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瑜戀青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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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瑜戀青山（一）
嚴厘吸了一口氣，聲音非常沈重，更多的是愧疚：“對不起。”
祝今嘆氣：“怎麽你們都這麽喜歡說對不起，當初是我自願，沒有怪罪過一人，如果當初因為我個人原因讓嚴赫出事，我才成了千古罪人。”
“我不知道你會這麽想？”
之前沒想到過這輩子還會再遇見，祝今已經做好替湯若望解決惡魂之後便去尋找母親，解決最後一重執念，誰想到會真的再遇上。
事到如今，祝今也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感受過親情，是養父，師父給予的，我很感激，加上嚴赫也讓我能以實體長大，我從他這裏也感受到了愛意，我還是幸福的，所以讓我做出一些犧牲，我是願意的，你們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
是我該跟那個沒有機會來到世上的生命說對不起。
每一次他出現噩夢都是因為想起它。
病房裏幾人都沈默了。
良久還是祝今打破的沈默：“夫人，現在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自己知道納蘭怡對他很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會情緒控制不住，不是厭恨，或許是一夕之間的天地差別吧。
他依舊記得他打電話給她告別時她說的那句話。
“我兒子需要你，我不對你好，他的命怎麽保得住，我們對你這麽好，你就救救他，想要什麽補償都可以，他將來是要正常結婚生子的。”
祝今仍舊記得他當時的心境。
更記得他很快答應她時，她在電話那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連語氣都變了。
他將之前他讓自己保管的嚴赫的財產等物品放的位置告訴了她，祝今從未動過他的錢財，跟他在一起的幾個月裏他在公司上班，有不低的工資，加上他對生活質量要求不高。
溫飽方面，他可以不吃東西。
不管納蘭怡說了什麽他都可以接受，讓祝今至今都忘懷不了的，是她一句人鬼殊途，就算他這輩子不找女人結婚，你不是人，怎麽可能與他長相廝守一輩子？
是啊。
她說的沒有錯。
嚴赫思索良久後深深吸了口氣才說：“精神不好是因為愧疚，心裏一直有個疙瘩，想到當初對你好是因為我，又想到我恢覆正常體質以後可以結婚生子，這二者的拉扯讓她心裏多了一個疙瘩。
祝今沈默許久。
“你也不用自責，她這兩年恢覆得挺好的，沒有受到刺激，吃了藥也能穩定許多，就是一些零星記憶沒有想起來，不過不影響。
許久，祝今才問：“師父最近如何？”
嚴厘和嚴赫對視一眼。
“這幾年爺爺總是閉關，許久都不見他人了，如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嚴厘說，
祝今沈默沒有說話。
緊接著嚴厘又說：“我發現爺爺在研究還魂的玄術，我知道，一定是為了你的。”
“你告訴他，不需要為我冒險，這是違逆攪亂陰陽兩界之事，罪罰沈重，我不想再欠他了。”
一個欠字，叫嚴赫明白，說沒有隔閡是假的。
他盯著祝今的眼神裏，充滿哀傷和心疼，眼眶酸澀得不行。
久久沒有說出來一個字。
“不會的，就算爺爺不做，我也會做，”嚴厘將玩偶摟進懷裏，淚眼朦朧的，“我們一起長大，一起並肩同行，一起執行那麽多送魂的任務，你知道我有多舍不得嗎，我把你當成我弟弟一樣，跟嚴赫一樣的位置。”
“我知道。”
“你不許阻攔我們，你現在也阻攔不了的，執行玄術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我們也在找時機，我現在聯系不上爺爺，不過我想他回來看到你，一定很開心。”
祝今淡淡應了一聲，便跟嚴赫說：“讓嚴厘休息，我們回去，我也累了。”
“行，你們回去吧。”
臨別的時候嚴赫說：“護工我已經安排好了，晚點會過來，這幾天住院讓護工照顧你，趕緊好起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
因為時間緊迫，一回家便開始收拾行李，嚴赫從冰箱裏拿出來不少青團重新蒸軟然後一一用一次性包裝紙包裝好。
