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母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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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母魂（一）
康玄的事情嚴赫告訴了雲日佳，並將鐘枯這人的大概道行一並告知。
雲日佳反應不小，畢竟是自己從小看到大的弟弟，他電話那頭無比憤恨鐘枯。
並表示不日就會回來。
他們怎麽都得去把他找到，如果鐘枯能夠將他完整救回來，他還能放那人一碼。
否則，一定要讓那人付出代價。
聽著雲日佳那頭的罵罵咧咧，祝今只定定看著嚴赫，他就坐在他身側，看著他完美側臉，聽著他說話的聲音。
雖然記憶開始模糊，但他覺得，這或許，就是他期盼已久的家的感覺。
師父已然離開。
康玄也下落不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
他是衷心希望康玄真的還能有機會，他不該死的。
祝今入了養魂玉。
玩偶被嚴赫好生收了起來，將養魂玉穿上金線，掛在脖子上，隨時隨地都要看到。
夜裏睡覺會慎重其事放在枕邊。
因為魂玉養的不錯，祝今魂體逐漸恢覆，他坐在嚴赫對面，指了指嚴赫今天剛掛上的兩人站在一起的合照，一臉疑惑：“我們這個合照，是特地去拍的？”
嚴赫說：“這是我們的婚照片。”
“哦。”祝今腦袋一片空白。
養魂玉的確是好東西，魂體越來越紮實，可祝今發現，於記憶退化這塊，沒有一點用處，
還退化的記憶，還是會退化。
吃飯的時候，嚴赫不知想到什麽，開始跟祝今說起五年前的事情，祝今滿臉茫然。
他，竟然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我們，真的結過婚？”他突然問。
嚴赫嘴裏的筷子差點沒因為這句話懟進嗓子眼兒。
“你說什麽？”
“我們是怎麽認識的，我們，彼此，真的是相互喜歡嗎？我總覺得，應該是喜歡的。”
嚴赫眼睛眨了眨，不可置信：“祝今你不要告訴我，你這是全部失憶了哈？”
祝今看他，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頭。
嚴赫如遭雷劈一般定在當場，他面部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你不應該知道，我的記憶，出了問題嗎？”祝今見他的眼神有些詫異，“為什麽現在還是這個樣子？”
嚴赫放下碗筷，沒有說話。
默默起身回房，不一會兒從裏頭拿出來一本皮質相冊。
他放在祝今面前，翻開第一頁，放的第一張照片就是他們的結婚照片。
上邊還標註了時間。
“快六年了祝今，”嚴赫眼神透著無限柔情，“我們結婚六年了。”
祝今擡手想要觸碰，才發現自己就算魂體再結實，也還是不能碰到。
“真好看。”
這是祝今看了許久得出來的結論，他看著嚴赫：“你真好看。”
嚴赫笑：“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說罷他又翻開第二頁。
“這是我請人給我們畫下來的，”嚴赫說，“我記得，那年我們倆在爺爺面前，行了跪拜禮，綁上了婚契，從此攜手，你看，畫的是不是很逼真？”
嚴玄感畫的很像。
他坐在正堂看著跪在面前的祝今和嚴赫，滿眼慈愛。
嚴厘站在他身側，滿臉笑容，還拍著手，非常可愛。
畫面真好看。
堂上一個紅喜字最為耀眼。
畫面裏他們兩人只畫了一個背影。
兩人手腕上一條隱隱泛著紅光的紅線居然也被畫出來了。
祝今擡眼，正好對上嚴赫凝視著自己的眼神，溫柔，深情，看著看著，祝今還看到他眼裏的一抹光。
淚光。
祝今想要擡手替他擦拭，卻還是觸碰不到他，他眼神微微斂下。
“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讓你難過了。”
祝今根本不敢直視嚴赫。
“你愛不愛我？”
“我當然愛你，我愛你的，嚴赫。”祝今幾乎是脫口而出來的，沒有任何的猶豫。
“這就夠了，”嚴赫說，“真的。”
