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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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朝廷的想法總是一陣一陣的,沒清閑幾日貴客們又再次上了門,更有甚者白日裏也明目張膽著點名要我出面。媽媽不會跟錢過不去,更不會跟權貴過不去,拍著門就把一夜未眠的我喊了起來。不過好在客人似乎還有要事在身,只是匆匆用我發洩了一下便離開了。

何必呢,南風館本就比尋常青樓要價高的多,更是用三倍的銀兩喊我白日裏陪客,結果也只是簡單的發洩罷了。我困得幾近暈厥,卻還是試圖弄明白貴人們的想法。

迷糊間見著門扉開了條縫,不用睜眼便知道是媽媽著人來換床褥。我累得起不了身也不願再穿衣裳,便直接往地上一滾,先對付著睡上一覺再說。沒成想來人的腳步停在了我面前之後便不再動了,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沒等我確認究竟是誰就被囫圇著整個抱了起來。

我的睡意瞬間便煙消雲散,又是新的客人來了嗎?媽媽也不提前說一聲,這副樣子怎麽接客。

惶恐著睜眼一看,笑了。是柳哥哥。他皺著眉,卻不像是嫌惡或是厭煩的神情,更像是不解。

“陳媽媽還鄉未歸,媽媽便叫了我來。”把我放進浴桶裏時,柳哥哥輕聲告訴我。

陳媽媽是我的教導媽媽,除了教導我儀態房術等必要知識之外還需要照顧我的生活起居。陳媽媽未歸,自是得再有個人來照顧我的,只是沒著想會是哥哥。不過柳哥哥是罪人,媽媽讓他來做下人的活倒也說得過去。再說了,我們這種人和下人又怎分的出高低貴賤。

“你先睡著,我來清理。”整夜的磋磨和歡好,再加上白日裏的強顏歡笑,困意在心智裏完全占了上風,閉上眼便睡了過去。

醒來之後已經是躺在了自己的床上,身下的被褥和身上的衣物都是幹凈的,身上也甚是清爽,柳哥哥也沒有離去,而是站在了放滿了刑具的櫃子前。

“哥哥在想什麽?”我擡手想支起上身卻因為脫力又摔了回去,好在塌足夠軟,不會傷上加傷。聲音驚動了出神的柳哥哥,他快步走了過來扶我下床坐在了矮幾旁邊。

“無事,這些,是每晚都會…”

沒等他說完我就點了點頭。從前有段時日我以為做小倌的都得經歷這些皮肉的折磨,雲雨前挨打就是定例,後來方才知道哥哥們的客人少有手段如此的,所以不了解也是常態。

“貴客們各有各的性格,愛用的東西也各不相同。不多備著點,到時候貴客們不盡興倒是我的不是了。”說到這個我倒是有點子興趣上來了,拉著哥哥的手走到了櫃子旁邊,隔著紗簾一個個介紹。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我就是想看到那個謫仙人般的柳哥哥看到這麽骯臟的物件的樣子,還是從我這個館裏看起來最光鮮亮麗的頭牌口中說出去的。

“這個不是普通的鞭子,上頭有小刺,打在肉上能紮出一排的血點兒;這顆琉璃珠子是塞在嘴裏的,有的客人不喜聲大,愛聽嗚咽,便愛用這個,含著這個動作大點容易喘不上氣;這個銅印昨晚還用了,放香爐上烤得溫熱再放到皮上,半個呼吸就有紅痕了,好在不留疤,一兩日便消了。”我邊說還邊看他的神情,越是痛苦和不解我便越是竊喜,就像是做了壞事一樣,興致上頭甚至想把滿滿一屋的物件都聊上一遍。

可惜被攔了下來。柳哥哥握住了我的手腕,扯著我躺回了塌上,沒等我開口就沈著臉出了門。

應當不是生氣,不過是覺得我屋子裏的汙穢不堪入目更不堪入耳吧。這一趟折騰玩是玩開心了,只是不知道日後還能不能再去找哥哥聽故事了。

我翻了個身面朝著窗,看著巷口的無良郎中兜售著所謂龍精虎猛的藥材,身邊還圍著不少將信將疑的客人。他們不遠不近地跟著,眼神在看街邊的牌匾的時候時不時飄過去一下,像是想買又不願承認自己雄風不振似的。

胡思亂想著又聽見門開合的聲音,柳哥哥端著餐盤走了進來,餐盤放到矮幾上,人靠著床沿坐下。

“起來先吃些墊墊肚子,再不吃客人又要來了。”見著我還是一動不動的,他又嘆了口氣把手搭在我發頂一下又一下地輕輕順著。應當是隨了那做花魁的親娘,我的頭發向來又黑又順,不仔細打理都油光發亮的,更別說是被媽媽精心養著的,不少客人都喜歡極了,甚至還有離開時剪一簇帶走的,也就是我發量夠多修修整整也還能看。

“我沒有生氣,不過是心疼阿妹。記著我們上次是說到了生辰宴吧,先起身邊吃著我們邊說。”

好像什麽也沒有發生,吃著飯說著話,一直到了媽媽在樓下喊人,除了是我送他回到房間之外,連“明日再來”四字都分毫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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