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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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還蒙蒙亮,也不知道巷子裏哪家養了的公雞,早早就開始打鳴,引得周圍的雞鳴聲此起彼伏。

在這一片雞鳴聲中,淩紅紗拉開新一天的序幕。

她在一片雞鳴聲中醒過來的,睜開眼睛,過了片刻,才算清醒過來,摸索著起身。

看了一眼旁邊的小孩,正睡的熟。她壓了壓被角,免得讓風進去了。一面在腦子裏過了一下今日的需要做的事,一面往廚房方向過去。

掃了一眼灰蒙蒙看不清的西廂,她心顫了一下,快速收回目光,心裏重申了一遍:沒有鬼,沒有鬼。

然後目不斜視快速的朝著廚房過去。

進了廚房,她倒了熱水洗漱,爐子被密封了一夜,爐子上水壺裏的水帶著餘溫,這溫度用來洗漱剛好。

重新生好爐子後,放了米進去熬粥。

說實話,昨天喝了一天的粥,現在看到粥她都提不起胃口了。

但在她自小的觀念裏生病的人吃的清淡一點比較好,粥貌似最佳選擇了,容易消化吸收。也可能太好消化了,她半夜裏還被餓醒了一回。

今天去多買些菜回來,還有柴,昨天她在街上沒有看到。聽徐娘子說城門口早上會有鄉下的人在那裏賣柴,等會過去看看。

“咕嚕”她苦笑了一下,低頭看了眼肚子,昨天剛住過來,除了雜貨店裏買了些米和臘肉,外加一些調味料外,她這裏也沒有其他能吃的了。

對了!她突然記起昨天逛街時,看到街角有一家包子鋪,現在這個時候也差不多開了吧,她擡頭看了看天色。

大約記憶裏的香氣勾起了她的饞蟲,不由的咽了咽口水。

利索的回房取了五文錢,小孩還在熟睡之中,一只手伸到被子外面,她放輕腳步,走到床邊,將小孩的手放回被子之中。

此時,街邊的店鋪大多還關著門,街上的行人不過三兩個。

走了沒多久,遠遠的淩紅紗就看到包子鋪的位置上白氣繚繞,熱氣蒸騰。她加快了腳步,還未走近,便聞到了食物的香味,覺得肚子空空的,嘴裏口水快速分泌,更餓了。

“大娘,這包子多少錢?”

賣包子的是位老嫗,花白的頭發,身上系著一條深色的圍裙,看到有客人來了,臉上露出和氣的笑容。

“肉包一文錢一個,饅頭二文三個,娘子可要?”

“要的,兩個肉包,三個饅頭”聞著食物的香味,她現在只想啃包子。

“娘子稍等”老嫗分別從兩個籠子裏分別拿了兩個肉包和三個饅頭用紙包好遞過去。

付了四文錢,淩紅紗懷裏揣著熱乎乎的肉包和饅頭快步往回走。街上開始稀稀落落的有行人往來,還有人挑著擔子賣菜,她看著菜長的水靈,買了一把帶回去,炒個青菜配粥。

剛進了巷子,還未走幾步,便遠遠看到自家的門口一個微胖的婦人正彎著腰,背對著她,不知在做什麽。

她疑惑的快步上前,再走幾步便發現,剛剛被婦人遮住的地方露出了一只小孩的腳。她的心裏咯噔一下,快步上前,背對著她的婦人應是聽到聲響,直起身子,轉過頭看向她。

她家的小孩此時正坐在門欄上,赤著雙腳,身上只穿著中衣,大概是看到淩紅紗了,他眼睛一亮,一下子站了起來。

淩紅紗把懷裏的包子一把塞到小孩的手裏,一把抱起孩子,另一只手還提著青菜。小孩呆了一下,聞到食物特有的香味,緊緊的抱住懷裏的東西。

這病還沒有好全,打赤腳還不穿衣服就出來,搞不好會再生病。

“這位可是淩娘子”那婦人臉龐圓潤,未語先笑,看著十分可親。

淩紅紗點點頭,應了一聲,看向說話的婦人,註意到對方頭上梳著婦人的發髻,歉意看著對方說道“這位嫂子,這孩子之前得了風寒,還沒有好全,我先帶她回屋穿好衣物。”

“小孩子要緊,我剛一出來,看這孩子就這麽坐門欄上,你再不回來,我都要把他抱回家了。看我,話多,哎,你趕緊回吧。我就住你旁邊,有空上我們家玩。”

