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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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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相見

於是,秦煜打通了秦雍的電話,告訴秦雍他考到了前十名,要求和傅清夜見面。

秦雍很高興,爽快地答應秦煜,安排他和傅清夜見面。

秦雍定在一個秦煜放寒假後的周六上午,地點是當地有名的咖啡廳。

要和傅清夜見面的前一天,趙思寧說給秦煜放一天假,就不補習了。

秦煜先去洗浴中心搓了個澡,然後做了個頭發,回家之後就打開衣櫃,挑選著自己明天穿的衣服。

他一件一件試拍給趙思寧看,讓趙思寧幫他參謀,趙思寧說明天下雨,建議他穿不容易濕水的外套。

秦煜最後選定了一件黑色潮牌棉服。

他想了想,又把短款外套換成了長款外套,很寬大,剛好可以把人摟進衣服裏避雨的那種。

秦煜洗漱完躺在床上,興奮地睡不著。

他想象出無數個可能的畫面。

傅清夜會是冷漠的,還是羞澀的?

傅清夜從來都說不喜歡他,可是傅清夜又給他做那麽詳盡的筆記,那天晚上那麽熱情地纏著他,叫他的名字,聽見自己為他考前十名很開心。

他一點一點地細數著傅清夜曾經對他的好。

想著明天要跟傅清夜說些什麽。

他想感謝傅清夜給他做的筆記,幫他考到前十名。

他想對傅清夜說他把他的筆記看了一遍又一遍,都背下來了。

他還給小白做了絕育,不知道傅清夜聽了會是什麽反應。

他還想問傅清夜是文科生還是理科生,學的什麽專業。

還有那些存在心裏的疑問……

想到最後,他又有些傷感。

和傅清夜度過的那一晚,就像鏡花水月。

這一面之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見。

不過,他想。

能見一面。

也是好的。

第二天,秦煜起了個大早,洗漱吃飯,穿好衣服對著鏡子再三看了看自己的儀表。

他在門口穿完鞋要走時,忽然想到要下雨,下意識地拿了兩把傘,想了想,放下一把,只帶了一把傘走了。

定好的時間是九點,秦煜八點半就到了,他選了一個視野開闊的座位,在咖啡廳裏一邊刷手機一邊不時往門口看去。

等到8點55,他看到了傅清夜從門口進來,傅清夜還是戴著那副標志性的黑框大眼鏡,但是他穿了一件白色羽絨服,冬天厚厚的褲子下也顯得腿很細,站在那裏就會發光。

明明才一個多月不見,仿佛像隔了一個世紀。

秦煜的心怦怦跳,他站起來,迫不及待地走向了傅清夜。

傅清夜也看到了他,秦煜走近了才發現,傅清夜把劉海梳了上去,露出白皙光潔的額頭,顯得整個人精神了很多,但是臉還是那麽瘦,好像比之前又瘦了點。

傅清夜問他:“位置在哪?”

一個多月沒有聽見的聲音,還是那麽清潤好聽。

“在裏面,我帶你去。”秦煜說著,

傅清夜跟在他的後面,保持著兩步的距離。

兩個人坐下後,傅清夜把外套脫了,露出裏面的白色針織衫,勾勒出清瘦的身軀,好似只要輕輕拉一把就能被人摟進懷裏。

秦煜叫服務員拿來菜單,秦煜把菜單和點菜單都轉到傅清夜的那邊,說:“你先看看想喝點什麽,吃點什麽。”

傅清夜也沒跟他客氣,認真地翻看著菜單,白皙修長的手指映在花花綠綠的菜單上,顯得十分好看。

秦煜問:“你怎麽把劉海梳上去了?”

傅清夜說:“擋眼睛,看東西不方便。”

秦煜想了想,又問:“我聽說你辭職了,你現在住在我爸那裏?”

