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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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叩叩——”
房門被人從外敲響。
常祝背靠在梳妝臺上，手肘撐著桌面，微微仰頭向門口看去。
“進。”
林任推門而入，見房間裏還有別人微微楞了一下，一一打了招呼後往常祝那邊看去。
“常總，宴會快開始了。”
“好。”常祝點頭，沖周賀和Kevin說，“那我們先過去了。”
“Ok”
“行，待會兒見咯。”
姜安池跟在常祝身後，默默深吸了口氣。
他不是沒來過這種場合。
外頭的人都知道姜家有兩個孩子，出於面子，姜趙濤不得不帶他去過幾次。
但以往他都是往人堆外躲。
反正沒人會註意他，索性在露臺或者院子裏待一整晚。
而今天作為常祝的助理，他免不了要拋頭露面。不難想象，常祝所過之處一定是焦點所在。
就在這時，常祝側過頭小聲說：“不用緊張，跟著我就好。”
姜安池腳步一頓，很快又跟上他的步伐：“好。”
正說著，三人穿過長廊到了主廳。璀璨的燈光似星岑一般，照亮了大廳的每個角落。
常祝的出現讓廳堂裏的談笑聲默了一瞬，眾人的目光自四面八方襲來。
僅過了兩秒，人聲驟然四起，賓客三兩成群地站著，竊竊私語說：
“那就是常總？天吶，好年輕！”
“以前就聽說常總儀表堂堂，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常總還沒結婚吧？”
“算了吧，這麽多年就沒聽到過一丁點風聲，連常總喜歡男的女的都不知道。”
“噓，別八卦了，人過來了……”
**
很快有人上前來攀談，林任扯了扯姜安池的衣袖，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說：“我到前面去了，常總這邊你陪著。必要的時候幫忙擋擋酒，不要讓常總喝太多。”
“你應該沒問題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著道：“上次數據的事謝謝了，之前是我不好，對你有些偏見……總之，今天麻煩你多看著點。”
姜安池雖然一早就看出林助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微妙，但著實沒想過對方會主動提起。
對自己這樣的空降兵，他有這種態度合情合理，姜安池沒往心裏去。
他回答說：“放心吧，這邊有我。”
林任點頭要走，想起對面這人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孩子，不放心多叮囑了一句：“來路不明的東西別碰，明白？”
姜安池表示自己清楚，等他走了，連忙站在常祝身後進入工作狀態。
一個帶著銀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註意到他，忽然開口：“常總，這位是？”
常祝回頭看了一眼，語氣溫和道：“王總，這位是我的助理。”
男人聞言多問了一句：“上次去常氏的時候沒見過，這麽年輕，成年了沒？”
“成年了。”常祝笑道，“認識的小孩，我提到身邊讓他多學習學習。”
短短的一句話，給姜安池的身份多加了一道砝碼，周圍頻頻有人投來目光。
常祝雖然沒有多說，可眾人心裏紛紛有了猜測。
一開始看常祝身邊跟著個水靈的男孩，還以為是他帶來的男伴。
可這一聽又發現不是這麽回事，看常總這態度，這位助理的身份可不簡單。
“王總您好，初次見面，您叫我小池就行。”
姜安池忽略掉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主動和對方握了握手。
常祝往他身邊靠了幾分，不落痕跡地替他擋住一些視線。
眾人圍在常祝身邊道喜，隨後很進入商業模式。
談笑間，常祝手裏的香檳換了好幾杯，期間還不停有人給他遞酒。
