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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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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仙樓

長安街,醉仙樓。

醉仙樓乃長安街最大的酒樓,上至達官顯赫,下至勾欄人家,醉仙樓來者不拒。

你有錢我待客,一兩碎銀換一壺清酒,這是醉仙樓唯一的規矩。

曾有失意的文人在此舉杯高呼:醉生夢死,你我皆是仙人之客。

醉仙樓的老板聽聞這句,評:甚是有趣。

由此,醉仙樓多出了一款酒。

名為仙人客。

這酒樓最好的雅間都臨窗,樓層越高,價錢越貴。

今日醉仙樓依舊高朋滿座,滿樓喧囂,唯有一處,極靜。

那是最好的天字房。

可坐那的人,只點了一壺酒,仙人客。

醉仙樓的對面開了各式的小店,胭脂鋪、成毅鋪、畫舫,還有家食肆,位置剛好可以看見醉仙樓。

食肆裏坐了個人,只要了一壺茶,卻占了一張桌。

但店小二卻不敢催促。

這人眼裏跟淬了毒似的,惡狠狠地盯著對面的酒樓。

就像吐著信子的蛇,準備伺機而動。

噠噠噠噠噠——

兩匹馬飛快地從長安街掠過。

但很快,其中一人調轉馬頭,又回到了醉仙樓。

“將軍,你去哪?”

有人遙遙在喊。

但被喚作將軍的那人,只是皺著眉看了眼食肆,而後走進了醉仙樓。

他一進樓,便有人迎了上來,“大人,我家主子在天字房。”

他看向那人,目光如劍。

那人連忙笑著說:“我家主子自詔書下來後,已經將大人的畫像交給全樓的人看過了。”

“主子交代過好多次,說大人若來,直接去天字房即可。”

還真是長公主的作風……

他不禁扶額,而後一路直上,敲響了天字房的房門。

“崔棱?”

房門被推開,劉昭陽喝地爛醉,崔棱的名字在她腦袋裏轉了一圈,她才反應過來。

崔棱看著劉昭陽,眉頭皺起,問:“侍女呢?護衛呢?”

劉昭陽:“啊?”

崔棱:“……”

這喝地也不多,怎麽醉成這樣?

平日裏的劉昭陽能言善辯,巧舌如簧,一張嘴能將人氣個半死,喝醉了的她反應處處慢了半拍,還格外粘糊。

她扒拉著崔棱的衣袖不放,整個人幾乎撲進他的懷裏。

酒氣帶著香氣鋪面而來,崔棱感受著手臂和大腿處的柔軟,整個人僵在那裏。

崔棱試圖將劉昭陽推離開來,但她跟個泥鰍似的,推開了又湊上來,異常地靈活,簡直不像喝醉了。

最後,崔棱放棄了,任憑她半靠在他身上。

“將軍,”她軟乎乎地喚他,“你說什麽是逍遙啊?”

她似乎醉地不輕,開始胡言亂語,“我怎麽覺得每個人,在這世上,都有太多的俗事,都是庸人自擾,怎麽都不得解脫啊?”

“你說,我什麽時候才能過的自在逍遙啊?”

“想去哪就去哪,想做什麽便做什麽,對的就堅持,錯的就改正,明辨是非,善惡有報……高風亮節、鞠躬盡瘁者福澤深厚,見利忘義、同流合汙者自食惡果。這些,怎麽就那麽難呢?”

崔棱看著她,目光前所未有的柔和。

長這麽大,怎麽還跟個孩童似的。

如同初入人世,對這個世間抱有無盡的期待。

稚子之心,赤子之心,長公主喝醉酒了,原來是這副模樣。

劉昭陽本來說著說著,頭耷在了他的肩膀上,可突然又用手臂撐著他的胸膛,直立起了身子,問他:“將軍,你覺著,那些個皇子裏面,誰能當皇帝?”

崔棱看向等著自己回答的劉昭陽,這人全然不覺得自己說出了什麽驚人的話,倒是門口傳來了動靜。

崔棱看向那扇露出縫隙的門,低聲向外道:“徐池,關門。守好此處。”

“諾。”

徐池關門的時候,手都有些抖,他本想看他家將軍的艷事才開了這麽條縫,結果這麽一個驚天雷炸了下來,裏面那位姑奶奶,還真是什麽都敢問啊。

劉昭陽沒等到面前人的回答,下意識皺了下眉,又說道:“我選四皇子,劉瑜。”

她樂了幾聲,又問:“你猜我為何選他?”

崔棱:“為何?”

見他問,劉昭陽瞬間來了興致,像酒醒了似的,口齒都清楚了起來。

“應當是總角之年,帝師問詢諸皇子治國之道,霸道、王道、帝道,三者選其一。”

“皇長子首選霸道,二皇子、五皇子附議,四皇子選王道,而我那蠢弟弟,偷懶選了帝道。”

崔棱:“三者選其一,長公主選王道。”

劉昭陽誇他:“將軍聰慧!”

崔棱:“……”

“父皇抱著我,聽帝師問詢,我在他懷裏說了句'王道',父皇聽了後,只是笑著命宮女遞給我一塊梅花糕,問我‘好吃嗎?’。”

“便也是那是,我才知曉,自己犯了禁忌。”

“女子與男子之間有著巨大的溝壑,是千百年來形成的,無論如何也跨越不了。”

“可我還是想試試。”

“皇長子陰狠霸道,凡忤逆者,難逃罪罰,二皇子、五皇子蛇鼠一窩,墻頭之草,皆非聖主明君,我弟性子軟,也絕非王侯將相之選,唯有四皇子劉瑜,有帝王之能和容人之心。”

“我選劉瑜,是盼一個盛世太平,海晏河清。”

“崔棱,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崔棱一直看著劉昭陽的眼睛,裏面像是有水霧,光華流轉。

他沒有回答,只是攬著她的肩膀,說:“你醉了。”

“將軍!?”

徐池看著崔棱抱著劉昭陽出了天字房,驚得差點沒叫出來。

這是什麽情況??

他錯過了什麽???

可直到崔棱正大光明地抱著長公主出了醉仙樓,徐池也沒有得到任何的解釋,甚至他家將軍理都不帶理他一下。

直到徐池提及商家,崔棱才有反應。

“確定是商家人?”

徐池很肯定地點頭,他不僅從茶肆那人身上搜到了商家信物,還有一封密信。

那人腦子也有點蠢,出任務都不知道銷毀,被抓個現行。

崔棱想到近日裏皇商之間的大動作,不確定商家的來意,若真是刺殺,商家那群人真是慌不擇路,愚蠢地很。

“將行刺之人交與長公主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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