“嗯。”傅清夜說著,在點菜單上寫了幾筆,把菜單和點菜單轉回秦煜那邊,“我要一杯果汁就行了,你點吧。”之後就把雙手放在了桌下。

秦煜看了一眼,傅清夜點的果汁,葡萄汁,少冰。

秦煜的眼睛定格在少冰這兩個字上,心裏斟酌了一下語言,擡頭看著傅清夜問:“那天,我沒有做措施,你會懷孕嗎?”

他說著,下意識地看向傅清夜的肚子,雖然他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他爸怎麽可能會讓傅清夜懷他的寶寶?

可當他看到傅清夜的手剛好護在肚子上,秦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他開始想象著那裏孕育著他的寶寶,傅清夜的肚子開始一天一天變大,渾身都散發著母性的光輝。

“不會,那天我回去吃了避孕藥了。”

傅清夜的聲音打斷了秦煜的幻想。

他猝不及防,所有想象的畫面一下子破碎,然後他又聽到傅清夜說:“我聽秦總說你考到了年級前十名,恭喜你。”

“這要感謝你之前給我寫過的筆記,你的筆記很詳盡,考試前那幾天,我抱著你的筆記看了一遍又一遍,都背下來了,我現在還記得。”

這是秦煜來之前想好的說辭,但是他現在又不想這麽說了。

於是,秦煜說:“就光說恭喜?也不給我帶禮物?”

傅清夜在桌下的雙手一下子絞在一起,他沈默了片刻,說:“這頓飯我請,你想吃什麽點什麽。”

秦煜這下更失落了,這就意味著,除了這頓飯,他們之間再無任何交集。

秦煜不甘心地說:“不,這頓飯我請,我考了好成績,自然是我請,我要別的禮物。”

“什麽禮物?”傅清夜對上秦煜幽深執拗的目光,忽然覺得秦煜接下來會說出他接受不了的話來,他的嗓子開始發幹,心開始怦怦跳,他忍不住移開視線。

秦煜說:“我要問你一些問題,你要如實回答我。”

傅清夜轉頭對上秦煜的目光,又很快垂落下去:“你問吧,但是有些問題我可能回答不了。”

秦煜看著傅清夜白得發光的皮膚,忽然覺得嗓子發幹,“你辭職,是不是因為你懷孕了?”

秦煜問完,心裏怦怦地跳,等待審判一般等到傅清夜的回答。

傅清夜說:“不是。”

秦煜松了一口氣,又問:“那你為什麽要辭職?”

傅清夜說:“秦總身體不好,需要我照顧他。”

照顧……秦煜想問,這個照顧是真的照顧還是……

很難不讓人多想。

況且,是傅清夜自己要回他爸身邊的。

他爸對傅清夜做什麽都是理所當然的吧?

最終秦煜還是沒有問出口,他怕聽到那些他不想聽的話。

秦煜又問:“我爸把錢還給我了,賀總那邊怎麽辦?公司的資金問題解決了嗎?”

傅清夜說:“解決了。”

秦煜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解決了?怎麽解決的?”

傅清夜沈默片刻,說:“這個問題,我無法回答你。”

秦煜追問:“為什麽?為什麽無法回答我?”

傅清夜擡眸看他,眼神很平靜:“沒有為什麽,秦煜,別問了,你點點東西吃吧。”

秦煜忽然拍了一下桌子:“我不吃!”

傅清夜沈默片刻,說:“你不吃,我就走了。”說著,拿起衣服起身要走。

秦煜抓住他的胳膊,傅清夜回頭,對上秦煜的眼神,秦煜垂下眼睛,妥協似的說:“你別走,我這就點東西。”

傅清夜重新坐下。

秦煜翻著菜單,心煩意亂,最後他隨便寫了一個不知道是甜品還是飲料的東西之後把點菜單給了服務員。

秦煜看著對面的傅清夜,傅清夜一直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麽。

秦煜不敢再問這些敏感的話題,斟酌著想了想,說:“我給小白做絕育了。”

傅清夜說:“嗯。”

秦煜又說:“小白長胖了。”

傅清夜說:“嗯。”

秦煜覺得傅清夜太冷漠,他忍不住問:“你不想小白嗎?”

傅清夜說:“想。”

秦煜問:“那你怎麽不回來看小白?”