姜安池把一切看在眼裏，眼見著對方手裏的酒杯又見了底，終是簇起眉湊到他耳邊，沒忍住道：“常總，您少喝一點吧。”
常祝正要接酒的手一頓，隨即笑了：“不好意思王總，我助理怕我醉了，這杯就不喝了。”
王總瞧了眼姜安池，又看向常祝，打趣說：“您要不說，我還以為這是你老婆呢。”
姜安池面色不改，但心裏有點尷尬，剛想說點什麽，常祝先一步開口了。
常祝臉色冷了幾分：“王總，人還是小孩兒，這玩笑不合適。”
王總也是個機靈人，見常祝護人護得緊，心裏有點驚訝，連忙道歉說：“瞧我這嘴，一喝酒就管不住！小池助理，對不住啊，抱歉抱歉。”
姜安池擺手：“沒關系王總。”
常祝神色回暖，像是無事發生般，一句話又把話題帶了回去。
之後有人遞酒，他也一律沒接。
過了會兒，大廳的燈暗了下去。姜安池對接過今晚的流程，知道這是要請常祝上臺發言了。
常祝松了松領帶，迎著目光走上臺。光線匯聚成一束打在他身上，僅是往那一站，全場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他今日穿著一套帶著銀色暗紋的西裝，銀邊順著手腕向上蜿蜒，在領口處恰當好處地停下。
再往上是一張英俊溫潤的臉，眼尾微挑，連眼角的淚痣都增了光。
他不徐不緩開口，聲音低沈富有磁性：“歡迎大家來參加今日的晚宴。”
……
姜安池靠在舞臺右側的墻壁上，他站在陰影裏往臺上看，忽然覺得日記本裏夾著的那張照片變成了實體。
幾年前看見那則新聞時的心情或許已經忘記，但此時此刻的心情，他一定會記得很久。
臺下掌聲如雷，常祝一手背在身後，帶著暗紋的那只手置於胸前。他朝臺下鞠了一躬，起身後向姜安池走來。
“餓了吧，去找點東西吃？”
站了一夜，姜安池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但想到自己的職責，還是搖頭。
“沒事，我陪您。”
常祝多看了他幾眼，正想說些什麽，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青年急匆匆走來。
青年面色紅潤，看向常祝的目光裏滿是欽佩。
“常先生，您還記得我嗎？”青年說著就要去拉常祝的手，被姜安池眼疾手快攔下。
“我叫唐嘉，是您的資助對象，兩年前您來我們學校開講座……”
話還沒說完，匆匆趕來的林任一臉歉意打斷：“不好意思常總，小唐一定要來給你道謝，我讓他稍等一會兒，沒攔住。”
常祝擺擺手示意沒事，細細看了唐嘉幾眼，倏然笑著說：“大學生活怎麽樣？”
唐嘉見常祝居然真的認得自己，更加激動道：“托您的福很好，我本來是想親自去謝謝您的，可惜一直沒找到機會。好巧啊，我今天在這裏兼職，剛好遇到了您！”
常祝安靜地聽完唐嘉講述他的校園生活，收下道謝，笑著招呼林任：“你接待一下小唐。”
說完，他低頭對唐嘉道：“抱歉，今天有點忙，我們下次再聊？”
唐嘉楞了一瞬，然後反應過來：“好的，今天就不打擾您了。”
姜安池跟在常祝身後，欲言又止。
對方剛才的表現恰到好處，可正是這點恰到好處才顯得奇怪。
常祝像是看出了什麽，停下腳說：“唐嘉是我幾年前的資助對象，剛才確實沒認出來。”
他開玩笑般問：“小池應該不會說出去吧？”
“不會。”姜安池小聲回答，又問，“您還資助過別人嗎？”
“是有過一些。”常祝說，“一般是林任先篩一遍簡歷再給我，一些小孩我只見過照片，那些變化太大的，我的確認不出來。”
“不過。”常祝補充說，“看他們過得還不錯就行了，‘我’這個角色是誰都一樣。”
姜安池垂下眼，意識到常祝剛才說的是“一些”。
原來自己不是特別的那個。
不遠處的沙發上，周賀和常術正坐著聊天。見兩人往這邊來，常術沖這邊招了招手。
“走吧。”常祝說著往那邊走去。
燈光灑在他的身上，投下一片陰影。姜安池站在那一方影子下擡頭，只望見對方高大的背影。
頭頂的燈似乎變成了一輪圓月，月亮越走越遠，影影綽綽間，常祝也離他越來越遠。
姜安池的指尖觸碰到掌心的軟肉，他上前幾步，試圖用雙腳丈量兩人間的距離。
“地上有螞蟻？”常祝轉頭笑說，“怎麽慢吞吞的？快來，過去吃點東西。”
姜安池擡頭，迎上對方的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他想通了。