見到青團，祝今心中觸動不少：“這些……”
“都是我做的。”
“嗯。”
“以前你最愛吃，後來我發現，我也挺愛吃的，你喜歡吃的花生餡兒我也最愛吃，最近我研究了一款玫瑰花餡兒的，我覺得挺好吃，以後你可得嘗嘗。”
聽著嚴赫介紹著自己做青團的各種心得，祝今心緒變得越發沈，他和嚴赫還能有什麽未來呢？
他因為他的陽力偷偷游蕩在人間這麽多年，如今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變成全魂體後的記憶力開始減退。
每只魂體走上歸處的時候，前世記憶力是會慢慢減退直至消失不見。
祝今有時候發現自己都記不太清多年前的事情，需要花些工夫才能想起來，近日他發現好像也沒有多大的用處了。
魂體畢竟是魂體，煉魂人都盯上了。
祝今閉上眼，心中五味雜陳。
他怎麽會舍得？
可他怎麽可以不舍得呢？
這一次，就讓他再任性任性，跟他再同行一次。
“你喜歡吃，我也喜歡吃，那就多帶一點，看著你吃，我聞著香味也很開心。”
嚴赫瞬時喜笑顏開：“當然當然，我做了好多呢，多蒸點，那只魂執念在的地方是一個很偏遠的山村，可能條件沒那麽好，帶這個去還能充饑。”
“嗯。”
看他開心得跟個孩子一般，祝今心中很不是滋味，好想抱一抱他啊。
不想隔著玩偶，就想真真切切地抱一抱他。
收拾好東西兩人便出發。
嚴赫打開資料上顯示出來的地址導航，驅車前往。
村子非常小，面積卻不小，住戶也不多，因為偏僻，村裏住著的大多是留守兒童和老人。
只是如今快到年關，在外務工的年輕男女也都陸陸續續的回來。
準備到村口的時候車子突然拋錨。
搗鼓半天都沒轍的時候，嚴赫只好抱著祝今下車。
將一些吃的和重要物品塞進雙肩包，嚴赫便徒步進村。
村裏地勢偏僻是真，村裏人要出門趕一個市集都需要步行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到路邊搭乘小巴車前往。
村裏幾乎每戶家旁邊都有菜園子，還聽到有家禽的聲音，交通不便，自給自足也是最好的辦法。
進村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部暗下來，可能因為年關回來的年輕人比較多，有好幾家此刻還是燈火通明的。
時不時傳來猜碼吆喝聲。
嚴赫打開手機電筒照著路往村裏走，打算找找村長，看能不能借宿一晚。
走進去沒有多遠，就看到不遠處有口井，遠遠看去像個極其瘦的人在那裏用掛著一根長繩的桶扔下去，裝滿水後再將繩子拉上來。
第一次看到這樣直接丟水桶下去從井裏吊水上來，嚴赫覺得新奇，想過去看看，順便問問村長是哪一家。
只是越有近越覺得有些不對，這個人一直在喝水，在嚴赫看到他的短短時間內他都已經喝了好幾桶水。
嚴赫有點納悶，會不會是流浪漢沒有吃的，只能喝水充饑。
“那個人一直在喝水，”嚴赫說，“就這麽個喝法，這井水都要沒了。”
“食水鬼。”祝今說。
“什麽東西。”
“身形如同焦木一般，受饑渴之刑，只能靠吃水充饑，他這麽喝是因為這水是村裏人飲用水，只有這樣才能解決饑渴。”
“生前做了什麽，得了這麽個懲罰？”
“生前是賣酒的，因摻水騙人，不修福德，因此得了此報。”
那人聽到聲音停下吊水的動作，擡頭看見嚴赫沒什麽反應，再看到他手邊的玩偶的時候，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一下子不見了人影。
嚴赫一陣無語：“人，哦不，那魂呢？”
“跑了。”祝今說，
“我知道，唉，他是不是就是嚴厘要抓的魂？”
祝今說：“你把她給你的資料拿出來，應該有魂的生前容貌。”
“哦。”
嚴赫從包裏翻出來嚴厘給的資料，一看傻眼了，這是她自創繪畫風格畫出來的魂，畫的那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完全看不出一個人樣，這還怎麽找。
“這畫的什麽鬼東西？”嚴赫差點沒一把給撕了，“什麽年代還給我手繪的，畫得好點像點人形我都不說了。”
祝今很淡定，畢竟也見慣了，那丫頭明明沒有什麽畫畫天賦，卻因為自己畫符還不錯給出來的幻覺，讓她覺得她也有極強的繪畫天賦，沒事就喜歡畫各種魂的魂形。
已經有不少魂被她給自己畫出來的魂形給嚇的欲哭無淚。
“形如焦木，人形只是他用魂力虛擬出來的，看看名字叫什麽。”
“田青生，名字還挺好聽。”
嚴赫走到井水邊，看到裏頭的水非常清澈，月光撒進裏頭，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恐怖之色，讓他有些眩暈，不得不放棄繼續查看這水井的計劃。
