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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玩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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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玩偶(一)

嚴赫沒有堅持離開,而是一個人去了祝今的房間。

納蘭怡想跟上去,被嚴朗民拉住:“行了,讓他好好想想,總得走出來的。”

“走出來什麽,我現在想到他拉著祝今說要一輩子時的模樣,我都難受,”納蘭怡哭著說,“我怎麽知道會有反噬啊,我都把他當成自己孩子一樣了,我不舍得啊。”

“可是嚴赫……”

“我就是不舍得不行嗎?”納蘭怡哽咽道,“那天今今給我打電話,問我好多事,還交代我多去看看嚴赫,讓我們多多保重身體,我還以為是平常,我還以為我們很快就可以見面,沒想到,他是在跟我道別,他還喊了我一聲媽媽……”

說到這裏納蘭怡哭得越發厲害,把嚴朗民哭得一臉無措。

嚴厘現在人也是亂的,她過去拍拍納蘭怡:“別哭了,這不是添亂嗎?”

從小到大,跟著父母在一起的時間並不長,嚴厘對他們的感情貌似不是很深,相比來說,她跟祝今還更像兄妹,感情還更深厚一些。

見著母親哭哭啼啼的模樣,原本不太想管,只是她卻是為了祝今哭的,嚴厘也就不忍心了,略顯生硬地安慰起來:“現在嚴赫命格算是恢覆正常了,你們二老也不用擔心了。”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嚴厘看著他們,直言不諱,“擔心因為找不到祝今,嚴赫會做傻事,這麽多年體質的原因讓他不能正常結婚生子,現在好了,恢覆了,你們擔心的是他,是你們的希望,並不是祝今。”

顯然被說中心事,本來還在啜泣著的納蘭怡面色一凝,哭聲也就戛然而止,嚴朗民臉色也不怎麽好看。

嚴厘冷笑:“所以就不用哭了,祝今給你告別是因為你對他還是不錯的,不需要來這裏哭一場的,今天你們就在客房裏休息一晚,明天我送你們回去。”

說完,扭頭進了屋。

嚴玄感一直沒有吱聲,而是盯著祝今房間方向楞神。

以前過去種種記憶紛至沓來,讓他心臟有些悶疼,深深吸了口氣,眼眶也跟著紅了。

一向硬朗的他一瞬間仿佛老了好多,背都顯得佝僂許多。

他轉身往廚房走去。

“爸……”納蘭怡喊了他。

“我去做點吃的。”

“爸,我們不餓,晚一點我來做就行。”

嚴玄感搖頭:“以前,他最愛吃的就是我做的青團,材料我都一直備著,他這麽猝不及防地走了,我都沒來得及還給做出來。”

說罷,擡腳進了屋,納蘭怡想進去,被嚴朗民拉住:“祝今從小跟著爸,怎麽說都有點感情的。”

“可是……”

“嚴厘不說了,嚴赫已經沒事了,恢覆正常了,你還擔心什麽,”嚴朗民沈聲道,“是我們誤會了那孩子的意思,這一回我們終究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納蘭怡內疚道:“他真的是沒了嗎?”

“不知道,這其中的玄奧哪裏是我們能夠明白的,不管怎麽樣,孩子沒生命威脅了,至於之後怎麽樣,我勸你還是不要摻合了。”

“可是我們只有這麽一個兒子。”

“我們還有一個女兒,”嚴朗民一字一頓道,“我們有一雙兒女,不是因為阿厘不常在我們身邊你就忽略了她,還是說你從來不看重她?”

納蘭怡擡手就給嚴朗民一耳光:“胡說八道什麽,阿厘肩負著使命,按照她這個性子,結婚生子都是難的了,我也不可能強求她,但嚴赫再不結婚,我們期盼著什麽啊?”

說著也氣呼呼地往客房大步去了。

只剩嚴朗民一人瞠目結舌在原地。

祝今的房間陳設還是之前一樣,沒有動過一點,他從嚴厘那裏拿來的書上回回來的時候給了祝今,這會兒還擱置在床頭,就仿佛房間的主人也就出了一趟門。

晚上回來的時候,靠著床頭,拿過書,繼續續看上一夜看到的書。

可是,這個人,不回來了。

嚴赫在祝今的房間裏,躺在他睡過的位置,吻著枕頭上還殘留著他的發香,回憶著兩人見面時模樣,並肩經歷各種事情,看著自己手腕上那條已經徹底消失的黑線,心如刀絞。

“祝今……你現在到底在哪裏?”嚴赫懷裏緊緊抱著他的衣服,眼淚啪嗒啪嗒直流,“對不起……”

……

入夜。

嚴厘將吃的放在門口,聽到裏頭的啜泣聲,她說:“我送過那麽多魂,看了那麽多生離死別,我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和祝今會分開,我們並肩作戰多年,我現在覺得特別空落落,心裏的難受不比你少幾分。”

