煉魂（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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煉魂（六）
康玄失蹤了。
在早上七點嚴赫敲門讓他起床才發現。
原本還以為把他叫起太早不好。
這下好了，人家根本不需要叫醒服務，人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這臭小子，一大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嚴赫嘟囔著回到餐桌，往嘴裏塞了一塊面包，囫圇道，“真是一點不省心。”
“他去找人了。”祝今幽幽道。
“嗯？”
“找鐘枯。”
嚴赫腦袋歪了歪，努力回想了許久才想起來：“就是那個煉魂者鐘枯？”
“沒錯。”
“康玄怎麽會找上他？”
祝今說：“是因為康昭。”
嚴赫整個人一震：“關康昭什麽事，怎麽回事？”
“康玄或許想通了些事，需要自己去處理，我們給他一些時間，畢竟他現在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是應該讓他去承擔和面對的。”
“我怎麽，聽著一點聽不懂？”
祝今嘆氣：“我的意思是，等著就是。”
“哦。”
“你去公司吧。”
“什麽叫我去公司，應該是我們一起去公司。”
祝今耍賴：“我不想去。”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要等著康玄。”祝今心裏已經做了非常多可能發生的結果，也在默默盤算著如果發生了的應該怎麽去處理。
康玄這個性子，若是知道自己因為相信的人居然欺騙自己拿哥哥的魂去煉，恨不得殺了自己的吧。
最後祝今拗不過，還是跟著嚴赫去了公司。
自從找到祝今，嚴赫辦公室裏的窗簾都被換成避光最嚴實的。
他可以從玩偶裏出來。
魂體最近修覆得不錯，能夠維持的時間也越來越長。
記憶卻是一點沒有延遲衰退。
他唯一能夠感覺到的便是，嚴赫應該真的是對他很好很好的人。
身後玄關被人推開，祝今回頭，便見被一身黑色風衣包裹著的女人悄無聲息地走進來。
一進來女人就被一股寒氣冰得打起哆嗦。
“嚴總這辦公室到底是把空調調低幾度了，這麽冷？”
女人將口罩墨鏡摘下塞進背著的大包，隨意坐在沙發上，掏出手機開始刷起來。
祝今覺得這個女人非常眼熟。
他默默走到女人身後，看他刷著手機裏的照片，咯噔了一下。
她怎麽在看著自己的照片？
她也是認識自己的？
祝今一臉狐疑。
視線緩緩落在女人的臉上，真的很眼熟。
“祝哥，你在這兒的對吧？”
女人突然擡頭，出聲道。
打算走去一旁的祝今被這冷不丁地一句話激得差點沒滑一腳。
他看著女人，沒有說話。
女人眼眶突然變得紅紅的，此刻視線正好落在祝今站著的位置：“是你嗎祝今哥？”
祝今努力回想起來，他皺著眉心，腦海裏卻跟一團漿糊似的，只是覺得這個女人眼熟。
“我是段悅可。”女人說。
段悅可？
祝今驟然回想起來了那個叫段悅可女生的面孔。
那張滿是眼淚帶著幾分稚嫩的臉跟如今的這張臉慢慢重合。
祝今眨了眨眼，試探性問道：“我們，真的是認識的，對吧？”
段悅可心中非常酸澀，當年的事情她還記得一清二楚。
“嗯，認識，認識很多年了的，當初是你幫我哥哥脫離困魂狀態，替他清幹凈魂氣，讓他能夠幹幹凈凈的離開。”
看著她越說越激動，臉上的淚痕一串接著一串，祝今下意識就想給她遞紙巾，才發現自己現在沒有辦法完成這個動作。
段悅可擡手擦了擦眼淚，她說：“祝今哥，你現在，是不是快要把我們都忘了？”
祝今擡眼看她，沈默了。
“我哥當初也是記憶一段一段的消失……”段悅可哽咽道，“你那麽厲害，一定不會，不會消失的，對吧？”
“嚴赫叫你過來的？”
祝今沒有關於她的記憶，不記得太多事情了，對於段悅可現在的反應，他面上沒有太多情緒，轉身往另一頭的沙發走去。
“是，也不全是，就我也很想見見你的，”段悅可手突然附上自己的小腹，“還有我肚子裏的寶寶，也想見見你。”
祝今驟然回頭，視線落在她的小腹，心臟處突然疼了一塊，好像他的小腹也傳來陣陣痛楚。
“你能看見我？”祝今幽幽道，“是因為你肚子裏的孩子。”
段悅可有些意外：“我看到你我還以為是你願意讓我看見你的。”
“能看見我，說明我跟這個孩子，也算有點緣分。”祝今說。
“祝今哥，那以後孩子出生了，就認你做幹爹，行嗎？”
祝今收回目光：“不了，將來出生就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還是不要跟我有關聯，對孩子不好。”
“怎麽會呢？”
“人鬼殊途。”
“人鬼殊途？”段悅可喃喃道，“是這麽個道理，但，不都是人嗎？”
祝今笑：“人死了，軀殼化成灰，魂體留在世上，其實是一種折磨。”
他會眼睜睜看著自己留在這個世界的一點點痕跡慢慢消失無蹤，眼睜睜看著自己原本記得深刻的記憶逐漸格式化。
這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
“祝今哥……”
“我的記憶在退化。”
也不知道為什麽，祝今心裏憋著許久不舍得告訴嚴赫的話，他現在脫口而出了。
段悅可微微楞住：“你說什麽，記憶退化，是什麽意思？”
