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嗜血(三)

關燈
嗜血(三)

祝今擡手推開嚴赫的手,獨自走到外間沙發上坐著沒有說話,只是盯著地上熬了許久的湯,心緒不寧。

嚴赫按了電話讓公司保潔上來收拾。

沒過一會兒保潔上來,開始收拾,祝今盯著地面的視線才緩緩收回。

精心熬制的湯此刻已成垃圾桶裏的垃圾,祝今想著多少心裏有些煩躁和失落。

兩人都沒有說話,直到保潔員收拾幹凈離開,辦公室裏只剩兩人的時候,嚴赫走到祝今跟前蹲下。

“對不起,我跟你道歉。”

祝今眼睛盯著他的臉,試圖從他臉上找到一絲不太適合他出現的情緒,至少以前是沒有出現過的。

“首先,你如果是因為藝人隱婚的事情生氣,我抱歉,不該在這個時間進來打擾你,”祝今看著他,“其次,這些湯是我跟你媽媽學做的。”

嚴赫嘴微張,許久沒有說出話,方才流了一地的湯羹此刻已經被清理幹凈,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只是在屋裏還緩緩彌漫著一股食物的香氣。

“我……”嚴赫一把將祝今擁入懷中,“抱歉,我今天不該亂沖你發脾氣,現在沒有口福了。”

說完抱人的力度又緊了幾分,半晌祝今才聽到他略帶沙啞的聲音:“最近我也不知道怎麽了,總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明明是很小的事情,到我這裏就仿佛被放大一樣,我現在也迷茫,我到底怎麽了,我怎麽能夠對你發脾氣,對不起。”

祝今沒有推開他,他垂下眼,濃密纖長的睫毛將他眼中的波瀾盡數遮住。

“祝今,我是不是生病了?”嚴赫聲音很輕,他輕輕地蹭著祝今的面頰,跟小孩子似的語氣。

“不是,工作壓力大也會導致情緒變化。”祝今說。

嚴赫坐直,凝視著祝今:“你原諒我了是不是?”

“我沒有怪你。”

“你胡說,我今天不是故意弄撒的湯,以後我都不會這樣了。”

以後肯定得去買一個擰得更緊的保溫食盒,怎麽摔都不會漏的那種,祝今這麽想著。

嚴赫重新叫來餐食,兩人在休息室裏用餐。

祝今只喝了幾口湯,吃了幾口米飯,就放下碗筷,沒有再動了。

他擡眸看著吃得狼吞虎咽的嚴赫,看樣子確實是餓壞了,他吃得很香,一直以來在吃這塊嚴赫都沒有什麽包袱,這跟以前是一樣的。

只是現在怎麽看,都覺得,好像真的是有了什麽變化?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

祝今也是有些捋不清了,那天晚上過後,除了對他比以往溫柔體貼,便沒有什麽異樣變化。

直到昨天晚上。

嚴赫溫柔道:“你怎麽只吃一點,這家餐廳的菜色不合胃口?”

被打斷思緒的祝今回過神:“哦,我不是很餓。”

嚴赫面色驟然一凜:“是真的不餓還是還在生氣?”

情緒的突然轉變是祝今始料未及的,他突然覺得凝重冷著臉的祝今會給他一種壓迫感,猶如被一股戾氣籠罩,讓他心裏不適。

祝今看著嚴赫的眼神逐漸覆雜““我真的不餓。”

“嗯,那就好。”

嚴赫放下碗筷,拿過一旁的帕巾擦了擦嘴,動作矜貴,擡眼盯視著祝今。

祝今眉心微動,這人看著自己的眼睛深沈如深海,讓人完全看不透。

“我送你下樓,你先回去休息,昨晚,累了吧?”

祝今神色一頓。

“我突然想起來昨晚把你欺負得有些狠了,才讓你今天沒什麽胃口,以後就不用去做什麽了,家裏有阿姨會做好,你不用這麽辛苦。”

祝今眼睛有些發酸:“你……”

明明上一分鐘還冷著臉,下一瞬,這人就又將他摟緊:“今天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晚上會回去晚一些,不用等我,早些休息,以後我會爭取早點回去陪你。”

“你忘了,我現在也在公司上班,你這是要我離職?”

嚴赫突然一震,人就仿佛醒神過來似的一樣,他松開祝今,理了理領帶:“不是這個意思,今天你看上去有些疲憊,我先送你回去。”

說罷,根本沒給祝今說話的機會,拉著他的手就出了辦公室。

“今天周廣說的藝人隱婚的事情,你真打算跟他解約?”

嚴赫腳步一頓:“我什麽時候說過解約了?”

“你……”

“藝人能給公司掙錢,有價值,隱婚又不是出軌,隱婚是為了保護素人妻兒,即便隱婚他也沒有當眾說過自己單身,對於問是否有伴侶的事情他也一直承認,公關部會利用這些給他重新做出新的人設,新的發展方向,”嚴赫語氣驟然一冷,“怎麽樣,滿意了?”

這語氣怎麽聽怎麽不舒服,祝今想掙開這人的手卻發現完全掙脫不開。

“祝今,回答我,處理的方法,滿意了?”

