不少。
就在車內陷入一片安靜時，常祝突然遞了個小食盒過來說：“常氏的姜少，吃點小點心，晚上沒吃飽吧？”
姜安池的眼睛因為這個稱呼微微睜大。
常氏的……姜少。
這分明是自己諷刺那幾個嚼舌根的紈絝時說的話。
“拿著啊。”常祝拿著食盒顛了顛，待他接過後笑了一聲，“小朋友剛剛很帥，謝謝。”
姜安池故作鎮定：“沒什麽，不客氣。”
他機械地打開食盒，裏面裝著幾個精美的小點心。他覺得自己肯定是臉紅了，好在本就喝了酒，不容易被發現。
常術聞到香味，逐漸回神，看了眼姜安池手裏的食盒。裏面全是甜食，他沒了興趣，身子一倒又坐回去。
過了會兒，他又想起什麽，坐正了獻寶似的把那小方盒遞到常祝跟前：“小叔，生日禮物！祝你生日快樂，長命百歲！”
姜安池一口小蛋糕哽在喉嚨裏，就連正開車的小劉都沒忍住笑出聲。
常祝斜睨著看他一眼，接過盒子打開一看。
“啪。”
不出五秒，盒子被重重關上。
常祝似笑非笑道：“謝謝，我很喜歡。”
常術嘿嘿一笑：“你喜歡就好，這表我挑了好久呢，是不是賊好看賊酷！”
說完，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姜安池，你準備的禮物呢！趕緊的拿出來看看！”
常祝聞言挑眉，側著頭看向姜安池。
沒料到常術這就把他出賣了，姜安池硬著頭皮指向車前方的儲物格：“在裏面。”
常祝聞言伸手去拿，姜安池突然有點不好意思。
“別！”他越過座椅，探過去拉住常祝的手，“常先生，待會兒到家再拿吧！”
白皙的指尖抓握在常祝的黑色西服上，兩相對比色差格外明顯。
手臂上傳來的觸感讓常祝有一瞬間怔楞，姜安池也像是被燙到一般，匆忙松開手。
常術沒發覺氛圍有哪裏不對，在一旁拱火，鬧得大聲：“害羞什麽！拿出來咱看看唄！”
常祝回過神，姜安池已經坐了回去。
雖也有些好奇，但看對方一臉窘迫，常祝忍住了沒有逗他：“好，那我等會兒再看。”
常術撇撇嘴覺得沒趣，趁著酒還沒完全醒，嘀嘀咕咕說著些別人都聽不懂的話。
常祝最終忍無可忍：“常術，你再吵我就把你丟下去。”
常術頓時安靜了，在後座做了個鬼臉。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來。
常祝接通電話：“餵？”
電話那邊傳來一陣喧鬧聲，躁動的鼓點透過聽筒傳過來。
“不了吧。”常祝一邊回答一邊從後視鏡往後看了一眼，“你們玩兒。”
那邊的人又說了些什麽，常祝無奈地嘆了口氣，或許是今晚發生的事本就讓他有些煩躁，他終是說：“行，等一會兒到。”
他掛斷電話，指著拐彎處對小劉說：“在那邊右拐，在‘月色‘門口把我放下就行。”
常術聽到關鍵詞一下來了勁：“小叔你要去酒吧玩啊，帶上我唄！”
常祝不理他，說：“你一身酒氣，趕緊回家休息。”
說完又對姜安池叮囑道：“小朋友，你也乖乖回家。”
“哦。”常術蔫蔫兒坐回去。
姜安池沒忍住說：“你少喝一點。”
“好。”
常祝點頭，沖他笑了笑，下車前靠在車窗邊跟他說了句晚安。
**
姜安池正站在門口任由毛毛嗅自己的味道，本來應該已經離開的常術忽然叫了一聲。
“姜安池。”
他回過頭，揚了揚眉毛示意他有什麽事。
“我們去遛狗唄。”常術彎下腰摸了把狗頭，毛毛聞到他一身酒味，低叫一聲又跑回姜安池腳邊。
姜安池垂著手看去：“你酒醒了嗎就遛狗。”
“醒了，早醒了。”常術抓了抓本就亂糟糟的頭發，“門口等我！”
他說完轉身就跑，根本不給姜安池拒絕的機會。
姜安池低下頭和毛毛對視，傻乎乎的小狗似乎聽懂了兩人的對話，用黑溜溜的眸子望著他。
“開心了吧。”姜安池無奈地笑笑，用手指點點毛毛的腦袋。
他下令讓毛毛在門口坐下，自己則進屋去拿項圈和牽引繩。
“要和常小少爺去遛狗嗎？”一直在客廳等著的李義秋走過來，手裏還端著個碗，“先生囑咐我督促你喝解酒湯，喝了再出去吧。”
姜安池一直不愛喝這玩意兒，也不知常祝是怎麽發現的。
姜安池問：“這麽晚了您還沒睡？”
李義秋把湯塞到姜安池手裏，等他喝了大半才笑瞇瞇說：“怕你們喝多了不舒服，回來了沒人照應。”
他不經意感嘆：“還以為先生會和你一塊兒回來呢。”
姜安池抿著唇沒說話，李義秋把抽屜裏的項圈拿出來，又自顧自說：“其實先生多跟朋友去玩玩也挺好的，整天忙工作也不是個事兒。”
“好了。”他把空碗拿回來，將項圈遞到姜安池手裏，“還有你也是，別總給自己那麽大的壓力。”
姜安池倏地擡頭，兩鬢已長出白發的李叔就那樣靜靜地站在燈光下。
就像以往的每個夜晚一樣，到家時總會看見李叔的身影。
姜安池平時話不多，大多數時候都是李義秋主動和他講話。
有時問他今天工作怎麽樣，有時是問何老那邊的課上得順不順利，再有些時候，甚至只是問他今天的飯菜合不合口味。
姜安池不知道李叔是怎麽看出來自己最近壓力很大的，此刻看著面前這個和自己父親差不多年紀的人，心裏五味雜陳。
常先生是這樣，李叔也是，就好像自己真的是這個家裏的一份子。
這一個月裏，他就像是做夢一樣，有了一個溫暖的家。
可做夢是會醒的。
姜安池接過項圈，摸索那塊刻著自己電話號碼的小牌子。
“謝謝李叔。”他溫聲說，“您也早點休息，晚安。”
關門前，李義秋還站在玄關處，靜靜看著姜安池的背影消失在的大門後。
他把別墅裏的燈一一關掉，唯獨留了玄關處的。
記憶似乎回到好幾年前，那時二十出頭的常祝剛接手父親的工作。
眼見著常祝回來得越來越晚，李義秋就是這樣給他留燈的。
被自己看著長大的小孩一夜之間長大，半點大的小豆丁眨眼間就變成了能獨當一面的常總。
李義秋借著玄關處的燈光上樓，在踏入最後一層階梯時沒忍住往樓下望去。
他看著姜安池剛才站過的位置，輕輕嘆了口氣。
姜安池和曾經的常祝很像。
李義秋自詡還沒到悲春傷秋的年紀，此時不免也有些感慨。
包裏的手機響了。
“餵，先生……對，他已經到家了，這會兒和常小少爺出門遛狗去了。”李儀秋一邊接電話一邊往裏屋走，“給他喝了解酒湯……別擔心，我看他挺精神的……好，您也少喝點，別玩得太晚。”
電話那頭的常祝不知說了些什麽，李義秋臉上露出笑意：“不好意思先生，我習慣了。”
他掛了電話，笑著搖了搖頭。
算了，他們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去操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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