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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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安羅和似乎要將安丘這個話題貫徹整個飯局,他不管對面的路柯承是否願意聽,他依然說道:“有關於安丘的視頻我看了很多遍,我父母和祖父在私底下也看了很多遍,好像都很愧疚,連我們坐在一起都會感到壓抑。”

“我看的最多的視頻是周家拍的那段,視頻裏的安丘看起來很絕望,第一次聽見他的哀嚎聲,他真的很痛。”

安羅和看那段視頻的時候經常會想起他安丘住院的時候,安丘因為身上很多地方骨折一點都動不了,身上纏滿了繃帶,看起來很不舒服。

安羅和因那段時間因為公司運轉種種事情忙的不可開交,在得知安丘的事情後也沒過多在意,在所有事情都安定下來的深夜,他忽然想起尚在住院的安丘。

病房裏的安丘讓安羅和楞了會神,他幾乎有些認不得安丘,走近了才能確認,安丘那時候睜著眼睛看著他,眼裏沒什麽內容,空洞洞的,有些嚇人。

安羅和問他:“怎麽不睡?”

安丘沒有回答,只是將眼睛閉了上來,安羅和在病房裏待了一晚上,他確定這一晚安丘都沒有睡著,他的呼吸不平穩很沈重。

安羅和第二天才知道安老不讓醫生給安丘用止痛藥,安丘自從清醒就沒怎麽真正的休息過。

安老為安丘過去的忤逆懲罰安丘,這樣的懲罰在安羅和看來過於折磨人,但他也無法為安丘弄來一點止痛的藥劑。他對躺在病床上的安丘說:“如果痛的厲害,你可以哭出來,我幫你擦眼淚。”

安丘在那段時間始終保持沈默,安丘的沈默總會讓安羅和產生安丘並不痛的錯覺。在將安丘的視頻看過很多次後,他無法言喻這種被割裂的感受,視頻裏的安丘讓他感到窒息,而病床上的安丘讓他感到可憐,但安丘又卻異常平靜。

安羅和對路柯承講道:“從醫院出來的安丘真的和以前很不一樣了,或許也不是從那個時候就不一樣了,可能更早一些,他大多時候在沈默著,笑的時候很少,很不開心,對什麽都提不起興趣來。人徹底恢覆的時候又去了安慶市幾天帶了些行李回來,其中竟然還有些玩偶,可能他對這個比較喜歡,再然後就跟祖父道歉,祖父不原諒就跪在祖父書房門前直到祖父動搖,他求祖父幫幫他,他不想止步於此但又無能為力。”

“祖父當著家人的面又問他願不願意做alpha,做omega也是可以的,他楞了下,很快的又搖搖頭講不願意,祖父問他為什麽,他始終沈默無言。祖父對安丘還是心軟了,他看不得安丘就此消沈下去,祖父或許也怕他步他父母親後塵,祖父把他調到明康市工作,也讓他職位上升,這些事對祖父來說輕而易舉,卻也讓安丘變得冷硬起來,他的心事成了不堪於外人道。”

安羅和善於洞察人心,也善於隔岸觀火,他看安丘獨自掙紮沈淪多年,卻始終不能摒棄內心譴責。

“你幫過他嗎?”路柯承問。

“沒有,所以愧疚難當。”

外面的雪有愈下愈大的趨勢,路柯承與安羅和一時之間誰都沒有說話,桌面上的茶已經涼的徹底。

年底的時候,路柯承再次去到了路家老宅,安丘的事對路家產生的影響微乎其微,他們像往年一樣相聚一起迎接新年,氣氛與往年都沒差。

路柯承並未有太高的興致,他與親戚交談幾句後就坐在上年安丘常坐的位置上,他看著圍成一堆一堆的人,聽著耳邊不絕的談笑聲,忽然覺得孤獨。

他理解了安丘上年為什麽會獨自在陽臺抽那樣多的煙,因為孤獨,因為格格不入。

新年初二的下午,路家祖父母將路柯承叫到前廳介紹聯盟新貴於家的Omega兒子認識,祖父母點鴛鴦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路柯承看向彬彬有禮的Omega卻又再一次想到了安丘。

Omega走後,他當著祖父母的面說除了做朋友便無其它可能,路母見祖父母的臉色不好看,便說了其它話題緩解僵持的氣氛。

路母晚上到路柯承的房間陪他坐了很久,沈默無言的路柯承讓路母十分擔心:“你怎麽了?”

路柯承看向溫柔的母親,他欲言又止,最後坦露心聲:“我放不下安丘。”

路母皺起眉頭,她對路柯承毫不理解:“不是你自己選的嗎?”

結婚時路柯承的選擇,離婚也是路柯承的選擇,現在說放不下實在是讓人不能相信。

路柯承看向路母,他無聲苦笑,安丘成了路柯承的不堪言。安羅和可以向路柯承講愧疚,路柯承卻無法向任何人講仍不甘心。

“你想怎麽辦呢?”

路柯承沒有任何辦法,他問路母:“少了安丘,你有感覺不一樣嗎?”

路柯承沒有任何辦法,他問路母:“今年的新年,少了安丘在,會有感覺不一樣嗎?”

路母沈思許久,並沒有什麽不一樣,安丘作為路家一份子的時候沒過多參與任何一件事,她如實講道:“沒有。”

路母不太想和路柯承談論安丘,她看過很多關於安丘的新聞以及視頻,最後她會想到那個平靜的說不懂愛的安丘,昔日與之交惡的朋友的遺孤不被愛這件事讓她不知作何反應,高興或者悲傷都不正確。

“安丘真的很不重要。”路柯承像是為剛才的談話做總結一樣說道,“他原來是一個坐冷板凳的人。”

“你應該要放下。”路母說。

說著要安丘不重要的路柯承在隔天卻當著全家族的面宣布自己支持beta平權,在眾人詫異不解的目光下,他緩慢而大聲的講道:“我將致力於beta平權中,直至它成功。”

路柯承的消沈讓路家祖父母已經生氣,路柯承今天的舉動徹底讓路家祖父母忍不住怒火,路家祖父呵斥道:“你是不是瘋了?!”

“我沒有瘋。”

路家祖父讓路柯承滾出去,路柯承轉身離去。路母註視著路柯承離去的身影良久,而在路母身旁的路父亦是如此,他們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昔日的好友,安丘的母親安逸雲。

路家祖父的怒意牽連到路父路母,他怒斥道:“看看你們養出了怎樣的一個好兒子。”

路母站了起來,她向路家祖父母鞠了一躬:“以前,安逸雲一意孤行投身於beta平權時,我選擇跟隨多數唾棄背離,最後她精神崩潰自殺離世,其兒子安丘承父母意志堅持平權也未得一個好結果,我勸柯承放下安丘,像我當年背離安逸雲一樣背離安丘,但柯承並不是我,我教養出來的孩子比我重情義。現在柯承也要加入平權之中,他要走的路現在看來與安逸雲以前做的一般無二,我作為他的母親不能再置身事外,我絕不願他步安逸雲的後塵,也不願他孤立無援,還請不要發難。”

路父見妻子如此,無奈嘆息一聲,安逸雲的事終歸是無法過去了,眼看就要重新開幕,當年與之背道而馳總覺是安逸雲背叛在先,不肯多理解分毫,而今自己兒子又要如此,此刻的不理解達到頂峰,但確實無法如法炮制當年方法。路父作為路家家主多年,家中大事多由他做主,不顧主位上老人難看的臉色,沈聲說出不容反駁的話:“無論柯承怎樣荒唐,還請諸位都不要試圖獨善其身,路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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