裏頭沒有動靜,不過啜泣聲是停了,嚴厘腦袋靠著門,繼續說:“魂契婚契解除,他會回歸魂體,卻又不是普通的魂體,他都有自主意識,只是如今他應該處在一個混沌的狀態,如果他恢覆,一定回來看你的。”

“看到你還好好活著,他才能安心……”

“安心個屁,他哪兒都不能去,他只能待在我身邊。”

裏頭嚴赫的聲音突然響起來。

“大不了就是死了好了,憑什麽要讓別人買單。”

“可是這既是你們兩人的機緣,也是你們的考驗。”

“你有什麽方法讓他回來。”

嚴厘嘆氣:“那我愛莫能助,爺爺做了祝今愛吃的青團,我放在門口,你不吃也不要扔了,這能讓他意識回籠,你也說說話,我走了。”

擡頭,看到外頭嚴厘站起,然後離開,腳步聲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嚴赫滕地坐起身,走過去拉開門,望著門前擺放著的青團,還有香燭,香燭上都畫上了符。

跟著祝今去追過不少魂,也看過他畫符,自己也跟著學過一段時間,嚴赫認得這個符是安魂符。

鼻頭瞬間一酸。

驀然想起,以前都是祝今給別人畫的安魂符,如今卻是送給他自己的。

他不能忍受這個人會永遠消失在他的世界裏。

怒火蹭的一下就升上來,抓起香燭就想要掰斷,下一瞬便被突然沖出來的嚴厘奪了過去:“你想幹嘛?”

“明知故問。”

“你想他永遠不回來了是嗎?”

嚴赫反問:“他真能回來嗎?”

“我不都說了嗎,他跟其他的魂不一樣,他現在就相當於我們手機格式化,回歸魂態,但他有意識的,只是現在暫時性的失去,所以我們得把他喚回來,讓他恢覆意識,這樣將來就有機會給他找副身體。”

嚴赫垂眸沈默了。

“你親自給他燒吧,”嚴厘把香燭塞回給他,寬慰道,“好好跟他說說話,他若是回來,該冷淡還是得冷淡,如果讓他過於依賴,對你們兩個還是不好。”

“好,我燒。”

嚴赫將青團擺在玄關裏,點上香燭。

煙霧非常神奇沒有往裏沖,而是緩緩往外頭散,隨後再慢慢沿路緩緩迂回,就像是出去將散出去的人一點一點地拉回來。

……

祝今與黑貓魂契解開,那一口人氣被摧毀,祝今無法觸碰到人,當然也無法碰觸嚴赫。

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從來就不少,他也是其中之一,這麽多年過去,母親枯骨以及魂都被困在那兒,他卻無能為力將其救出,因為母親的執念過深,也不願接受自己,甚至埋怨自己。

祝今也不懂母親的執念,到底是什麽?

是那個始亂終棄的男人嗎?

他亦或是有著執念的吧?

母子連心,他的一絲魂依舊與母親相系,他能感受到母親的怨念,卻無法讀懂這份怨念具體是什麽?

渾渾噩噩想著這些之際,祝今意識也逐漸回籠,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回到了他在易水川的房間。

看到躺在他床上的嚴赫。

“嚴赫!”

他沒想到還能見到他,解除魂契婚契之後,他就陷入一片混沌世界,完全想不起來一點東西,想不起來想去見誰?

現在他知道了。

他快步上前,在靠近的時候又下意識慢下腳步,生怕吵醒他。

嚴赫睡著了,臉上還掛著淚痕。

祝今微微俯身,擡手想幫他抹去眼淚,卻發現他的手就這麽穿過了嚴赫的臉。

他完全觸碰不到他了。

恐慌心酸和難受一瞬間全都湧上來。

嚴赫驟然睜開眼睛,祝今看著他,這人卻沒有跟他對視,他也看不見自己了嗎?

祝今嘗試了幾次觸碰嚴赫,卻沒有任何用處。

這天晚上,祝今就這麽隔著一道屏障看著嚴赫抱著他的衣服哭得跟個孩子一樣,而他卻無法觸碰到他。

整整一夜,祝今都在看著他,看他哭著哭著就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

小腹傳來的一陣疼痛讓他不得不正視一些東西。

如果可以活下來,會不會長得跟嚴赫很像啊。

好可惜啊。

天明,第一道亮照進屋裏。

“嚴赫,我走了。”

我也不知道我會去向哪裏,但你在的地方,永遠會是我的目的。

祝今在他面前徹底消失。

那一瞬間,嚴赫瞬間淚流滿面,他能感受到他的氣息,下一秒,昏倒在地不省人事。

嚴赫真的受了很大刺激,醒來之後,整個人都變了,再沒回過易水川,也沒找過任何伴侶。

不管穿任何衣服,胸前佩戴著的只有一枚紫寶石葡萄胸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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