“謝謝。”
“你我之間，根本不需要說這兩個字。”
祝今還想說什麽，腦袋裏卻猶如一團漿糊一般，好像有什麽要沖出來卻又被逼迫著出不來的東西。
叫他想著想著頭開始痛了起來。
夜裏。
正在魂玉裏的祝今被一陣啼哭聲驚醒。
是孩童的啼哭聲，就是從他們住的對面樓裏傳出來的。
魂玉一陣幽光亮起，隨後緩緩黯淡下去。
嚴赫驟然睜開眼睛，坐起身，祝今已經不見了人。
對面是一個還未建成的別墅式小區。
獨門獨棟。
因為還未建成，周邊都是砌著高圍墻，到處到是各種安全警示。
祝今想了想，他怎麽都沒印象，他們住的這附近居然會有待建成的小區。
透過高墻看到裏頭由綠色幕布圍得嚴嚴實實的建築物。
祝今走進去，看著裏頭略顯破敗的建築設備。
不對。
建築物看著已經建成很久，為什麽他一直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附近都是高檔公寓，與這裏格格不入。
如今建在這裏的建築方，怎麽可能建這麽老派的建築，裏頭的水泥石灰，以及攪拌機，上頭都結了蜘蛛網。
越是走進才發現，這裏頭雜草叢生。
儼然已經被放棄多時的建築工地。
已經停工很久了，怪不著聽不到一點施工的聲音。
嬰兒的哭啼聲一直是斷斷續續，在祝今走進來後便戛然而止。
祝今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裏頭的魂體。
整個工地陷入一片極其過度的安靜氛圍。
他感知許久，發現工地裏根本沒有有除了他以外的魂體，祝今睜開眼：“是我聽錯了？”
再度環顧四周，圍著僅有的三棟建築物走了兩圈，都沒有感知到。
就在祝今以為是幻覺，轉頭要走的時候，嬰兒哭啼聲又開始響起。
他突然轉身。
看到一個小兒魂此刻已經匍匐在他腳邊。
這個小兒魂自母體裏便已夭折，被引產出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是會長大的。
長大的速度與正常嬰兒長大不同，會比較慢一些。
盡管會長大，心智卻保留在夭折的月份。
這個小兒魂的模樣看著也像是才去世沒有很久的時間。
連著他的臍帶都還沒掉。
小兒魂擡頭，看到祝今也在看著自己。
只聽他呀地一聲，雙腳一蹬，就跟小動物一般這麽蹬得老高，就這麽跳到了祝今懷裏。
見祝今沒有回抱自己，小兒魂體又開始哭起來。
他撲騰著雙手，大喊著：“抱抱，抱抱……”
“抱抱……”
祝今看著這個孩子，腦海裏閃過非常多的畫面，但就是沒有一個畫面能夠非常清晰的展現在他面前。
他努力想要看清，卻怎麽都看不清。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這個孩子，讓他腦海裏浮現那麽多一些讓他非常痛心的回憶。
小兒魂眼睛非常可愛，水靈靈的。
只是比活人嬰兒少了活氣，死氣沈沈的那種水靈靈，非常可怖。
小腹驟然一沈，祝今臉色大變，他忘了什麽，他好像忘了什麽？
“爸爸……”
“爸爸……”
“媽媽……”
“媽媽……嗚嗚嗚……”
小腹越來越痛，小兒魂看著他的眼神也越來越猙獰。
祝今盯著他：“你到底是誰？”
“我要找我爸爸媽媽，他們不要我了。”
“他們沒有不要你。”
祝今手拽著他：“沒有不要你……“
小兒魂被他拽的生疼，蔫了吧唧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祝今，你怎麽在這兒？”
嚴厘的聲音驟然響起。
祝今回眸，血紅著一雙眼睛，他的小腹越來越痛，刺激著他的一段記憶讓他變得有些神志不清。
五年前孕子的記憶侵襲。
祝今魂體極其不穩，他緊緊捂著自己的小腹，神情非常痛苦。
面部也越發的猙獰。
他紅著一雙眼睛，沖嚴赫吼道：“你來幹什麽？”
嚴赫顯然被他這副模樣震驚到：“祝今你冷靜一點，你現在已經失控了，這對你的魂體非常不利。”
“你不要過來，我叫你不要過來……”祝今非常激動，他無比排斥嚴赫的靠近。
“我，我好像……”祝今低頭望著自己的小腹，記憶突然沖出，他看得真切，眸光驟然一縮。
“孩子……孩子……”
下一瞬，魂體變得非常淡，好似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
魂不斷碎裂，那一段塵封記憶湧出來，祝今非常痛苦。