傅清夜沈默了一下,說:“我不方便回去。”

傅清夜說完,秦煜也沈默了。

秦煜覺得好不容易見一面,兩個人不能這樣僵著,試圖換了個話題:“我看到你給我做的筆記,各科都有,很全面,你是文科生還是理科生?”

傅清夜說:“理科生。”

秦煜又問:“你語文那麽好,為什麽學理科?”

這個問題,秦煜也問過趙思寧,可他想聽傅清夜的答案。

傅清夜沒有馬上回答,默了默,說:“語文好,也可以學理科。”

秦煜覺得這個回答不像是回答,但是他又說不出來哪裏不對勁,只好繼續問傅清夜:“那你學的是什麽專業?”

傅清夜說:“金融。”

秦煜覺得傅清夜如果是理科生,學金融在常理之中,畢竟傅清夜當他爸的助理。

這時,服務員把兩個人點的東西上來,秦煜看著面前一杯綠綠的東西,問了服務員才知道他點的是薄荷冰沙。

秦煜最不喜歡薄荷的味道,他讓服務員給他換一杯西瓜汁。

服務員走後,他看到傅清夜握住杯子,白皙的手指在紫紅的葡萄汁顯得愈發瑩白。

傅清夜用吸管喝了一口,嘴唇便染上了葡萄汁的紫色,水潤紅艷,像被人吻了很久的樣子。

秦煜的眼神沈了沈,問:“我之前聽同學說,我爸帶你去參加酒會了?”

傅清夜說:“是。”

秦煜又問:“去酒會幹什麽?”

傅清夜藏在眼鏡下的睫毛顫了一下,說:“談生意。”

秦煜的拳頭一下子攥緊,他自然地想到賀總那件事,無法不用最惡意的想法去揣測“談生意”這三個字。

他想不明白,他爸有傅清夜這樣的美人,怎麽舍得讓傅清夜去陪別人?

秦煜的視線灼灼地望著傅清夜白皙的臉蛋上嫩滑的皮膚,心想,如果他擁有傅清夜,一定不舍得讓傅清夜去陪別人睡覺。

他更想不明白,為什麽傅清夜這麽聽他爸的話。

聽話到可以為了他爸付出自己的身體。

是因為愛嗎?

秦煜忍不住問:“傅清夜,你愛我爸嗎?”

傅清夜停下了喝果汁的動作,沈默了一下,說:“愛。”

秦煜的心忽然就空了。

服務員把西瓜汁端上來,推到秦煜的面前,說了句請慢用就走了。

秦煜看著紅紅的西瓜汁發怔,“那……你會為了我爸生孩子嗎?”

傅清夜默了默,說:“這得看秦總的意見。”

指甲深深摳進肉裏,秦煜忽然低吼:“我不同意!”

傅清夜猝然擡眸,看見秦煜赤紅的眼睛,心猛地一跳。

秦煜又重覆了一遍:“我不想你給我爸生孩子!”

傅清夜說:“這不是我能決定的,秦煜。”

秦煜忽然冷笑一聲:“那你能決定什麽?刪除我的微信,拉黑我的電話?”

傅清夜長睫垂落:“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你就知道對不起!”秦煜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狠狠地瞪著傅清夜:“傅清夜,我告訴你,你要是給我爸生孩子,我恨你一輩子!”

傅清夜被驚得一個激靈,他閉了閉眼,望著秦煜,眼神平靜:“你為什麽不想我給你爸生孩子?”

在傅清夜平靜的目光下,秦煜的氣勢忽然弱了很多:“我……我接受不了!”

傅清夜垂落長睫,說:“我知道了。”

“你剛剛說想要禮物,我沒有準備,這些錢你拿去,買一些自己喜歡的東西。”

傅清夜說著,從大衣裏面掏出一疊紅票子放在桌上。

秦煜被傅清夜的舉動整懵了:“你什麽意思?”

傅清夜忽然問:“你知道我今天為什麽來嗎?”

