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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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21
你看，上天總是喜歡和你開玩笑，說玩你，就玩你，給你一塊糖再捅你一刀。
魏無羨渾渾噩噩地從夷陵監察寮落荒而逃，所到之處狂風大作，黑霧叢生，但由於他隱去了魂形，沒人看得到他的真容，只是他在掠過方才淩虐溫晁的夷陵長街時，還想低頭看一下方才的“傑作”。
這一看不要緊，溫逐流的屍身旁，正站著一隊姑蘇藍氏的門生。
為首的人藍忘機再熟悉不過，是他的親兄長，澤蕪君藍曦臣。
藍曦臣顯然也註意到了藍忘機，但卻不見魏無羨的蹤影，他擡眸，見藍忘機的神情十分悲痛心碎，眼角泛紅儼然是哭過，連忙道：“忘機？發生了何事？縱靈君呢？”
藍忘機只是低聲叫了一句兄長，再就什麽都沒有說，魏無羨落了下來，現出魂形，藍曦臣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嘆道：“縱靈君在就好。”
無論發生了什麽，只要這二人形影不離，那一切總會有解決的餘地。
魏無羨向著藍曦臣點了點頭，隊中一位門生道：“縱靈君，溫逐流已死，您看要怎麽處理好？”
魏無羨沒有去看溫逐流死前是個什麽表情，只是沈默垂著頭，其他人都知道此人與雲夢江氏、與魏無羨有血海深仇，也都安靜在旁，一言不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擡起頭，淡聲笑笑：“大家，都不用管他，就把他扔這兒。”
說完，魏無羨嘴角的笑愈發愉悅。
一藍氏門生不解道：“縱靈君，萬一岐山溫氏的人尋到了他.....”
魏無羨的心情很好，甚至讓人覺得，他下一秒就要笑出聲來，道：“化丹手的元神已被我用怨氣毀了，無論是誰撿了他，就算是用姑蘇藍氏的問靈琴語，也召不出他的魂。就算溫若寒有那個心，想學我用怨氣將其煉化成兇屍，可如今仙門中人，還有誰能自如操控怨氣呢？”
說完他看向一眾藍家人，道：“我知道大家平日行事都十分雅正，即使同溫逐流有仇，也做不出辱人屍身這種事，但化丹手臭名昭著多年，尋常百姓對他又懼又怕，如今我把他丟在夷陵，此地離雲夢最近，姑蘇藍氏和雲夢江氏，短時間又不會離開夷陵，有了兩大世家的暫時庇護，若是尋常人想來鞭屍，還是能予他們個方便的，如此，也沒有壞了姑蘇藍氏的規矩。”
藍曦臣面露一分訝然：“這...”
藍忘機卻道：“好。”
弟弟既然說好，想到魏無羨和雲夢江氏曾經歷的種種，藍曦臣也就沒有反對，魏無羨則是笑笑，道：“藍湛，你陪我走走吧。”說完他看向藍曦臣，輕輕頷首，“澤蕪君，失陪。”
長街怨氣已散，魏無羨說完這句話，見藍曦臣點了點頭，打算直接轉身離開，身後那個活潑的門生突然道：“縱靈君！”
魏無羨回頭對他笑笑：“怎麽了？”
那門生道：“含光君說，讓我到了夷陵，先為您買這裏的蓮子酒，酒，已為您買好了。”
魏無羨面色不變，道：“多謝，酒就先暫時放在你這裏保管吧，我晚些來拿。”
說完魏無羨再度隱去魂形，迅速飛離這條長街，雖然他此刻隱約感覺，元神中的怨氣要再度占據他的神志，但奇怪的是，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著自己去向某個地方。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魏無羨自然不可能把這話說出口，他們估計也只以為，溫逐流已死，魏無羨心事了了一半，拉著含光君出去放松玩樂了。
這樣也好。
魏無羨自覺他隱去了魂形，可飛到半空，系在後腦的抹額發帶，突然被藍忘機拽住了。
淡藍色的靈力閃過，魏無羨現出魂形，回頭就見藍忘機正眼眶通紅地看著魏無羨，顫聲道：“魏嬰，你要去哪？”
魏無羨突然覺得心口痛了一下。
他舍不得藍忘機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伸出手勾著藍忘機的下巴，輕輕一撓，道：“含光君，你是怕我跑了嗎？”
藍忘機定定看著魏無羨，道：“嗯，魏嬰，你不要走。”
反正他們二人如今在天上，岐山溫氏的援兵不可能連夜趕來，就算來，他們也未必打得過魏無羨，魏無羨沒了顧慮，把自己的抹額發帶拽到前面，溫柔道：“含光君，這抹額？”
藍忘機道：“我送你的。”
魏無羨道：“你家的抹額是不是有什麽含義？”
在此之前，藍忘機記得他有向魏無羨，解釋過姑蘇藍氏抹額的含義，但或許此刻又到了怨氣占據魏無羨神志的時刻，使魏無羨暫時忘了抹額的事。