嚴赫掏出魂玉：“祝今，快進來……”
祝今還沈浸在痛苦的記憶之中，他原來有一個孩子。
他的孩子，在他做出的那個決定之後，永遠離開他。
化成一道魂霧，連成體的機會都沒有。
他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卻也是對孩子一輩子的虧欠。
“祝今……”嚴赫的聲音突然提高，祝今眼前變得模糊，他只聽到他的聲音，忽而又聽到孩子的哭泣聲。
眼前驟然暗下。
再恢覆神智的時候，他已經被嚴赫收回魂玉之中。
魂體出現裂痕，已經開始呈現黑化狀態。
“祝今……”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祝今睜著眼睛，空洞看著魂玉裏霧蒙蒙的一片綠：“孩子……我竟然……把他忘了這麽久……”
“祝今……”嚴赫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孩子？”
祝今眸光暗下，久久沒有出聲。
“你還好嗎？”
嚴赫的聲音再度傳進來，祝今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閉上眼睛，徹底陷入沈睡。
他魂力已經消散太多，根本沒有力氣離開魂玉，就這麽束縛在裏頭。
魂玉變得沒有一點點的光彩。
一連幾日，魂玉都是這個灰蒙蒙的狀態，嚴赫安排好工作，打算再去易水川一趟，他非常擔心祝今。
也在疑慮，他為什麽一直念叨著孩子。
直到準備翌日前往易水川的當天夜裏。
嚴赫突然聽到一陣一陣的孩子啼哭聲音。
聲音非常淒厲，根本不是正常嬰兒的啼哭聲。
聲音非常尖銳，嚴赫根本無法睡著，他下了床。
推開臥房門，便看到祝今一個人坐在客廳，一股凝重的血腥氣叫他趕緊打開了燈。
當看到祝今腳下一大片血跡的時候，嚴赫慌了。
他沖過去：“祝今，你怎麽了，這是……什麽回事？”
祝今睜開眼睛，眼裏黑漆漆的眸子一點都不被光透進去，陰冷異常。
他盯著嚴赫沒有說話。
半晌，才說：“我不記得了，我去休息了。”
看著祝今步履蹣跚地走進臥房，嚴赫再看，地上哪裏還有什麽血跡？
他揉了揉眼睛，確實是沒有。
剛才只是幻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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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怎麽都得去把他找到，如果鐘枯能夠將他完整救回來，他還能放那人一碼。
否則，一定要讓那人付出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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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衷心希望康玄真的還能有機會，他不該死的。
祝今入了養魂玉。
玩偶被嚴赫好生收了起來，將養魂玉穿上金線，掛在脖子上，隨時隨地都要看到。
夜裏睡覺會慎重其事放在枕邊。
因為魂玉養的不錯，祝今魂體逐漸恢覆，他坐在嚴赫對面，指了指嚴赫今天剛掛上的兩人站在一起的合照，一臉疑惑：“我們這個合照，是特地去拍的？”
嚴赫說：“這是我們的婚照片。”
“哦。”祝今腦袋一片空白。
養魂玉的確是好東西，魂體越來越紮實，可祝今發現，於記憶退化這塊，沒有一點用處，
還退化的記憶，還是會退化。
吃飯的時候，嚴赫不知想到什麽，開始跟祝今說起五年前的事情，祝今滿臉茫然。
他，竟然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我們，真的結過婚？”他突然問。
嚴赫嘴裏的筷子差點沒因為這句話懟進嗓子眼兒。
“你說什麽？”
“我們是怎麽認識的，我們，彼此，真的是相互喜歡嗎？我總覺得，應該是喜歡的。”
嚴赫眼睛眨了眨，不可置信：“祝今你不要告訴我，你這是全部失憶了哈？”
祝今看他，遲疑了一會兒，最終點了頭。