秦煜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傅清夜說:“有些事,我想我之前沒跟你說清楚,我想今天來再跟你說一下。”

秦煜聽完,心裏咯噔一下,只覺得傅清夜接下來要說的話,他不會想聽。

傅清夜說:“我從秦總那裏聽說你為我考到了前十名,我為你感到開心。只是你為我,不合適。”

“就像你之前對我說過的,這世上的人那麽多,你不是非我不可。你還小,以後會遇到很多很多的人,你一定會遇見一個美好優秀適合你的人,你忘了我吧。”

“我們本就不該是再見的人,以後,我們還是不要再見了。”傅清夜說完,拿了外套站起來,轉身離去。

秦煜在座位上怔怔地看著傅清夜離去的背影,才反應過來,連外套都顧不上穿就追了出去,外面下了大雨,他看到傅清夜拉開車門準備上車,他不管不顧地穿過雨幕沖過去拉住傅清夜的胳膊:“傅清夜!”

傅清夜看到秦煜全身澆透的樣子,把手裏已經收好的傘撐開遞給他:“下雨了,你快回去吧!”

“傅清夜……你不要走!”秦煜只覺得眼睛酸澀,淚水和雨水混在一起,他沒有去接傅清夜的傘。

“秦煜,我說了,我們不要再糾纏了!你知道和你在一起的那一晚對我來說,有多惡心嗎?!”

秦煜只覺得心臟猛地一震,一下子松了手,傅清夜把傘塞給他,迅速鉆進車裏關上車門。

傘掉在地上,秦煜在雨幕裏望著車絕塵而去。

車上,傅清夜對司機小何說:“何哥,你到前面那個超市給我停一下吧,我去超市避雨,你回去看看秦煜,送他回家,我怕他淋雨生病。”

小何點點頭,從後視鏡望見傅清夜蒼白的臉,“那你怎麽回秦總那兒?”

傅清夜低頭看了一下手機,還剩20%的電量,對小何說:“你不用管我了,我等雨小一些了打車回去。”

“但是何哥,我想拜托你不要告訴秦煜是我叫你回去的,他如果問起來你就說我已經回秦總那兒了,有什麽事我們再電話聯系。”

小何說:“好,我明白了。”

小何開車到前面的超市,傅清夜把備用傘留給小何,自己淋著雨下車了。

小何開車回到咖啡館,通過服務員的指引,看到了渾身濕透縮在座位上的秦煜,他趕緊去把秦煜扶起來:“少爺,我帶你回家。”

聽到秦煜不停地呢喃著同一個名字,小何心裏一酸。

“傅清夜,我很惡心嗎?”

“傅清夜,你憑什麽說我惡心?我都看到你那樣躺在床上了……”

小何覺得他聽到了很多不該聽的,有點為自己的前途擔憂。

小何好不容易把秦煜扛到家放在床上,秦煜意識不清,他摸了一下秦煜的額頭,果不其然,發燒了。

“少爺,你家體溫計和退燒藥在哪?”

小何問了半天沒問清楚,只好下樓去買,買完藥回來給秦煜量了體溫餵了退燒藥,他準備給傅清夜打個電話說一下秦煜的情況。

但是他給傅清夜的電話還沒發出去,秦雍就打電話過來,詢問傅清夜為什麽還沒有回去,小何只好如實說了,當然,他沒說那些不該說的,譬如,秦煜病中的那些胡亂言語。

秦雍給趙思寧打了個電話,拜托趙思寧來照顧秦煜,讓小何去接傅清夜。

小何去到之前傅清夜下車去的超市,發現傅清夜已經不在那了,於是打電話給秦雍匯報了情況。

下午1點,傅清夜回到雅庭,看見秦雍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傅清夜脫了外套走到秦雍身邊,恭敬地說:“秦總,我回來了。”

秦雍看了一眼傅清夜,褲子濕得厲害,毛衣也濕了一半,頭發還在滴水。

秦雍忍不住呵斥:“叫你去見小煜,你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狼狽?”

