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結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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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完)

裴二自從喬拉提離開後,就一直在胡思亂想,眼看著傍晚已經快要來臨,便走到了寺廟外。

仲秋的晚風已經偏涼,走在風中,渾身上下都像是失去了溫度一樣。

裴二禁不住走到了那棵古老的槐樹下,仰望起了槐樹的頂層來。

但槐樹又高又粗,槐葉雖然在不停地掉落,但依舊密密麻麻,從下方仰望,依舊看不到槐樹外邊的天空。

裴二望著槐樹的稠密,不禁喃喃自語:“槐樹啊槐樹,聽說你很有靈性,那你能不能告訴我,我該怎麽辦?”

槐樹只是隨著風吹而“沙沙”作響。

裴二就嘆了口氣,準備走出寺廟的院子,去看看外邊的天空。

裴二心事重重,垂著眼簾,一步一步地向外走著。

毓秀王已經在喬拉提的帶領下來了寺廟,就站在寺廟的入口。他滿心歡喜,激動之情溢於言表。他靜靜地站著,望著走向他的裴二。他想讓裴二親自發現他,想讓裴二因為看到他而驚喜,驚訝。

裴二走到了寺廟門口,瞧見了一雙雪白雪白的靴子,就茫然擡頭望了過去,就見了他日思夜想,寢食難安的毓秀王,不禁就熱淚盈眶,跑向了毓秀王,緊緊地抱住了毓秀王。

毓秀王也是情難自已,緊緊地回抱住了裴二。

毓秀王以為他見到裴二以後會有千言萬語,但事實上是,當他真實地抱住裴二的那一瞬,過往的那些所思所想所慮,全都在頃刻就煙消雲散了,唯剩下了緊緊的相擁。

裴二也沒有想到當他猝不及防遇到毓秀王時,會情不自禁上前抱住毓秀王。裴二以為他會遠遠地躲開,或者是裝作什麽都沒有看見。

可事實上卻是他一看見毓秀王,就禁不住撲向了毓秀王,就把之前所顧慮的一切都拋在了腦後。

風還是微微的吹著,樹葉還是“沙沙”地響著。

毓秀王和裴二相擁了很久很久,久到夜幕降臨,第一顆星星都掛在了天空開始眨眼睛了,才分開了。

“我。。。。。。”毓秀王和裴二不禁同時開口了,然後同時不好意思了。

“你。。。。。。”毓秀王和裴二又同時說道,而後兩人又是越發的羞澀。

這時,喬拉提從寺廟外走了進來,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尷尬:“人找到了,以後想說什麽有的是機會。”

毓秀王和裴二便雙雙看向了喬拉提。

毓秀王在沈默了一會兒,道:“多謝。”

喬拉提禁不住笑了出來:“哎,人生還真是像一場戲。一會兒是仇家,一會兒是恩客。”

裴二也道:“沒有喬公子相救,我恐怕早已經死了。喬公子的大恩大德,裴二我一輩子都銘記心頭。”

喬拉提又笑了:“這也算是恩怨兩不欠了,不用記住我。”而後一本正經看向了毓秀王,“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毓秀王就看向裴二,柔聲道:“你在這裏等我,我很快就回來。”走向了寺廟外。

喬拉提跟著他走到了外邊。

毓秀王轉身看向了喬拉提,問:“趁著今日的機會,有什麽想說的一並說了。”

喬拉提道:“我什麽都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古麗她在哪裏?”

“古麗?”毓秀王不認識這個人。

喬拉提道:“應該說她現在叫張清然,不知她眼下在何處?”

毓秀王的腦海中便霎時就浮現出了張清然自裁的那殘忍而血腥的畫面。

喬拉提道:“你已有心上人,想來是不會讓古麗占據你的心房。我想帶古麗回西域。西域內亂已定,也不再同大康打仗。我想帶古麗回我們的家鄉。”

毓秀王就看向了喬拉提,沒有隱瞞:“她已經死了。”

“死了?!”喬拉提意外而又震驚。

“沒錯。她叫古麗,叫張清然,也叫柳雲。我知道她為了我所做的一切。”

喬拉提靜靜地站在原地,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從意外與痛苦中走出來:“她是怎麽死的?”