“很晚了，村裏沒什麽不幹凈的魂體，田青生非惡類，不敢傷人，我們先去找村長，借宿一宿。”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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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厘吸了一口氣，聲音非常沈重，更多的是愧疚：“對不起。”
祝今嘆氣：“怎麽你們都這麽喜歡說對不起，當初是我自願，沒有怪罪過一人，如果當初因為我個人原因讓嚴赫出事，我才成了千古罪人。”
“我不知道你會這麽想？”
之前沒想到過這輩子還會再遇見，祝今已經做好替湯若望解決惡魂之後便去尋找母親，解決最後一重執念，誰想到會真的再遇上。
事到如今，祝今也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從小到大我都沒有感受過親情，是養父，師父給予的，我很感激，加上嚴赫也讓我能以實體長大，我從他這裏也感受到了愛意，我還是幸福的，所以讓我做出一些犧牲，我是願意的，你們不需要跟我說對不起。”
是我該跟那個沒有機會來到世上的生命說對不起。
每一次他出現噩夢都是因為想起它。
病房裏幾人都沈默了。
良久還是祝今打破的沈默：“夫人，現在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自己知道納蘭怡對他很好，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會情緒控制不住，不是厭恨，或許是一夕之間的天地差別吧。
他依舊記得他打電話給她告別時她說的那句話。
“我兒子需要你，我不對你好，他的命怎麽保得住，我們對你這麽好，你就救救他，想要什麽補償都可以，他將來是要正常結婚生子的。”
祝今仍舊記得他當時的心境。
更記得他很快答應她時，她在電話那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就連語氣都變了。
他將之前他讓自己保管的嚴赫的財產等物品放的位置告訴了她，祝今從未動過他的錢財，跟他在一起的幾個月裏他在公司上班，有不低的工資，加上他對生活質量要求不高。
溫飽方面，他可以不吃東西。
不管納蘭怡說了什麽他都可以接受，讓祝今至今都忘懷不了的，是她一句人鬼殊途，就算他這輩子不找女人結婚，你不是人，怎麽可能與他長相廝守一輩子？
是啊。
她說的沒有錯。
嚴赫思索良久後深深吸了口氣才說：“精神不好是因為愧疚，心裏一直有個疙瘩，想到當初對你好是因為我，又想到我恢覆正常體質以後可以結婚生子，這二者的拉扯讓她心裏多了一個疙瘩。
祝今沈默許久。
“你也不用自責，她這兩年恢覆得挺好的，沒有受到刺激，吃了藥也能穩定許多，就是一些零星記憶沒有想起來，不過不影響。
許久，祝今才問：“師父最近如何？”
嚴厘和嚴赫對視一眼。
“這幾年爺爺總是閉關，許久都不見他人了，如今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嚴厘說，
祝今沈默沒有說話。
緊接著嚴厘又說：“我發現爺爺在研究還魂的玄術，我知道，一定是為了你的。”
“你告訴他，不需要為我冒險，這是違逆攪亂陰陽兩界之事，罪罰沈重，我不想再欠他了。”
一個欠字，叫嚴赫明白，說沒有隔閡是假的。
他盯著祝今的眼神裏，充滿哀傷和心疼，眼眶酸澀得不行。
久久沒有說出來一個字。
“不會的，就算爺爺不做，我也會做，”嚴厘將玩偶摟進懷裏，淚眼朦朧的，“我們一起長大，一起並肩同行，一起執行那麽多送魂的任務，你知道我有多舍不得嗎，我把你當成我弟弟一樣，跟嚴赫一樣的位置。”
“我知道。”
“你不許阻攔我們，你現在也阻攔不了的，執行玄術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我們也在找時機，我現在聯系不上爺爺，不過我想他回來看到你，一定很開心。”
祝今淡淡應了一聲，便跟嚴赫說：“讓嚴厘休息，我們回去，我也累了。”
“行，你們回去吧。”
臨別的時候嚴赫說：“護工我已經安排好了，晚點會過來，這幾天住院讓護工照顧你，趕緊好起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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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青團，祝今心中觸動不少：“這些……”
“都是我做的。”
“嗯。”