“你剛才不都已經開口問了嗎？”祝今面上繼續帶著笑，“就是你想的那般。”
“我……”段悅可捂著嘴，她剛才其實只是在猜測，“嚴總說……”
“他也在懷疑了是吧？”
段悅可沒有說話，祝今也就明白了。
沈默許久後，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便是推開門的聲音。
祝今擡眼正好與嚴赫對上，他的眼睛看著很疲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祝今垂下眼，沒有說話。
嚴赫深吸口氣：“悅可……”
“嚴赫……”祝今喚他，“我們的對話，你應該聽到了，抱歉，畢竟，我如今，真的只是魂體。”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嚴赫鼻端發澀，一個字說不出來。
“我們的過往，我都快要全部忘記了……”祝今蹲在角落，使勁抓著自己頭發，捶打著腦袋，“快要忘記了……”
認識這麽久第一次看到祝今反應這麽大的嚴赫有些無措，段悅可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為什麽，要讓我一點點忘記，塵世所有的一切……”祝今小腹的疼痛一直在加劇，仿佛在提醒著他什麽，他拼了命的想著，卻還是想不起。
“嗚嗚嗚……”
嚴赫看向段悅可：“麻煩幫我繼續查一下，康玄的下落。”
段悅可點頭，深深看了一眼祝今後，才紅著眼離開。
“祝今，我說過，你可以忘，有我在，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們的點點滴滴。”
“你相信我嗎？”
祝今捶打著腦袋的動作驟然一頓，他擡眼：“康玄呢？”
嚴赫：“……你居然不忘記他？”
這反差，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我現在，好像不應該，把他忘了……”祝今喃喃道，“我需要，救他的。”
“嗯，他不會有事。”
“我不會讓他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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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還以為把他叫起太早不好。
這下好了，人家根本不需要叫醒服務，人已經不知道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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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找人了。”祝今幽幽道。
“嗯？”
“找鐘枯。”
嚴赫腦袋歪了歪，努力回想了許久才想起來：“就是那個煉魂者鐘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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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玄或許想通了些事，需要自己去處理，我們給他一些時間，畢竟他現在是成年人了，有些事情，是應該讓他去承擔和面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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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嘆氣：“我的意思是，等著就是。”
“哦。”
“你去公司吧。”
“什麽叫我去公司，應該是我們一起去公司。”
祝今耍賴：“我不想去。”
“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我要等著康玄。”祝今心裏已經做了非常多可能發生的結果，也在默默盤算著如果發生了的應該怎麽去處理。
康玄這個性子，若是知道自己因為相信的人居然欺騙自己拿哥哥的魂去煉，恨不得殺了自己的吧。
最後祝今拗不過，還是跟著嚴赫去了公司。
自從找到祝今，嚴赫辦公室裏的窗簾都被換成避光最嚴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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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今覺得這個女人非常眼熟。