望著面前這個男人那雙漆黑冷漠的眼睛,祝今頓了頓,說:“你是公司老板,任何事情的決策權在於你,我也無權幹涉。”

嚴赫好似不太滿意這個回答,聲音依舊淡漠得令人陌生,原本抓著的動作被他強行做成十指緊扣的模樣:“親愛的,以後其他男人的事情你就不要過問了,你有我一個就足夠。”

語氣裏是不容置喙的霸道和占有欲。

祝今也是這一次才註意到了這人面上一閃而過的陰翳氣息,那是非常陌生的氣息,他心中的不安正在逐漸擴大化。

被抓著的手指被他突然加深的力氣禁錮得有些疼,祝今悶聲應道:“我知道了。”

電梯門開之際,嚴赫松開祝今的手。

祝今幾乎是沒有猶豫,大步先出了電梯,他此刻內心除了不安,還有惶恐。

他不明白好好的一個人怎麽可能變成這個樣子,陰晴不定,上一秒可以表演深情,下一秒就又變得滿身陰翳。

是生死劫還沒渡幹凈,亦或是後遺癥?

祝今正在想著其他事情,完全沒有註意到身後朝著他跑來的人。

“嗨……”

肩膀被人一拍,祝今迅速回頭一臉警惕,見到是段悅可才緩了口氣:“怎麽是你?”

段悅可打量他一眼才說:“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我穿著高跟鞋都走到你身邊你都沒發現?”

“在想事情。”

“在想事情,還是在想人……”

“想誰?”突然出沒的嚴赫臉色非常難看,盯著段悅可的眼神非常冷漠可怖,準時把人嚇得不輕。

祝今註意到嚴赫的視線最後是落在段悅可的脖子大動脈的位置。

這絕對不是欣賞或者帶著其他暧昧意味的眼神,而是帶著野獸想要攻擊獵物時的眼神。

祝今拉住嚴赫,對段悅可說:“你戲殺青了,這幾天好好休息,不用來公司報道的,不是下個月還有綜藝錄制嗎?”

段悅可見祝今給了臺階,趕緊就下了:“我去拿點東西我就回去了,就不打擾你們了。”

而後得到祝今眼神示意的助理趕緊就把段悅可給拉進了電梯。

晚上,段悅可電話聯系祝今。

說有關於嚴赫的事情想跟他說,所以他沒有拒絕。

兩人在檀城私人訂制的一家火鍋店吃火鍋,環境清幽,會員制,隱秘性好。

對此,段悅可吐槽說,她是想找家地道火鍋店吃的,經紀人說當下不合適,就給他們約了這麽個地方,好像他們兩個有什麽不可告人的聯系似的。

“經紀人是在保護的,多體諒。”祝今說。

“當然,經紀人姐姐是帶過我哥的,她人很好。”

祝今微微沈默片刻後,說:“你哥哥在那邊,很好。”

段悅可笑道:“我哥哥當然會很好,我曾經想過,將來我結婚了,他能投來給我當兒子多好,我會把他寵上天。”

祝今抿唇:“現在需要排隊。”

“還真成?”

“這個需要走後門問問看。”

段悅可嘴裏的肉瞬間就嚼得不香了:“今哥,你到底是做什麽的呀,我覺得你比電視裏那種捉鬼的神多了。”

“我也是鬼啊。”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夾著幾分詭異的氛圍。

段悅可夾著的肉啪嗒一下掉在桌上。

“你怕了嗎?”

“那個肉不小心掉了啊,”段悅可直接用手把掉在桌子上的肉拿起來塞進嘴裏嚼嚼嚼,嚼東西的同時,段悅可瞟了周圍幾眼,確定沒人投來目光,才開口,“你不要開玩笑了,你有影子啊,也有呼吸,怎麽會是鬼啊。”

“開玩笑的。”

“我就說嘛,對了,今天找你出來吃火鍋,我是有點事跟你說的。”

祝今從辣鍋裏夾出燙好的食材:“關於你哥的?”

“不是,關於嚴總的。”

“他怎麽了?”

段悅可跟祝今提及嚴赫的異樣。

“前兩天他去片場,因為是在農村的一場戲,片場借來了村民的豬鴨雞鵝之類的,他問,它們的血應該挺好喝的吧,當時我們都聽到但都不覺得詫異,畢竟這些家禽的血大家都經常買來涮火鍋。”

祝今隱隱有些不安:“他是不是說了什麽?”

“他說,生喝才鮮甜,”說完這個段悅可將袖子往下拉了拉,“天吶,我聽到當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種怎麽能生喝呢,而且他居然還舔了舔唇,就很饑渴的樣子,根本不是開玩笑的語氣,而且我發現他真的變了,現在都有一種生人勿近的感覺了。”

段悅可湊近:“你說,他是不是得了什麽異食癖啊?”

祝今搖頭:“我也不清楚,現在還沒有看到有這類的行徑發生。”

“但願是我多心,來,吃東西。”

“嗯。”祝今也想只是多心,情緒容易暴怒無常,還對新鮮血有饑渴反應,怎麽看都是不正常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