他要變成離月亮最近的那顆星星。
這樣想著，唇角不自覺揚了起來：“常總！”
常祝回頭，揚起一邊眉毛朝他看來：“怎麽了？”
姜安池眼睛亮亮的：“沒什麽。”
隨後，他靠近了些，朗聲笑道：“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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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任推門而入，見房間裏還有別人微微楞了一下，一一打了招呼後往常祝那邊看去。
“常總，宴會快開始了。”
“好。”常祝點頭，沖周賀和Kevin說，“那我們先過去了。”
“Ok”
“行，待會兒見咯。”
姜安池跟在常祝身後，默默深吸了口氣。
他不是沒來過這種場合。
外頭的人都知道姜家有兩個孩子，出於面子，姜趙濤不得不帶他去過幾次。
但以往他都是往人堆外躲。
反正沒人會註意他，索性在露臺或者院子裏待一整晚。
而今天作為常祝的助理，他免不了要拋頭露面。不難想象，常祝所過之處一定是焦點所在。
就在這時，常祝側過頭小聲說：“不用緊張，跟著我就好。”
姜安池腳步一頓，很快又跟上他的步伐：“好。”
正說著，三人穿過長廊到了主廳。璀璨的燈光似星岑一般，照亮了大廳的每個角落。
常祝的出現讓廳堂裏的談笑聲默了一瞬，眾人的目光自四面八方襲來。
僅過了兩秒，人聲驟然四起，賓客三兩成群地站著，竊竊私語說：
“那就是常總？天吶，好年輕！”
“以前就聽說常總儀表堂堂，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常總還沒結婚吧？”
“算了吧，這麽多年就沒聽到過一丁點風聲，連常總喜歡男的女的都不知道。”
“噓，別八卦了，人過來了……”
**
很快有人上前來攀談，林任扯了扯姜安池的衣袖，用微不可察的聲音說：“我到前面去了，常總這邊你陪著。必要的時候幫忙擋擋酒，不要讓常總喝太多。”
“你應該沒問題吧？”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著道：“上次數據的事謝謝了，之前是我不好，對你有些偏見……總之，今天麻煩你多看著點。”
姜安池雖然一早就看出林助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微妙，但著實沒想過對方會主動提起。
對自己這樣的空降兵，他有這種態度合情合理，姜安池沒往心裏去。
他回答說：“放心吧，這邊有我。”
林任點頭要走，想起對面這人不過是個剛成年的孩子，不放心多叮囑了一句：“來路不明的東西別碰，明白？”
姜安池表示自己清楚，等他走了，連忙站在常祝身後進入工作狀態。
一個帶著銀框眼鏡的中年男人註意到他，忽然開口：“常總，這位是？”
常祝回頭看了一眼，語氣溫和道：“王總，這位是我的助理。”
男人聞言多問了一句：“上次去常氏的時候沒見過，這麽年輕，成年了沒？”
“成年了。”常祝笑道，“認識的小孩，我提到身邊讓他多學習學習。”
短短的一句話，給姜安池的身份多加了一道砝碼，周圍頻頻有人投來目光。
常祝雖然沒有多說，可眾人心裏紛紛有了猜測。
一開始看常祝身邊跟著個水靈的男孩，還以為是他帶來的男伴。
可這一聽又發現不是這麽回事，看常總這態度，這位助理的身份可不簡單。
“王總您好，初次見面，您叫我小池就行。”
姜安池忽略掉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主動和對方握了握手。
常祝往他身邊靠了幾分，不落痕跡地替他擋住一些視線。
眾人圍在常祝身邊道喜，隨後很進入商業模式。
談笑間，常祝手裏的香檳換了好幾杯，期間還不停有人給他遞酒。
姜安池把一切看在眼裏，眼見著對方手裏的酒杯又見了底，終是簇起眉湊到他耳邊，沒忍住道：“常總，您少喝一點吧。”
常祝正要接酒的手一頓，隨即笑了：“不好意思王總，我助理怕我醉了，這杯就不喝了。”