順著婦人手指的方向,正是昨天花婆婆說的那戶廖木匠家。

淩紅紗笑著點頭答應,然後抱著孩子趕忙回了屋內,給小孩穿好衣服鞋襪。

“下次要穿好衣服才能出去,知道嗎?就這麽跑出去,到時候再生病了,就要吃很久時間的藥了。”

淩紅紗點了點小孩的鼻頭,然後捧著小孩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知道了嗎。”

小孩的臉頰冰冰的,看來在外面呆了有一會兒了。

小孩眨了眨眼睛,過了片刻,點點頭。

“好了,我們去吃早飯吧。肉包歸我,饅頭分你。”

生病的小孩能吃肉包不,若是得了風寒的是她自己,吃個肉包,她絕對不需要多想一下。但孩子這種生物在她的印象中嬌貴的不得了,能不能吃肉包,她還要過一下腦子。

“要不,分你半個。”淩紅紗喃喃自語,算了算了,不差這一會兒,等好全了再吃,兩個肉包都歸她了。

“啊欠”小孩打了個噴嚏,像是嚇到了,趕緊用另一只手捂住鼻子,小心翼翼的擡起頭看向淩紅紗。

抓在手中的小手有些冰,淩紅紗彎下腰,摸了摸他的額頭,也感覺不出來這溫度到底高了還是低了。看來剛才凍到了,她皺著眉頭,還是煮點姜湯,去去寒氣。

不過到了廚房,才想到,家裏沒有姜。

“你乖乖在家裏,我去隔壁借點姜回來。”淩紅紗說完,邁步還未跨出去,感覺衣角又被扯住了,轉過頭,小孩一只手正拉著她的衣角。淩紅紗站在廚房門口,掃了一眼西廂,據說小孩的眼睛能看到很多大人看不到的東西。

雖然,她不信,但是“走吧”。

她朝小孩伸出手。

淩紅紗來到剛才婦人說的那戶門前,門半掩著,她伸出手敲了敲門,吱呀一聲,門開了一些。一個和他身邊小孩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從屋子裏跑過來,拉開掩著的木門,擡起圓圓的腦袋,氣勢十足的看著他“你找誰”說完扭頭朝裏面大聲喊“娘,有人來了。”

屋子裏面有女人的聲音應了一聲,走了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淩紅紗,她擦了擦手,熱情的說道“淩娘子進來坐坐”。

話到口邊,還不知道該怎麽稱呼眼前這位嫂子合適呢,淩紅紗尷尬的笑了笑“不知嫂子怎麽稱呼,早上光顧著孩子,倒忘了問,還請見諒。”

雖然知道這是廖木匠家,還是多問一句,免的叫錯了。

“我姓黃,家中排行第四,未嫁時別人都喚我黃四娘。自從嫁了我家那位後,大家都改叫我廖家的了,看你面相,便知道你要小我許多,你若不嫌棄就叫我廖嫂子吧。”

廖嫂子邊說邊笑,引著一大一小進了院子。

淩紅紗笑著喚了一句“廖嫂子,我就不進屋了。”

她擺了擺手說道“其實我是來借生姜的”。

說道這裏,淩紅紗的臉不由紅了紅,頭一回上人家家門就來借東西。

“我擔心孩子受寒,想熬碗姜湯給他去去寒氣。家裏正好沒有,便厚著臉皮過來了。不知道嫂子家裏有沒有多餘的?晚些時候我買了還你。”

“這有什麽,你等一下,我去給你拿。”廖嫂子說著就進了屋子。

“你怎麽不說話啊。”廖家的小孩子從進門開始就一直圍著小孩轉來轉去,好奇的看著這個新來的,一會往小臉上做鬼臉,一會伸手要碰小孩,小孩緊緊的靠在淩紅紗的身邊,轉過頭不理他。

“你叫什麽”淩紅紗看著活潑好動的小男孩笑著問道。

“姨姨,我叫小虎。弟弟叫什麽?”小虎說著伸出手想拉躲在淩紅紗身後的小孩。

叫什麽啊?

