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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天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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瞞天過海

李萱不知道這幫北瀛來的人打的是什麽算盤,她以為這群人少說要停留個數月,沒想到他們今日就慌忙的收拾人馬,要離開長安。

她特意吩咐了禦膳房的人多做些糕點,準備拿去給赫連暄餞行。只可惜,人家根本不承情。

李萱叫著下人領著幾大盒點心,撲了個空,赫連暄早就尋不到蹤影了。

她罕納不過是吵了架還差點打起來,犯得著不告而別嗎?走了也好!

這些天,李萱盤算著出宮的事,她也想明白一些事。不能等待時機,要去抓住時機。她怪自己行事拖沓,但凡是之前,敢多冒幾分風險,她便早出去了。

所以這回李萱走了一步險棋,她將彩雲、霽月留在宮裏,替她遮掩隨時通風報信。

憑借著瞞天過海的本事,她從密道之中溜了出來。幾經輾轉,她來到了心心念念的怡紅院,最後如願見到了想見的人。

林昭昭見到李萱,綻開深深的笑意,“來了!不過有些遲,你想要的糕點已經全放壞。浪費食物可不好,我也就沒再買。”

李萱讀懂了她的意思,這是怪自己來的太遲,她說,“多謝姐姐費心,花了多少銀子我都賠給姐姐可好!”

“好啊,統共花了一百兩銀子。”

李萱聽林昭昭說完就開始掏身上的銀票,連著掏出來的是一片真心。

林昭昭回絕了遞到眼前的一千兩銀票,“說一百兩你就給一千兩,真是敗家!一份糕點能值幾吊錢,哪一天人家把你賣了,你是不是要替人數錢”

“財不外露,小財主知不知道。”,林昭昭將散落的銀票給她塞了回去。

她說,“攤開手!”

李萱十分配合的伸出右手,然後攤開。

林昭昭又打趣了她一番,“還真是聽話,我剛怎麽說的,你果然要擔心被賣掉!”

聽到林昭昭說這些話激起了李萱的反叛心理,瞬間不樂意了,把手縮了回去。

“唉!別急呀!”,林昭昭見她急眼了,連忙將手裏的東西塞到她的手上。

看到手裏的東西,瞬間李萱的氣消了。溫潤的玉瑾在指尖微涼,失而覆得的喜悅在她的心中無限放大。

林昭昭感慨那人喜慍轉變的大起大落,有些忍俊不禁。

“那日跑的還挺快,想著物歸原主,結果一擡頭連個影都沒有了。”

李萱聽到林昭昭這一番話,想到那日被認出是女嬌娥,落荒而逃的場景。她的臉青一陣紅一陣,尷尬的盤起了玉佩,對著玉佩就是一陣摩挲。

林昭昭見狀,假意將笑斂了斂,一本正經的說,“也不用檢查那麽仔細,既然落在我這裏,一定是完璧歸趙的。”

李萱停下手不敢亂動了,“沒……不是”,她小聲而又無力的辯解。

林昭昭瞥到李萱指縫間穿插金黃穗子,意識到自己把話說滿了,“哦,也不是那麽一定,完璧歸趙的是玉,玉佩可不是。”

林昭昭款款挨近李萱,“不會怪姐姐幫你把穗子換掉了吧”

勾人的聲音在李萱耳畔縈繞,她覺得手上拿的不是玉佩而是一塊燙手山芋,拿著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在李萱扭捏、掙紮的時候,林昭昭已經來到她面前。“別動”,李萱聽到這句話,屏住了氣。

林昭昭接過熱乎的玉佩,俯身將玉佩帶到她腰間。系好之後,林昭昭撥弄了一下穗子,“這是金絲編制的,今後應該不會再掉了。”

林昭昭覆上腰際的手仿佛直抵李萱的心田,手一撥,心底的一根弦便崩斷了,她不由得聳了聳肩。

熱辣辣的心和酸酸的鼻尖攪在一起,李萱的淚水撲簌而下。

林昭昭看見兩只朦朧的淚眼,連忙拿起手絹揩淚,好聲好語相勸,“你那穿玉的繩斷了,想著做個順水人情,我才親手給你編一個,原來我也是白效力。你要是不喜歡,或是瞧不上。鉸了,另起匠人做一個便是。”

“你也是及笄的人了,成天哭鼻子可不太好。”

林昭昭也是見識過她哭的厲害,要是再哭鬧一場,她實在是招架不住。

李萱掩面遮淚,辯駁道:“我這是喜極而泣,要是瞧不出姐姐心意可真的是眼拙了。”

林昭昭松了口氣,“喜歡就好。”

李萱捧著金黃的穗子細細端詳,嘴止不住的誇耀,“姐姐的手真巧,比皇宮裏最好的繡娘還要好個十倍。”

林昭昭明知故問,“你怎知道皇宮裏繡娘的女紅技藝的,莫非……”

李萱恨自己嘴快,想打自己的嘴。

怕暴露身份她打起了馬虎眼,說自己父兄在朝為官做宰,被皇帝賞識,家中有不少皇上賞賜的繡品。

林昭昭早就猜出她貴為公主的真實身份了,但也懶得拆穿。配合著李萱拙劣謊話,頷首微笑,“原來如此。”

