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撿了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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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籲~”

“秦伯,怎麽了?”馬車內的女子探出身子,謹慎的打量了一下四周。

“淩娘子,地上有個孩子。”秦伯利落的跳下車架,往前走了幾步,轉過頭,回答女子的問話。

“哦”這女子正是要回鄉的淩紅紗,果然,離馬車不過幾米的土黃色潮濕的泥地上正蜷縮著一個小小的身子。

秦伯伸手輕輕推了一下“孩子,孩子”秦伯心驚的吸了口氣,按在小孩額頭上的手收了回來“淩娘子,這孩子發著高燒呢。”秦伯憂心忡忡的說道,這麽燙,再燒下去怕是會出事。

此時淩紅紗已經走到他們身邊,這條路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怎麽躺了一個生病的孩子?

小孩蜷縮著瘦弱的身子,秦伯伸出手將這孩子轉過身,露出一張燒的通紅的小臉,此時他的眼睛緊閉,眉峰皺起,小小的身子不時的抖動一下。她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小孩通紅的臉,滾燙滾燙的。嘆了口,取出帕子,輕輕擦去小臉上沾著的泥水,待擦幹凈後,額頭上露出一塊青斑。

“哎”秦伯吸了口氣,春雨綿綿,從昨天到清晨午時才停,這孩子倒在地上許久,半邊臉上沾了不少泥沙,現在擦幹凈了,看到這小臉上一塊的青斑,秦伯心中黯然。

“先帶著走吧,到清平縣找大夫看看。”淩紅紗平淡的說道,若是就這麽不管,怕這孩子很快就會沒了。

“哎”秦伯應了一聲,把孩子抱到車廂裏。

淩紅紗利落的將孩子身上濕透的衣服全部除去,小孩團著身子無意識的顫抖著,看到小孩身上紅紅青青一片,深淺不一的各種痕跡,還有不少疤痕,她的眉頭緊緊的擰到一起,最顯眼的是小孩的背部,有好幾條長長的淤青,深淺不一,看形狀像是棍棒所致。她壓住怒氣,快速的將孩子身上擦幹,從包袱裏取出自己的衣物,大小肯定不合身的,但現在保暖最要緊,她將孩子裹的嚴嚴實實的,抱在懷中。

被淩紅紗抱在懷中的孩子,眼皮動了動,張到一半,無力的合上。

大約是車裏還有一個等著救命的孩子,秦伯趕起車來速度快了不少,原本和淩紅紗說是大約申時才能到的,結果提早了不少。

就是辛苦了這匹老馬,淩紅紗將孩子交給醫館的大夫後,出來看到秦伯正心疼的撫摸這馬背,嘴裏喃喃自語。

“秦伯”淩紅紗將算好的剩餘車費遞過去“有勞了。”

“哎,應該的,淩娘子,這孩子怎麽樣?嚴重不?”秦伯關切的詢問,他家裏也有一個差不多年歲的孫子,看到這孩子這般模樣,難免起了惻隱之心。

“大夫在看著呢,秦伯要不要進去看下?”

“不了,不了”秦伯擺擺手,看著淩紅紗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嘆了口氣,駕著車走了“老漢走了,淩娘子多保重。”

“嗯,多謝秦伯。”淩紅紗點點頭。

他們兩老夫妻也不過是靠著替人駕車,勉強賺個溫飽,救人救人,雖有心卻無力啊。這孩子能遇上淩娘子便已經是福氣了,他如何能說的出口其他要求。世間苦難之人何其多,靠別人是度不完的,唯有自度啊。

夜色將至,淩紅紗坐在床邊,借著微弱的油燈,聚精會神的做著手中的針線。

“疼…….”細弱的聲音響起,打破房間裏的平靜“好疼”

淩紅紗回過神,看到床上的孩子手腳在被子裏舞動,頭不停的轉來轉去,嘴裏不停的喊著疼,馬上放下手中的針線,快步開了門,去喊大夫。

洪大夫急趕過來,查看了下情景,有些無奈“淩娘子,孩子沒事,只是被夢魘了,並無大礙,你抱著孩子哄哄他,讓孩子安心些就沒好了。”

“哦,謝謝大夫”淩紅紗僵硬的道了一聲謝,將人送出門,重新關好門,回到床邊。站著看了一會兒,隔著被子抱住小孩,壓住舞動的手腳,看著油燈映照下蒼白惶恐的小臉,心中一酸。脫了衣物,掀開被子,將兩條被子都蓋到一起,把孩子抱到懷裏,輕輕怕打他的背部,小聲的念著心經。

在柔和的經文聲中,小孩慢慢的平靜下來,而那緊鎖的眉頭依舊顯示著他的不安,沒過多久,淩紅紗也進入了睡夢之中。

“淩娘子,起了嗎?”門外傳來柔和的女聲。

淩紅紗睜開眼,正想開口說話,便對上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震了一下,把話咽了回去。她眨了眨眼睛,回過神,開口道“洪夫人,稍等”。她一面說著,一面伸手去探小孩的額頭,燒好像退了,額頭有些冰涼。把孩子塞回被子中,披上衣服去開門。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洪夫人站在臺階上,面帶微笑看著她“淩娘子,孩子燒可退了?”