淩紅紗楞了一下,側過頭看小孩,她到是忘了問,不過即使問他估計也不會回答吧。

“這個你要問弟弟哦”。

“你也不知道嗎?”小虎歪著頭看著淩紅紗,臉上的表情好似再說,你怎麽也不知道。呵呵,你真相了。

“我當然知道,不過他的名字要讓他告訴你才行。 ”

“哦,你叫什麽名字?”小虎說著有伸手去碰小孩,小孩直接躲到另一邊去。

“他不告訴我”小虎郁悶的看著躲的遠遠的小孩。

“為什麽不告訴我”小虎皺著小臉,委屈的嘟著嘴“我都告訴你們我的名字了。”

額,淩紅紗腦子飛快的在給他找為什麽的原因,還好,廖嫂子出來了“今天他被冷到了,身體有點難受不想說話,下次我們就告訴好不好。”

小虎鼓著臉,還想說話,不過廖嫂子一把抓著他,面色一肅“小虎,你早飯還沒有吃完,趕緊去吃掉。”

“哦”小虎不太情願的一路三回頭,他還想問為什麽呢。不過現在娘在這裏,他不敢不聽話。唉,還是下次再問吧。

廖嫂子盯著小虎的身影,笑著說道“這孩子最皮了,還是你家的乖巧。”說著遞過去兩塊手掌大的生姜還有一把青蔥。

淩紅紗多看了手中的青蔥一眼。

大概看出淩紅紗的疑惑,廖嫂子拍了下腦袋“看我,按習慣拿了。我家小虎時常玩鬧,常常一身汗出的,又不愛喝姜湯,常常背著我偷偷倒掉,有一次洪夫人看到,便教了我一個方子,將蔥白和姜一起隔水蒸,果然這孩子沒那麽抗拒了。你也可以試試。”

聽到是洪夫人的教的,她感興趣的多問了一句,對於洪大夫的醫術,她覺得還是有保證的。

這個法子也簡單:把姜切塊拍扁,蔥白切段拍扁,兩樣一起沖開水,然後放在鍋裏隔水燉個一刻鐘。還可以往裏面加些糖 ,帶點甜味,孩子更喜歡。

蔥白溫和,具有發汗解表,通達陽氣的功效。對於外感風寒,功效不錯。

“這個法子好,多謝嫂子告訴我。”淩紅紗一聽,趕忙記下,準備回去就按著這個法子來做。

“趕緊回去吧,早喝早放心。”

“哎”淩紅紗點頭告辭。

回到家中,按著廖嫂子教的法子把拍扁切碎的姜和蔥白放到鍋裏隔水放在爐子上燉。

包子還熱的,剛才還沒來得急吃,她伸手摸了下放在竈臺上的剩餘的包子,看到坐在爐子旁邊正捧著饅頭啃的歡快的小孩。

“好吃嗎?”想到兩個肉包都進了自己的肚子裏,莫名的覺得有罪惡感。

“吃飽了嗎?”

小孩嘴裏塞的滿滿的,鼓著兩頰,擡起頭,瞪著圓圓的眼睛看著她,點了點頭。真像一只松鼠啊。

粥已經喝完了,她把桌子上空了的兩個碗收了起來,另外再倒了一碗開水,放到小桌上。

“喝點水,慢慢吃。”

這孩子吃的不少,應該和她一樣,昨天喝了一天的粥,沒吃飽。不過考慮到他這小身板,她不敢再讓他吃了。把剩下的一個饅頭收了起來。

“你叫什麽名字?”淩紅紗坐到小孩對面,單手托著下巴,認真的看著他問。

小孩被撐的鼓鼓的臉頰停了一下,眉頭緊緊的皺到一塊,好似在苦惱,半天不說話。

“你家住在哪裏,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聽到回家,小孩明顯的抖了一下,手裏的饅頭都差點沒拿住,他驚慌的擡起頭看著淩紅紗拼命的搖頭,眼眶裏瞬間濕潤,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

淩紅紗在心裏嘆了口氣,走過去,蹲下身,把小孩抱到懷裏,輕輕拍打著小孩瘦弱的背部,小聲的安慰“不送你回去,乖哦,不送你回去……”

懷中小孩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這種無聲的哭泣往往最打動人心中的柔軟了吧。等待小孩平靜下情緒,她松開懷抱,認真的看著還含著眼淚的雙眼,問道“你願意當我的孩子嗎。”

小孩的嘴裏還塞著沒吞咽下去的饅頭,盛在眼眶裏的淚水隨著他點頭在眼眶裏轉動了一下,劃過臉頰,落入衣襟,留下一片打濕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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