毓秀王看向了已經有好幾顆亮閃閃的星星,道:“她是用她的金簪自殺的。我把她埋在了漠北。”

喬拉提又沈默了,又過了好大一會兒才僵硬地動了動身體,然後背過毓秀王走了起來。

毓秀王一直望著他,直到看不清他的背影了,才進了寺廟。

裴二一直站在原地沒動。毓秀王走近後又一次緊緊地擁抱了他,像是好害怕好害怕他會不見了一樣。

朝中大臣,武將逼宮,毓秀王監禁皇上的事已經傳到了皇太後的耳中。對此,皇太後除了嘆氣之後只剩嘆氣。

毓秀王沒有去見皇太後一眼,而是命令禦醫要好生醫治,照顧皇太後。皇太後雖然三番五次讓太監向毓秀王傳話,但毓秀王卻並沒有因此而心軟。

淑貴妃的哥哥楊素在此次漠北征戰中立下了赫赫戰功,在逼宮中又一馬當先,無畏無懼,所以受到了萬臣的仰慕和敬重。

但是,她的哥哥楊素卻並沒有好大喜功,也沒有囂張跋扈,貪戀權勢,而是用他的一身戰功和功績,為她換來了一次自由。

但她卻沒有選擇跟她哥哥離開京城,而是選擇留下來照顧皇太後。

她哥哥楊素雖然很生氣,很不解,但也沒有執意強迫他,而是帶著自己的親信去了西南邊陲,駐守疆域了。

裴二跟從毓秀王回到王府以後,才知道夏荷根本就沒有回來,於是特別著急地讓毓秀王去找夏荷了。

夏荷跟著裴二從錢塘裴府回到京城,進了皇宮以後就分開了。

當時,照顧裴二的一名宮女告訴他,說是皇上覺得夏荷是無辜的,讓夏荷回王府了,所以裴二才一直沒有擔憂夏荷。

但此時,他卻才突然知道,夏荷根本就沒有回到王府,那她去了何處?

毓秀王即刻帶領柳郎進宮去找夏荷了,但是經過一番尋找和打聽之後,卻是沒有找到夏荷的蹤影,便去找皇上了。

皇上被軟禁在乾坤宮,人不僅沒有頹廢,發瘋,反而神清氣爽,陶冶起了情操。

他見毓秀王來了,笑著打了聲招呼:“鴻弟你來了?”就又練起了書法。

毓秀王跨進門口,走了兩步,就停了下來:“你是不是殺了夏荷?”

“誰?夏荷?”皇上歪頭一臉困惑,“不知道啊!”

毓秀王又道:“你心中難道就沒有一點兒愧疚?”

皇上笑嘻嘻地沈浸在他的書寫上。

毓秀王站著靜靜地註視了會兒他,就一轉身,準備離開。

這時,皇上大徹大悟般“哦”了一聲:“哎,想起來了想起來了!”

毓秀王駐足,回頭看向了皇上。

皇上沒有看向毓秀王,而是歪著頭望著窗外,似笑非笑,道:“賣到儲秀坊了吧?記不清了。”又埋頭苦寫了起來。

毓秀王憤怒到緊握了拳頭,大踏步離開了。

毓秀王出了皇宮就直奔了儲秀坊,但因為考慮到裴二的感受,以及他如今的影響力,所以他並沒有直接進去,而是坐到儲秀坊對面的酒樓,讓柳郎去找人了。

柳郎進去了很久都沒有出來,毓秀王便等得焦急,欲親自去找。這時,柳郎帶著一個像老鴇一樣的婦人走了出來,直進入了酒樓。

很快,柳郎就將人帶到了毓秀王身邊。

毓秀王沒等她問安,行禮,就問:“夏荷呢?從宮裏出來的夏荷呢?”

老鴇一臉恐懼,掃了眼冷漠的柳郎,“噗通”一聲跪到了地上,忙就懺悔起來:“王爺恕罪啊,小的真不知道那姑娘是王爺您的人!小的是聽命行事,不敢不從!”