嚴赫如遭雷劈一般定在當場，他面部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你不應該知道，我的記憶，出了問題嗎？”祝今見他的眼神有些詫異，“為什麽現在還是這個樣子？”
嚴赫放下碗筷，沒有說話。
默默起身回房，不一會兒從裏頭拿出來一本皮質相冊。
他放在祝今面前，翻開第一頁，放的第一張照片就是他們的結婚照片。
上邊還標註了時間。
“快六年了祝今，”嚴赫眼神透著無限柔情，“我們結婚六年了。”
祝今擡手想要觸碰，才發現自己就算魂體再結實，也還是不能碰到。
“真好看。”
這是祝今看了許久得出來的結論，他看著嚴赫：“你真好看。”
嚴赫笑：“你是我見過的，最好看的人。”
說罷他又翻開第二頁。
“這是我請人給我們畫下來的，”嚴赫說，“我記得，那年我們倆在爺爺面前，行了跪拜禮，綁上了婚契，從此攜手，你看，畫的是不是很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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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正堂看著跪在面前的祝今和嚴赫，滿眼慈愛。
嚴厘站在他身側，滿臉笑容，還拍著手，非常可愛。
畫面真好看。
堂上一個紅喜字最為耀眼。
畫面裏他們兩人只畫了一個背影。
兩人手腕上一條隱隱泛著紅光的紅線居然也被畫出來了。
祝今擡眼，正好對上嚴赫凝視著自己的眼神，溫柔，深情，看著看著，祝今還看到他眼裏的一抹光。
淚光。
祝今想要擡手替他擦拭，卻還是觸碰不到他，他眼神微微斂下。
“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讓你難過了。”
祝今根本不敢直視嚴赫。
“你愛不愛我？”
“我當然愛你，我愛你的，嚴赫。”祝今幾乎是脫口而出來的，沒有任何的猶豫。
“這就夠了，”嚴赫說，“真的。”
“謝謝。”
“你我之間，根本不需要說這兩個字。”
祝今還想說什麽，腦袋裏卻猶如一團漿糊一般，好像有什麽要沖出來卻又被逼迫著出不來的東西。
叫他想著想著頭開始痛了起來。
夜裏。
正在魂玉裏的祝今被一陣啼哭聲驚醒。
是孩童的啼哭聲，就是從他們住的對面樓裏傳出來的。
魂玉一陣幽光亮起，隨後緩緩黯淡下去。
嚴赫驟然睜開眼睛，坐起身，祝今已經不見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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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還未建成，周邊都是砌著高圍墻，到處到是各種安全警示。
祝今想了想，他怎麽都沒印象，他們住的這附近居然會有待建成的小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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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走進去，看著裏頭略顯破敗的建築設備。
不對。
建築物看著已經建成很久，為什麽他一直沒有聽到任何聲音。
附近都是高檔公寓，與這裏格格不入。
如今建在這裏的建築方，怎麽可能建這麽老派的建築，裏頭的水泥石灰，以及攪拌機，上頭都結了蜘蛛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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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停工很久了，怪不著聽不到一點施工的聲音。
嬰兒的哭啼聲一直是斷斷續續，在祝今走進來後便戛然而止。
祝今閉上眼睛，感受著這裏頭的魂體。
整個工地陷入一片極其過度的安靜氛圍。
他感知許久，發現工地裏根本沒有有除了他以外的魂體，祝今睜開眼：“是我聽錯了？”