傅清夜說:“秦煜淋了雨,我叫何哥先去照顧秦煜了,我等雨小了打車回來的。”

秦雍仍然沈著臉:“給你打電話為什麽不接?你為什麽不給我打電話讓我接你?”

傅清夜垂著長睫,說:“對不起,秦總,我手機沒電了,沒有接到您的電話。”

秦雍的臉色稍微好一些:“下不為例,你先去換身幹凈衣服再過來找我吧。”

“是,秦總。”

傅清夜應了一句,回房間沖了個澡,吹幹頭發,換了身衣服,他感覺到渾身發冷,取了體溫計量了一下,38℃,他吃了片退燒藥。看到手機充了30%的電,打電話問了小何秦煜的情況,小何說他給秦煜吃了藥,現在退燒了,傅清夜放心了,出了房間。

傅清夜出來看見秦雍在餐桌前等他。

傅清夜入座吃飯,飯桌上兩人沒有交流。

傅清夜喝了一些粥,吃了點青菜,感覺到胃裏舒服一些了,拿起紙巾擦了擦嘴,擡頭看到秦雍端坐著看著自己,傅清夜覺得有種不好的預感。

秦雍說:“後來小何跟我說了小煜的情況,我叫思寧去照顧小煜了。”

傅清夜怔了一下,很快說了一句:“還是秦總想得周到。”

秦雍說:“茶幾上有一本書,你去取過來,翻到第136頁,給我讀讀那首詩。”

傅清夜心存疑惑,走到茶幾邊拿起那本書,是一本詩集精選,他翻到136頁,瞳孔陡然睜大。

那是很有名的一首詩,網絡上傳得很火,作者說法很多,一是泰戈爾,二是張小嫻,三是不知名網友。

這首詩寫出了多少癡男怨女痛徹心扉的愛情。

詩名叫《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清夜,你楞著幹什麽?還不快過來給我讀詩?”

秦雍不耐煩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傅清夜陡然驚醒,一步一步走到秦雍身邊,他站定,覺得渾身發涼。

他開口,聲音帶了一絲顫抖。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不是生與死的距離,

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

是飛鳥與魚的距離,

一個翺翔天際,

一個卻深潛海底。”

一首詩讀完,傅清夜覺得自己的手指是冰涼的。

秦雍問:“你覺得這首詩怎麽樣?”

傅清夜長睫垂落下來,說:“很好。”

秦雍又問:“好在哪裏?”

傅清夜說:“文字很優美。”

秦雍似乎不再耐煩這樣拐彎抹角,直接問:“1月23號下午你去哪了?”

傅清夜心裏咯噔一下,他記得很清楚,那天,他去了醫院給秦煜送粥了。

秦雍忽然一把拉過傅清夜的手腕,把他的袖子擼上去,露出手腕上綁著的藍色絲帶:“你手上這道疤是為了誰?你當我什麽都不知道嗎?!”說著用力甩開他的手。

傅清夜跌坐在地,映入眼簾的是那本同樣掉落在地的詩集,視線模糊一片,“對不起,秦總,我不該偷偷出去,我再也不敢了,秦總……”

那天晚上,傅清夜就病了,高燒,燒得厲害。

秦雍叫阿姨照顧傅清夜,第二天退了點燒,但傅清夜不想吃東西,秦雍叫阿姨給傅清夜強行灌進去,可傅清夜吃什麽吐什麽,阿姨也沒辦法。

秦雍戴著口罩走進房間,坐到傅清夜床前,看著傅清夜蒼白的臉蒼白的唇,即使是在病中,容貌的輪廓依然美得驚人,像一朵美麗的白玫瑰。

但秦雍知道,這朵玫瑰在迅速枯萎。

他看著傅清夜顫抖的眼睫說:“吃什麽吐什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懷孕了呢?”

傅清夜一聽到懷孕,渾身一顫:“沒有……沒有……我吃了避孕藥,我沒有懷孕……”他說著,淚水順著臉頰滑落,打濕了床褥。

秦雍湊近傅清夜的耳朵,說:“你把病養好了,我就同意你和小煜在一起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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