“以前你最愛吃，後來我發現，我也挺愛吃的，你喜歡吃的花生餡兒我也最愛吃，最近我研究了一款玫瑰花餡兒的，我覺得挺好吃，以後你可得嘗嘗。”
聽著嚴赫介紹著自己做青團的各種心得，祝今心緒變得越發沈，他和嚴赫還能有什麽未來呢？
他因為他的陽力偷偷游蕩在人間這麽多年，如今他能夠感受到自己變成全魂體後的記憶力開始減退。
每只魂體走上歸處的時候，前世記憶力是會慢慢減退直至消失不見。
祝今有時候發現自己都記不太清多年前的事情，需要花些工夫才能想起來，近日他發現好像也沒有多大的用處了。
魂體畢竟是魂體，煉魂人都盯上了。
祝今閉上眼，心中五味雜陳。
他怎麽會舍得？
可他怎麽可以不舍得呢？
這一次，就讓他再任性任性，跟他再同行一次。
“你喜歡吃，我也喜歡吃，那就多帶一點，看著你吃，我聞著香味也很開心。”
嚴赫瞬時喜笑顏開：“當然當然，我做了好多呢，多蒸點，那只魂執念在的地方是一個很偏遠的山村，可能條件沒那麽好，帶這個去還能充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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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隔著玩偶，就想真真切切地抱一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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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非常小，面積卻不小，住戶也不多，因為偏僻，村裏住著的大多是留守兒童和老人。
只是如今快到年關，在外務工的年輕男女也都陸陸續續的回來。
準備到村口的時候車子突然拋錨。
搗鼓半天都沒轍的時候，嚴赫只好抱著祝今下車。
將一些吃的和重要物品塞進雙肩包，嚴赫便徒步進村。
村裏地勢偏僻是真，村裏人要出門趕一個市集都需要步行差不多一個小時才到路邊搭乘小巴車前往。
村裏幾乎每戶家旁邊都有菜園子，還聽到有家禽的聲音，交通不便，自給自足也是最好的辦法。
進村的時候天色已經全部暗下來，可能因為年關回來的年輕人比較多，有好幾家此刻還是燈火通明的。
時不時傳來猜碼吆喝聲。
嚴赫打開手機電筒照著路往村裏走，打算找找村長，看能不能借宿一晚。
走進去沒有多遠，就看到不遠處有口井，遠遠看去像個極其瘦的人在那裏用掛著一根長繩的桶扔下去，裝滿水後再將繩子拉上來。
第一次看到這樣直接丟水桶下去從井裏吊水上來，嚴赫覺得新奇，想過去看看，順便問問村長是哪一家。
只是越有近越覺得有些不對，這個人一直在喝水，在嚴赫看到他的短短時間內他都已經喝了好幾桶水。
嚴赫有點納悶，會不會是流浪漢沒有吃的，只能喝水充饑。
“那個人一直在喝水，”嚴赫說，“就這麽個喝法，這井水都要沒了。”
“食水鬼。”祝今說。
“什麽東西。”
“身形如同焦木一般，受饑渴之刑，只能靠吃水充饑，他這麽喝是因為這水是村裏人飲用水，只有這樣才能解決饑渴。”
“生前做了什麽，得了這麽個懲罰？”
“生前是賣酒的，因摻水騙人，不修福德，因此得了此報。”
那人聽到聲音停下吊水的動作，擡頭看見嚴赫沒什麽反應，再看到他手邊的玩偶的時候，臉色唰的一下就變了，一下子不見了人影。
嚴赫一陣無語：“人，哦不，那魂呢？”
“跑了。”祝今說，
“我知道，唉，他是不是就是嚴厘要抓的魂？”
祝今說：“你把她給你的資料拿出來，應該有魂的生前容貌。”
“哦。”
嚴赫從包裏翻出來嚴厘給的資料，一看傻眼了，這是她自創繪畫風格畫出來的魂，畫的那個驚天地，泣鬼神的，完全看不出一個人樣，這還怎麽找。
“這畫的什麽鬼東西？”嚴赫差點沒一把給撕了，“什麽年代還給我手繪的，畫得好點像點人形我都不說了。”
祝今很淡定，畢竟也見慣了，那丫頭明明沒有什麽畫畫天賦，卻因為自己畫符還不錯給出來的幻覺，讓她覺得她也有極強的繪畫天賦，沒事就喜歡畫各種魂的魂形。
已經有不少魂被她給自己畫出來的魂形給嚇的欲哭無淚。
“形如焦木，人形只是他用魂力虛擬出來的，看看名字叫什麽。”
“田青生，名字還挺好聽。”
嚴赫走到井水邊，看到裏頭的水非常清澈，月光撒進裏頭，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恐怖之色，讓他有些眩暈，不得不放棄繼續查看這水井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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