再度環顧四周，圍著僅有的三棟建築物走了兩圈，都沒有感知到。
就在祝今以為是幻覺，轉頭要走的時候，嬰兒哭啼聲又開始響起。
他突然轉身。
看到一個小兒魂此刻已經匍匐在他腳邊。
這個小兒魂自母體裏便已夭折，被引產出來。
隨著時間的推移，它們是會長大的。
長大的速度與正常嬰兒長大不同，會比較慢一些。
盡管會長大，心智卻保留在夭折的月份。
這個小兒魂的模樣看著也像是才去世沒有很久的時間。
連著他的臍帶都還沒掉。
小兒魂擡頭，看到祝今也在看著自己。
只聽他呀地一聲，雙腳一蹬，就跟小動物一般這麽蹬得老高，就這麽跳到了祝今懷裏。
見祝今沒有回抱自己，小兒魂體又開始哭起來。
他撲騰著雙手，大喊著：“抱抱，抱抱……”
“抱抱……”
祝今看著這個孩子，腦海裏閃過非常多的畫面，但就是沒有一個畫面能夠非常清晰的展現在他面前。
他努力想要看清，卻怎麽都看不清。
為什麽會這樣？
為什麽這個孩子，讓他腦海裏浮現那麽多一些讓他非常痛心的回憶。
小兒魂眼睛非常可愛，水靈靈的。
只是比活人嬰兒少了活氣，死氣沈沈的那種水靈靈，非常可怖。
小腹驟然一沈，祝今臉色大變，他忘了什麽，他好像忘了什麽？
“爸爸……”
“爸爸……”
“媽媽……”
“媽媽……嗚嗚嗚……”
小腹越來越痛，小兒魂看著他的眼神也越來越猙獰。
祝今盯著他：“你到底是誰？”
“我要找我爸爸媽媽，他們不要我了。”
“他們沒有不要你。”
祝今手拽著他：“沒有不要你……“
小兒魂被他拽的生疼，蔫了吧唧趴在地上動彈不得。
“祝今，你怎麽在這兒？”
嚴厘的聲音驟然響起。
祝今回眸，血紅著一雙眼睛，他的小腹越來越痛，刺激著他的一段記憶讓他變得有些神志不清。
五年前孕子的記憶侵襲。
祝今魂體極其不穩，他緊緊捂著自己的小腹，神情非常痛苦。
面部也越發的猙獰。
他紅著一雙眼睛，沖嚴赫吼道：“你來幹什麽？”
嚴赫顯然被他這副模樣震驚到：“祝今你冷靜一點，你現在已經失控了，這對你的魂體非常不利。”
“你不要過來，我叫你不要過來……”祝今非常激動，他無比排斥嚴赫的靠近。
“我，我好像……”祝今低頭望著自己的小腹，記憶突然沖出，他看得真切，眸光驟然一縮。
“孩子……孩子……”
下一瞬，魂體變得非常淡，好似一陣風就能將他吹散。
魂不斷碎裂，那一段塵封記憶湧出來，祝今非常痛苦。
嚴赫掏出魂玉：“祝今，快進來……”
祝今還沈浸在痛苦的記憶之中，他原來有一個孩子。
他的孩子，在他做出的那個決定之後，永遠離開他。
化成一道魂霧，連成體的機會都沒有。
他不後悔自己的決定，卻也是對孩子一輩子的虧欠。
“祝今……”嚴赫的聲音突然提高，祝今眼前變得模糊，他只聽到他的聲音，忽而又聽到孩子的哭泣聲。
眼前驟然暗下。
再恢覆神智的時候，他已經被嚴赫收回魂玉之中。
魂體出現裂痕，已經開始呈現黑化狀態。
“祝今……”
聽到有人呼喚自己的名字，祝今睜著眼睛，空洞看著魂玉裏霧蒙蒙的一片綠：“孩子……我竟然……把他忘了這麽久……”
“祝今……”嚴赫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孩子？”
祝今眸光暗下，久久沒有出聲。
“你還好嗎？”
嚴赫的聲音再度傳進來，祝今將自己蜷縮成一團，閉上眼睛，徹底陷入沈睡。
他魂力已經消散太多，根本沒有力氣離開魂玉，就這麽束縛在裏頭。
魂玉變得沒有一點點的光彩。
一連幾日，魂玉都是這個灰蒙蒙的狀態，嚴赫安排好工作，打算再去易水川一趟，他非常擔心祝今。
也在疑慮，他為什麽一直念叨著孩子。
直到準備翌日前往易水川的當天夜裏。
嚴赫突然聽到一陣一陣的孩子啼哭聲音。
聲音非常淒厲，根本不是正常嬰兒的啼哭聲。
聲音非常尖銳，嚴赫根本無法睡著，他下了床。
推開臥房門，便看到祝今一個人坐在客廳，一股凝重的血腥氣叫他趕緊打開了燈。
當看到祝今腳下一大片血跡的時候，嚴赫慌了。
他沖過去：“祝今，你怎麽了，這是……什麽回事？”
祝今睜開眼睛，眼裏黑漆漆的眸子一點都不被光透進去，陰冷異常。
他盯著嚴赫沒有說話。
半晌，才說：“我不記得了，我去休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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