“勞煩您了,他的額頭不燙了。”淩紅紗答道。

“那就好,我就不進去了,廚房裏熬了粥,你們等會兒吃了早飯再去大堂,讓夫君再看看,好放心些。”

“嗯,多謝夫人。”

“應當的,別客氣,那我先走了。”

洪夫人說完話離去。

“冷不冷啊?”淩紅紗關好門,回到屋內對上小孩的眼睛柔聲問道,也不需小孩的回答,她穿好衣物,下床從桌上取來洪夫人昨晚給的衣物“來,穿衣服了。”小孩順從任由淩紅紗擺弄,黑白分明的眼睛半分不離淩紅紗。

“你叫什麽?”折騰了一會兒,總算穿好了,這衣物真麻煩,淩紅紗在心裏吐槽了一下,擡頭對上小孩的眼睛,笑著問道。

小孩看著她眨了眨眼睛,抿著嘴,不說話。

怕是嚇到了,淩紅紗也不在意,等會兒讓洪大夫好好瞧瞧。

“他們都以為你是我兒子,我說不是,估計也沒有人相信了。”她的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手裏拿著一雙鞋,鞋子也是洪夫人給的,套在小孩的腳上有點大。想到剛高燒剛退,這孩子身體應該還虛弱的很,擔心孩子會不好走路,淩紅紗索性一把抱著孩子出去了。

等吃完過早飯,她帶著孩子到了大堂,請洪大夫給孩子檢查了一番。

“燒退了,沒有什麽大礙了,我這裏再開幾幅藥,連著吃三天。三天以後再過來給我看一下。”洪大夫把完脈,提筆寫了藥方,交給小徒弟。

“多謝大夫”聽到洪大夫這麽說,淩紅紗多少松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不知這孩子是不是嚇到了,從早上到現在都沒有說過話,你給再瞧瞧是什麽緣故,要不要再開些安神的藥給他壓壓驚?”

孩子口舌沒有問題,怕是受了驚嚇,才會閉口不語。昨天這孩子送來時,一身的傷痕,想來被打的厲害,受了驚。這就屬於心病了,靠藥是治不了的。

洪大夫把情況說了一遍,目光嚴厲的盯著她“以後不要再打孩子了!”

這還真的不是我打的!淩紅紗面色僵硬的點了下頭,沒有解釋。

坐在椅子上的小孩仰著頭疑惑的看著淩紅紗,為什麽呢?

“洪大夫,你可知道這附近有沒有房子出租?”

“小東”洪大夫看了她一眼,喚了一聲徒弟。

“哎,師傅”小東快步走過來,恭敬的站在洪大夫身邊。

“淩娘子想要租房子,你可知道我們附近最近有沒有房子出租的?”

小東思索了片刻“還真有”。

他笑著說道“師傅我們後巷的花婆婆家那套房子還沒有人住呢。”

“那套!?”洪大夫眉頭皺了起來,顯然不太滿意“還有沒有其他的?”

“我們這附近是沒有了,其他地方的我就不知道了。”小東搖搖頭“淩娘子,花婆婆的房子地段好,就在外面後面的巷子,房子八成新,價格還便宜,說實話我若有錢,我肯定租了。”

“哼!”洪大夫冷哼一聲“你怎麽不說那房子剛死過人,不吉利。去去去,幹活去。”直接把徒弟趕走,他覺得這徒弟肯定是得了花婆婆的好處,看著心煩。

“洪大夫,讓小東和我說說吧。這房子若只是死過人,我倒不怕,除了新起的房子外,這老房子哪家沒老人過世過。”淩紅紗淡淡的說道。

洪大夫驚訝的看了她一眼,隨即說道“花婆婆的房子在去年租給了兩個參加縣試的書生,其中一個沒考中上吊自盡了,另一個書生被嚇住了,渾渾噩噩。後來也不知怎麽的,就有人說花婆婆這房子不吉利,越傳越懸。”想到這裏,他冷笑一聲,當時那個被嚇到的書生還被送到他這裏看過,只是受了驚嚇而已,一時心神激蕩,後面吃了他幾幅藥,調養一些日子便好。後面也不知怎麽傳著傳著變著被臟東西上了身子殺了另一個書生。

荒唐,簡直是太荒唐了!

若只是這樣,她到不介意,淩紅紗轉過頭對小東說道“那我能去看看房子嗎?”

這時剛好有病人上門,洪大夫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便叫了小東帶她去。

淩紅紗想把孩子暫時放在回春堂,等看過房子再來接。結果小孩緊抓著她的衣角不放。她試圖想講道理,小孩只低著頭,不說話,僵持了一會兒,淩紅紗沒法,只能抱著孩子,跟小東去看房子。

好在地方不遠,小東從懷裏掏出鑰匙,開了門,淩紅紗跟在他身後,進了屋子,便把孩子放到地上,揉了揉酸痛的手臂,這孩子看著廋,抱久了還真累。

小東也不隱瞞,指著西廂告訴她書生就是在這件房子裏上吊的,當然屍身被他父母帶回去了。這房子其實真不錯,屋內也十分整潔,看的出來主人很愛惜,時常過來打掃。

“我經常過來打掃的,淩娘子,你別聽人胡說,我經常來都沒事。”小東極力推薦,這房子裏家具都是齊全的,基本上屬於拎包就能住了。

“價格也不貴,一年一兩銀子。淩娘子覺得怎麽樣?”小東期待的問道。

院子裏還有個井,平時用水也方便,院子兩邊墻角分別種了一顆桃樹,粉色的桃花朵朵綻放,空氣中帶著花香,想來,過不久就能有桃子吃了。

“嗯”淩紅紗點點頭,看了一圈下來,她還是挺喜歡這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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