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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清然直到大家的慶祝結束,毓秀王從人群中走出來,她才倩然一笑,走了上去。

毓秀王的心裏應當還在想著戰場上的廝殺吧,所以並未註意到迎面而來的張清然,還是張清然軟軟的,輕輕地喚了一聲“王爺”,毓秀王才頗感疑惑地擡眸望了過去,而後,就是無比地詫異,震驚。

“王爺,我是清然啊,我來看你了。”張清然楚楚可憐,一雙秋波已蓄滿了淚。

毓秀王回想了起來,不覺眉頭一皺,而後舒展,笑道:“清然,你怎麽來了?就你一個人嗎?”說著,還朝張清然的身後望了望。

“王爺,就只有清然一人來看您。”

毓秀王的眸中就不可察地略過了一絲失望:“清然,一路上不太平,你一個人前來肯定很辛苦了吧?”

張清然乖巧一笑,緩緩搖著腦袋:“不辛苦。清然能來看見王爺,是清然最大的願望。”

毓秀王覺得有些尷尬,抿了抿嘴唇,朝著四周望了望,道:“身體可痊愈了?”

“當初若不是王爺您救了清然,清然如今怕是已。。。。。。”張清然說著,就細微抽泣了起來。

毓秀王望著她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本該是要憐香惜玉才是,但是他卻很冷靜很冷靜:“已經過去了,只要身體痊愈,旁的就不用在意了。”

張清然還想再表達一下她的感激之情和崇拜之情,但毓秀王已又道:“此地風寒大,起風了,回帳篷吧。”就先一步向前走去。

張清然不禁就很是失望,因為在她的心裏,她已想過了無數次她與毓秀王相逢的畫面,卻唯獨沒有想到這一個結果。

毓秀王的冷淡她怎麽可能感覺不出來呢?要知道她的思想還是“古麗”的,或者應該說是“柳雲”的。

張清然悵然若失,跟著毓秀王的腳步進了那張黑色的帳篷。

毓秀王穿著鎧甲已經坐到了主位上,只是將頭盔卸了下來,但他臉上的金色面具卻還戴著。

張清然道:“王爺,穿著鎧甲應該很累了,我幫王爺將鎧甲脫了。”就欲上前。

毓秀王的眉頭便輕微皺了皺,道:“不必了。”

“那王爺您臉上的面具要卸下來嗎?”

毓秀王就頓了一下,自個把臉上的面具卸了下來。

毓秀王戴著面具的膚色還跟之前一樣,是白皙的,但那未被面具覆蓋的地方卻成了黑色,是黯淡的黑色。

但是這不要緊,因為這樣一來就更是能加深毓秀王的男子氣概,就更是讓張清然心裏顫抖了。

毓秀王道:“這裏是邊關重地,廝殺時有。你一弱女子孤身在此,危機當頭怕是無人會保護你。明日本王就派人送你回去。”

張清然一聽,一下子就緊張,焦急了起來:“王爺!我不想走!我要留在這裏照顧王爺!我千辛萬苦,歷經艱難才來到這裏,不能就這麽輕易的回去。再說了,我並不是一人來的,王大人派了侍衛沿途一直在保護我。”

毓秀王不禁就挑起眉頭,警惕道:“王大人?”

“就是王書傑王大人,皇上的禦前帶刀侍衛。”

“怎麽一回事?”毓秀王很不高興。

張清然就趁機哭訴:“王爺,您都不知道,自從您來了漠北以後,王府發生了很多事。我是不得已才來的漠北啊!”

毓秀王的神情一下子就慌亂,緊張:“到底發生什麽事了?莫非是王妃他?”

張清然一聽毓秀王在關心裴二,而且還是如此失態地關心,強烈的妒意就油然而生,道:“王爺,我當真不知道該不該將王府發生的這一切告知於您。我真是擔心王爺您接受不了。”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果然,毓秀王一聽張清然這含糊不清的意思,當下就更是不安,擔心,都禁不住站了起來。

張清然就很是悲哀地嘆了口氣,望著僵硬著身體的毓秀王道:“王爺,您先坐下,聽我慢慢給您說。”