他默默走到女人身後，看他刷著手機裏的照片，咯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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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認識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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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緩緩落在女人的臉上，真的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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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女人，沒有說話。
女人眼眶突然變得紅紅的，此刻視線正好落在祝今站著的位置：“是你嗎祝今哥？”
祝今努力回想起來，他皺著眉心，腦海裏卻跟一團漿糊似的，只是覺得這個女人眼熟。
“我是段悅可。”女人說。
段悅可？
祝今驟然回想起來了那個叫段悅可女生的面孔。
那張滿是眼淚帶著幾分稚嫩的臉跟如今的這張臉慢慢重合。
祝今眨了眨眼，試探性問道：“我們，真的是認識的，對吧？”
段悅可心中非常酸澀，當年的事情她還記得一清二楚。
“嗯，認識，認識很多年了的，當初是你幫我哥哥脫離困魂狀態，替他清幹凈魂氣，讓他能夠幹幹凈凈的離開。”
看著她越說越激動，臉上的淚痕一串接著一串，祝今下意識就想給她遞紙巾，才發現自己現在沒有辦法完成這個動作。
段悅可擡手擦了擦眼淚，她說：“祝今哥，你現在，是不是快要把我們都忘了？”
祝今擡眼看她，沈默了。
“我哥當初也是記憶一段一段的消失……”段悅可哽咽道，“你那麽厲害，一定不會，不會消失的，對吧？”
“嚴赫叫你過來的？”
祝今沒有關於她的記憶，不記得太多事情了，對於段悅可現在的反應，他面上沒有太多情緒，轉身往另一頭的沙發走去。
“是，也不全是，就我也很想見見你的，”段悅可手突然附上自己的小腹，“還有我肚子裏的寶寶，也想見見你。”
祝今驟然回頭，視線落在她的小腹，心臟處突然疼了一塊，好像他的小腹也傳來陣陣痛楚。
“你能看見我？”祝今幽幽道，“是因為你肚子裏的孩子。”
段悅可有些意外：“我看到你我還以為是你願意讓我看見你的。”
“能看見我，說明我跟這個孩子，也算有點緣分。”祝今說。
“祝今哥，那以後孩子出生了，就認你做幹爹，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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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為什麽，祝今心裏憋著許久不舍得告訴嚴赫的話，他現在脫口而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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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才不都已經開口問了嗎？”祝今面上繼續帶著笑，“就是你想的那般。”
“我……”段悅可捂著嘴，她剛才其實只是在猜測，“嚴總說……”
“他也在懷疑了是吧？”
段悅可沒有說話，祝今也就明白了。
沈默許久後，門外傳來腳步聲，緊接著便是推開門的聲音。
祝今擡眼正好與嚴赫對上，他的眼睛看著很疲憊，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祝今垂下眼，沒有說話。
嚴赫深吸口氣：“悅可……”
“嚴赫……”祝今喚他，“我們的對話，你應該聽到了，抱歉，畢竟，我如今，真的只是魂體。”
“我不在乎。”
“可我在乎。”
嚴赫鼻端發澀，一個字說不出來。
“我們的過往，我都快要全部忘記了……”祝今蹲在角落，使勁抓著自己頭發，捶打著腦袋，“快要忘記了……”
認識這麽久第一次看到祝今反應這麽大的嚴赫有些無措，段悅可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為什麽，要讓我一點點忘記，塵世所有的一切……”祝今小腹的疼痛一直在加劇，仿佛在提醒著他什麽，他拼了命的想著，卻還是想不起。
“嗚嗚嗚……”
嚴赫看向段悅可：“麻煩幫我繼續查一下，康玄的下落。”
段悅可點頭，深深看了一眼祝今後，才紅著眼離開。
“祝今，我說過，你可以忘，有我在，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我們的點點滴滴。”
“你相信我嗎？”
祝今捶打著腦袋的動作驟然一頓，他擡眼：“康玄呢？”
嚴赫：“……你居然不忘記他？”
這反差，還真不是一般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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