李萱岔開話,問,“對了,還不知道姐姐的名字,敢問姐姐幾時生辰”

“江湖規矩,自報家門才好問他人的姓氏。”

李萱一臉受教,“多謝姐姐指點,我叫李萱,萱草的萱。”

李萱為什麽能如此爽利說出自己真實姓名

因為她明白,世人都知道當朝有一位叫永樂的公主,他們絕對不知道當今皇帝有個叫李萱的女兒,就連史書也幾乎不會留下女子的姓名。

林昭昭暗自想,“李萱,萱草不就是忘憂草嗎,倒也符合她永樂的封號。”

“林昭昭”,林昭昭以禮回應。

林昭昭愛打趣人的壞毛病又犯了,問,“你問我生辰,莫不是想當媒人,給姐姐我找個好歸處”

李萱連擺手搖頭,說自己絕對沒有這個意思。

她解釋說,“禮尚往來嘛,林姐姐送我禮物,自然是要回禮的。”

“有心了,不過我不過生辰的。”林昭昭的眸子沈了下來,回絕了她的一番好意。

為了使林昭昭寬心,執起她的手真摯地說,“林姐姐你放心,就算姐姐不過生辰,今後每年我都給姐姐備上厚禮。”

林昭昭怔怔聽完,“你不會哄我吧?”

林昭昭自小在煙花柳巷長大,什麽甜言蜜語沒聽過,什麽花言巧語沒瞧過,什麽肺腑之言沒見過。說的天花亂墜,真真比戲子唱的還好聽。

但是,看到李萱那澄澈的眼神,聽到她那堅定聲音。林昭昭那堅如磐石的心,竟裂開了一道縫。

林昭昭心底生出一絲僥幸,期許著不要落空。

李萱見林昭昭不信,做足了起誓的架勢,只是毒咒雷誓還沒說出口,肚子倒是“先聲奪人”發出一陣悠長的腸鳴。

李萱撇開林昭昭的手,別扭的轉身離去,把一臉嬌羞藏了起來。

她捂起肚皮,心底默默嗔怪那不爭氣的肚子,太丟人了!

林昭昭也憋不住,笑著問,“這是餓了想吃啥姐姐吩咐人準備。”

李萱成了縮頭烏龜,悶聲不應。

林昭昭連報了幾道菜名,眼見別過身的人沒有啥反應,就按著清淡的口味吩咐下人快炒了幾道時蔬。

很快,李萱便吃上了熱騰騰的菜肴。

林昭昭早就吃完飯了,多拿一副筷箸無非是想給自己找點樂子。她夾了幾筷子菜到李萱碗裏,問道:“飯菜還算可口”

李萱慢條斯理的吃著碗裏的菜,點頭說好吃。林昭昭不禁感慨,不愧是深宮禮教養出來的人,連吃個飯都這麽賞心悅目。

吃完飯後,林昭昭命人將殘羹冷炙都撤了下去。

林昭昭給遞她上一杯清水,自己卻端起茶,品了起來。她啜一口茶,向窗外望去,發現夜色漸沈。

林昭昭問,“明日可有安排?要是沒有,趕明兒一起上街去。”

李萱不解其意。

“綠豆糕,桂花糕,梅花糕,馬蹄糕,荷花穌……”林昭昭分毫不差地報出了那日加碼的條件,給足了暗示。

聽到連珠炮般的糕點名,李萱瞬間會意,“林姐姐真是好記性,過了這麽久姐姐竟然還記得。”

林昭昭說,“人無信不立,哪一日你說我不守信用,再鬧上一場,我可吃不消。”

此話一出,李萱更不好意思了,她開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胡攪蠻纏了。林昭昭原以為李萱會開心的不著調,結果她面露難色。

林昭昭望著一那張愁苦臉,問,“怎麽沒空?還是說不願賞臉”

李萱說,“不是,只是我在想林姐姐不是每天都要……賣藝嗎?”迎客那兩個詞李萱說不出口,特意換了一個委婉的詞匯。

林昭昭讀懂了李萱的意思,不禁笑出了聲,“你這是擔心擋了我的財路”

李萱不解,也想不通。

林昭昭怎麽說都是青樓裏的招牌,怎麽會有人放任自己搖錢樹隨便出門呢要是趁機跑了怎麽辦。

李萱是聽說過,青樓裏的老鴇都是心狠手辣、鐵石心腸的……

“可是”,李萱思緒百轉千回,最後只說出這兩個字。

林昭昭道:“你放心怡紅院的老鴇,她不一樣,或者說我對她不一樣。”

李萱聽的雲裏霧裏的,什麽一樣不一樣的,她搞不清楚。但見林昭昭都說到這個份上了,也就寬下了心。

約定再三後,李萱喜上眉梢。

又說了好多閑話,李萱也察覺到夜深了。自覺不宜多留,便告別辭去。

林昭昭也不做挽留,只見她是孤身一人,沒帶個隨從,也就多說了些體己話,叫她多加註意安全。

當晚,李萱在客棧的床上輾轉反側,她想著林昭昭說的話就興奮不已。

人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當晚夢中,林昭昭攜著李萱的手,領著她逛遍長安街。

佛說,“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第二日,李萱的夢竟落了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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