“聽得誰的命?聽得什麽命?”毓秀王冷冷地瞅著老鴇。

老鴇全程都沒敢擡起腦袋,聽毓秀王這麽一問,就哆嗦起了身體:“。。。。。。皇上,宮裏的太監說皇上吩咐了,說她犯了死罪。死罪免了,活罪要一樣不少。”

“人到底怎樣了?”毓秀王已氣憤到咬牙切齒。

“王爺您也知道儲秀坊是個什麽地方。那姑娘性子剛烈,來的第一天晚上就死了。用碎瓷片抹了脖子。。。。。。。王爺恕罪,饒命啊!小的當真不知那姑娘是何來歷,只是聽命行事,聽命行事啊!”老鴇已嚇得連連磕頭。

毓秀王氣得不輕,他什麽的話都沒有說,帶著柳郎離開了。

毓秀王回到王府的時候,裴二還在府門徘徊,見他一人回來,不覺臉色大變,忙迎了上去:“王爺,夏荷呢?”

王爺用眼神將柳郎支開,然後耐著性子對裴二說:“夏荷被送回了老家,已經嫁人了。”

裴二很意外,很驚訝。

毓秀王笑道:“夏荷畢竟是個姑娘,有了心上人也是不難理解的。”

裴二還是無法接受,還是覺得那裏有問題:“可是夏荷對我說,她一輩子都不想嫁人,要一輩子跟在我身邊,照顧我。”

毓秀王寵溺地摸了摸裴二的腦袋:“你可真是單純!夏荷那是沒有遇到自己喜歡的人,若是遇到了,之前說過的話都會不作數的,就像我,我也沒有想到我心愛的人會是你一樣。”

裴二就情不自禁臉紅了。

毓秀王就拉著裴二向府內走去:“人來人往,人聚人散,不用過分強求,只要他們過的好就行。”

裴二輕輕地點了點頭。

毓秀王本來已經決定放過皇上了,因為在他看來,皇上雖然罪大惡極,但他畢竟是他的胞兄,可是事實卻是一次又一次顛覆他對他皇兄的認知。

他皇兄做了那麽多惡,怎麽可以還繼續過上養尊處優的生活?況且,他對他犯的錯沒有一點兒悔過之心。

毓秀王最後選擇了一位封地在長安,年齡同他差不多的王爺坐上了皇位。

這是在眾多王爺中品行俱佳,德行高潔的一位王爺。也是眾多朝臣一致認可的最佳人選。

毓秀王在新皇登記之前又進了一次皇宮,見了一次他皇兄,並告訴他皇兄,他以後要自食其力,再無宮女,太監會照顧他。

他皇兄自然不樂意,但這一次,毓秀王選擇讓他暴跳如雷,讓他痛徹心扉。

毓秀王同夏荷商量過了,要離開京城去錢塘,因為裴秀禾還在等柳郎,所以這可能是毓秀王最後一次,也是此生最後一次踏入皇宮,所以他還是心有不忍,想去看望他母後一眼。

但當他走進他母後的寢殿後,那過往的一幕幕,一幅幅讓他痛心的畫面卻都不由自主全都浮現在了他的腦海中,讓他霎時就呼吸一窒,心口憋疼了起來。

他到底還是不能釋懷她曾經的拋棄與放棄。

毓秀王最終嘆了口氣,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乾清殿。

毓秀王帶著柳郎,裴秀禾在三日後就啟程去了錢塘。崔叔留在了王府,因為他的朋友都在京城,而且王府也需要人打理。

王書傑因為並沒有做出什麽喪盡天良的事,在逼宮那一天也沒有做殊死抵抗,所以很快就被放了。

但是他卻沒有立馬來找柳郎,雖然他有很多話想同柳郎說,他很想見到柳郎,很想同柳郎再切磋一下武藝。

王書傑是在柳郎隨同毓秀王離開王府的那天傍晚來的王府,所以結果如何,可想而知了。

王書傑在王府的大門口一直靜靜地站了很久很久,直到翌日清晨才失魂落魄地離開了。

也許就像他曾一直覺得的那樣,人和人的相遇就像是天上的兩片雲,風將他們吹到了一起,他們就在一起。風將他們吹散了,他們就分開了。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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