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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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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窗欞外的雪撲簌簌落在檐上,覆住了脊獸的眼和瓦片的沿。冬日的寒風下,漸漸地我又睡了過去,自有記憶來已是許久未有夢境,這日倒是夢著了睡前閑聊的情景。

夢裏我是那走卒家的小女,見著狀元郎十裏紅妝迎那狀元娘子,馬蹄踏過的地方卻是烈火熊熊,澆不滅吹不散,片刻這京城便成了焦灘。

滿頭是汗地醒來,天色早已暗沈,館子裏也都是客人推杯換盞觥籌交錯。正巧柳哥哥推門,對上視線,我張了張口,又是說不出聲兒來了。

他先是安慰性質地笑了笑,攬了我入懷才開口:“不必著急,媽媽許了你我二人一日休假,讓你好生養病,莫要留下根子。”說著便伸出手來,不等我張口就把大裘裹在了我身上,又仔細著綁上了系帶,活像是捆粽子一般。

我偏著頭,瞧見了案上的藥罐子,苦腥的氣味從縫裏往外飄了老遠,聞著便欲作嘔。柳哥哥這時候心倒是硬得如那磐石一般,捆起後便一口口塞著餵我,任憑我哭求也不慢上一點,只是皺著眉嘆著氣無奈又心疼地絮叨幾句。待喝盡,我扒著床沿幹嘔了半晌,尚還紅著眼眶便又被攔腰抱起。

“做甚?”

“媽媽吩咐的,讓我帶你去他屋子裏,有事同你說。”

“我又不是傷著腿了,放我下地。”

“要是被客人見著了,你今日還歇不歇了?”

我啞口無言,咂咂嘴便把臉埋的更深了些,不服氣嘟囔幾句還反被嘲笑小孩子氣性。

媽媽屋子並不遠,將將置氣便到了門口。門扉虛掩,鎖頭掛在栓上,好像等候多時的樣子。媽媽斜斜倚在案邊,手裏仍搖著扇,好像永遠不會停下似的,見著我二人的身影便招了招手。

坐定之後,我聽著了此生聽過的最不可思議的話。

媽媽用扇柄敲了敲案沿,擡眼瞟了哥哥一眼,懶懶開口:“我屋裏說話外面是聽不見的,你那日所言,同他再說一遍吧。”說完便看著我,眸中晦暗交雜。媽媽向來視我如親子,唯一一次如此眼神看我還是第一次見客那晚,他親手為我上藥的時候,這日便是第二次。

早先我還不懂這是何意,不過現在我明白了,是憐憫和疼惜。

柳哥哥只是點了點頭,就像會尋常朋友而不是媽媽一般。他伸手攬著我的腰往懷裏帶了帶,開口便是一道炸雷:“我們一同離開這裏,隱姓埋名。”

他看著我,我看著媽媽,媽媽看向桌上的燭火,媽媽沒有發怒也沒有呵斥,只是輕輕頜首認同。

“那日青弦隨我上了頂樓,方一進門便跪下磕了個頭,倒是把我驚著了。然後他同我說,有法子帶你出去,也不牽連其餘的孩子,我想著聽聽也不妨事便聽了。”

“這便是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緣由。”

柳哥哥接過了話頭,他舊日好友在他出事前遠赴邊關,前些日子回京才驚覺物是人非。那好友出身習武世家,性子直爽的很,打聽完當晚便喬裝著進了館子又進了哥哥的房間。

那晚我屋子裏的聲響也不小,便也成了他二人密謀的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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