王總瞧了眼姜安池，又看向常祝，打趣說：“您要不說，我還以為這是你老婆呢。”
姜安池面色不改，但心裏有點尷尬，剛想說點什麽，常祝先一步開口了。
常祝臉色冷了幾分：“王總，人還是小孩兒，這玩笑不合適。”
王總也是個機靈人，見常祝護人護得緊，心裏有點驚訝，連忙道歉說：“瞧我這嘴，一喝酒就管不住！小池助理，對不住啊，抱歉抱歉。”
姜安池擺手：“沒關系王總。”
常祝神色回暖，像是無事發生般，一句話又把話題帶了回去。
之後有人遞酒，他也一律沒接。
過了會兒，大廳的燈暗了下去。姜安池對接過今晚的流程，知道這是要請常祝上臺發言了。
常祝松了松領帶，迎著目光走上臺。光線匯聚成一束打在他身上，僅是往那一站，全場的目光都被吸引了去。
他今日穿著一套帶著銀色暗紋的西裝，銀邊順著手腕向上蜿蜒，在領口處恰當好處地停下。
再往上是一張英俊溫潤的臉，眼尾微挑，連眼角的淚痣都增了光。
他不徐不緩開口，聲音低沈富有磁性：“歡迎大家來參加今日的晚宴。”
……
姜安池靠在舞臺右側的墻壁上，他站在陰影裏往臺上看，忽然覺得日記本裏夾著的那張照片變成了實體。
幾年前看見那則新聞時的心情或許已經忘記，但此時此刻的心情，他一定會記得很久。
臺下掌聲如雷，常祝一手背在身後，帶著暗紋的那只手置於胸前。他朝臺下鞠了一躬，起身後向姜安池走來。
“餓了吧，去找點東西吃？”
站了一夜，姜安池早已餓得前胸貼後背，但想到自己的職責，還是搖頭。
“沒事，我陪您。”
常祝多看了他幾眼，正想說些什麽，一個穿著服務生制服的青年急匆匆走來。
青年面色紅潤，看向常祝的目光裏滿是欽佩。
“常先生，您還記得我嗎？”青年說著就要去拉常祝的手，被姜安池眼疾手快攔下。
“我叫唐嘉，是您的資助對象，兩年前您來我們學校開講座……”
話還沒說完，匆匆趕來的林任一臉歉意打斷：“不好意思常總，小唐一定要來給你道謝，我讓他稍等一會兒，沒攔住。”
常祝擺擺手示意沒事，細細看了唐嘉幾眼，倏然笑著說：“大學生活怎麽樣？”
唐嘉見常祝居然真的認得自己，更加激動道：“托您的福很好，我本來是想親自去謝謝您的，可惜一直沒找到機會。好巧啊，我今天在這裏兼職，剛好遇到了您！”
常祝安靜地聽完唐嘉講述他的校園生活，收下道謝，笑著招呼林任：“你接待一下小唐。”
說完，他低頭對唐嘉道：“抱歉，今天有點忙，我們下次再聊？”
唐嘉楞了一瞬，然後反應過來：“好的，今天就不打擾您了。”
姜安池跟在常祝身後，欲言又止。
對方剛才的表現恰到好處，可正是這點恰到好處才顯得奇怪。
常祝像是看出了什麽，停下腳說：“唐嘉是我幾年前的資助對象，剛才確實沒認出來。”
他開玩笑般問：“小池應該不會說出去吧？”
“不會。”姜安池小聲回答，又問，“您還資助過別人嗎？”
“是有過一些。”常祝說，“一般是林任先篩一遍簡歷再給我，一些小孩我只見過照片，那些變化太大的，我的確認不出來。”
“不過。”常祝補充說，“看他們過得還不錯就行了，‘我’這個角色是誰都一樣。”
姜安池垂下眼，意識到常祝剛才說的是“一些”。
原來自己不是特別的那個。
不遠處的沙發上，周賀和常術正坐著聊天。見兩人往這邊來，常術沖這邊招了招手。
“走吧。”常祝說著往那邊走去。
燈光灑在他的身上，投下一片陰影。姜安池站在那一方影子下擡頭，只望見對方高大的背影。
頭頂的燈似乎變成了一輪圓月，月亮越走越遠，影影綽綽間，常祝也離他越來越遠。
姜安池的指尖觸碰到掌心的軟肉，他上前幾步，試圖用雙腳丈量兩人間的距離。
“地上有螞蟻？”常祝轉頭笑說，“怎麽慢吞吞的？快來，過去吃點東西。”
姜安池擡頭，迎上對方的目光，快步跟了上去。
他想通了。
他要變成離月亮最近的那顆星星。
這樣想著，唇角不自覺揚了起來：“常總！”
常祝回頭，揚起一邊眉毛朝他看來：“怎麽了？”
姜安池眼睛亮亮的：“沒什麽。”
隨後，他靠近了些，朗聲笑道：“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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