毓秀王就徐徐坐了下來,但一雙眼睛卻一直停留在張清然的身上,一點兒都沒有要移開的意思。

張清然就道:“王爺走後沒多久,皇上就來了王府,說是要尋找一位故人,說這故人是他在翠玉灣巧遇的。皇上派人把王府的女眷挨個打量了一番都沒有要找到他要找的人。。。。。。”怯生生地瞄了毓秀王一眼,又垂下眼簾,道,“後來是春梅,是春梅告訴皇上,說皇上在翠玉灣偶遇的那個人,不一定就是女子。”

毓秀王聽到這裏已將雙拳緊握。

張清然還在道:“春梅平日裏待大家都很好,她一直說她最是忠臣王爺您,可不知道她那日是怎麽了,一連向皇上說了很多不該說的事。”沈默了下來。

毓秀王道:“繼續說!”

張清然乖順地點了點頭,又道:“春梅告訴皇上,說翠玉灣一直是王妃在居住,說王爺您下了禁令,旁人不能私自去翠玉灣。說她自從王妃進府以來就一直在照看王妃,說在她的仔細觀察下,她發現。。。。。。她發現。。。。。。”又惶恐不安地看向了毓秀王,一副王爺我不知道該不該說的表情。

毓秀王卻很平靜,道:“說吧。”

張清然就一副很為難,但又沒辦法的模樣,道:“春梅說王妃他是個冒牌貨,是個男人假扮的。還說皇上他偶遇的那個人百分百就是王妃。還說王妃一打扮就看不出來是男人,還說王爺您之所以給翠玉灣下了禁令,就是在保護這個假王妃。”

又道,“春梅還說王爺您當初逢人就說您深愛的那個雲妃是個幌子,也是王爺您為了轉移眾人的註意力,故意對雲妃那麽深情的,所以最後雲妃消失了,您才能做到不聞不問。說您根本就不愛那個雲妃,說您自始至終都是被那個假冒的男人給蠱惑了。”說罷,目不轉睛地望向了毓秀王。

毓秀王的神情很平靜,很泰然,但張清然卻是一看就知道毓秀王在生氣,而且還是生了很大的氣。

毓秀王見張清然停頓了下來,便看向她,道:“說吧,不要顧及太多,這樣本王才能真的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結果是怎樣的。”

張清然問:“王爺您不生氣嗎?”

毓秀王道:“為什麽本王一定要生氣?”目光灼灼地望向了張清然,似乎是想看清楚她的心,看她的心裏到底在盤思什麽。

張清然對毓秀王的這個打探的眼神真是太熟悉了,所以當見毓秀王這般看向她時,便很快垂下了眼簾,道:“春梅帶人去尋王妃了,但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王妃他不見了,還有崔叔,夏荷。皇上就大發雷霆,派王大人帶兵圍住了王府,說是不找到王妃,連一只蒼蠅都不能飛出去。”

“那你是怎麽出來的?”

張清然就不好意思,嬌羞了起來。

毓秀王冷淡地看著她的表情變化,道:“莫非是皇上派你來向本王陳述事實的?”

張清然便擡眸,羞澀地匆匆掃了毓秀王一眼,低低道:“不是的王爺。”

毓秀王對於張清然的這般嬌弱表現很是不耐煩,便閉上了雙眼,靠在了身後的椅子背上。

張清然還一副羞澀的模樣,垂著眼簾,用著極其細弱的聲音,道:“皇上將我賞賜給了王爺您。”

毓秀王便陡然瞪大了雙眼,非常不可思議。

張清然微笑著擡眸看向了毓秀王,瞅見他眼裏的意外,不滿,憤怒,臉上的甜甜笑容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石化在了臉上。

張清然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話來化解毓秀王的冷漠和抗拒,便道:“王妃是男人,可皇上還一直下令尋找王妃。我這一路而來所見所聞俱是皇上派兵在搜尋毓秀王妃。王爺,您說皇上這般是為何?難道當真是看上。。。。。。”

“住口!”毓秀王就生硬打斷了張清然的喋喋不休,“本王已經知道了,你也累了,來人,帶張姑娘下去休息。”

就有一名士兵走了進來。

張清然在剛剛的時間裏已經試探出了毓秀王對她這個少年時代相識,又在之後的歲月裏苦苦尋覓,毫不放棄的“張清然”的態度,便什麽話都沒有說,只是象征性地福了福身,跟著士兵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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