不過這些都沒關系，這一切都沒有關系，藍忘機可以一遍遍地，耐心向魏無羨解釋。
只要魏無羨不再離開，甚至是一聲不響地離開藍忘機就好。
藍忘機道：“抹額，非命定之人不可取。”
魏無羨溫柔笑笑：“是啦，命定之人。我收下了你送我的抹額，就一直系到現在，除了每天晚上和你睡覺，從來沒摘下來過，而且自我被你問靈喚回人世至今，我也從未離開過你，如今又怎可能會走。”
魏無羨說完，輕輕把手上的抹額松開，任由它迎風搖擺，道：“藍湛，你是不是在害怕，害怕我們努力了這麽久，到頭來，回魂術法只是古籍上的文字，根本就不是你我能夠完成的？你是不是....也在怪我，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告訴你所有真相，或許我如今就已經回魂成功了呢？”
藍忘機沒有說話，而是將魏無羨擁進懷裏，即使他們如今一人一魂，站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上，藍忘機有靈力護體，魏無羨是魂體，可隨心感知冷熱，藍忘機顫抖的身體，還是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魏無羨伸手輕輕去摸藍忘機的後背，道：“從夷陵監察寮出來到現在，我想了很久，藍湛，或許我一開始就不該對你有所隱瞞，若你剛才沒有追過來，那我可能就會找個時間，把抹額還給你，然後再去雲深不知處，把我的....嗯嗯嗯？”
魏無羨楞楞地，就見藍忘機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本還想調笑一句，說含光君你在姑蘇藍氏掌罰多年，怎麽還做出捂人嘴巴這般極不雅正的舉動，就見藍忘機清冷的面頰上，兩行淚水緩緩流下。
這下可把魏無羨心疼壞了，他連忙擦藍忘機臉上的淚，連忙道：“藍湛藍湛，你別哭啊，我這話明顯就是個假設，我不舍得真走啊，你這麽喜歡我，平時又把我照顧得這麽好，家裏的同輩和小輩們都不怕我，藍老先生和澤蕪君也是比較縱容我的，我現在已經完全離不開你了，萬一，你真要讓我走，那我可就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藍忘機的睫毛上還沾著淚水，卻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道：“那你這是要....”
魏無羨透明的手輕輕擦過藍忘機的睫毛，道：“我承認，剛從夷陵監察寮出來的時候，怨氣確實短暫地影響過我的神志，那一瞬間，我非常不想面對江澄，一心琢磨走的越遠越好。但是，剛才長街上人太多，我不方便說出口，我出來沒多久，”
他伸手指向層雲下方，道：“大致從這裏，突然傳來了一股力量，好像是要指引我，讓我來此一探究竟，所以我就在澤蕪君面前，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藍忘機道：“力量？”
魏無羨點點頭：“嗯，我說不上它從何而來，但如今地方還沒到，我的抹額就被你拽住了。藍湛，多虧你拽住了我的抹額，不然我若真如此糊裏糊塗，急忙趕去這個神秘之地，萬一是溫家人設下的陷阱，那可就糟了。”
藍忘機牽起魏無羨的手，道：“一起去吧。”
魏無羨又笑了：“好，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溫家人的陷阱又如何？如今化丹手都折在我這，眾鬼又只聽我的命令，更重要的是，這裏有大名鼎鼎的含光君在，我還怕什麽呢？”
藍忘機道：“縱靈君也很厲害。”
魏無羨歪著頭看向藍忘機，道：“哈哈哈哈，藍湛，我們兩人在一起，總歸要好過一個人悶頭想辦法嘛，走走走，下去看看？”
藍忘機禦劍下去，魏無羨在一旁牽著藍忘機的手，剛一下落，隨便就突然從魏無羨的懷中跳了出來，不住閃著紅光。
魏無羨道：“咦，隨便這是怎麽了？”
隨便在半空中不住發出嗡鳴聲，甚至還躍躍欲試準備出鞘，魏無羨和藍忘機對視一眼，都沒明白它這是什麽意思，隨便卻像是等不及了，直接向著雲層下方沖了過去。
魏無羨道：“怪，好久沒見隨便這麽興奮了，不過隨便要去的，正是這股力量所在的方向，我們跟著它走，應該不會有問題。”
藍忘機一手環住魏無羨的腰，道：“好。”
隨便泛著紅光，咻的一聲，竟直直飛進了一處小木屋裏。
魏無羨一邊和藍忘機緩緩降落在門口，一邊在後面喊它：“誒，隨便，你就這麽直接飛進去，未免也太失禮了吧？萬一驚擾到別人就不好了。”
藍忘機聽著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的風聲，道：“魏嬰，此處或許無人。”
魏無羨上前半步，道：“也是啊，不然我們剛才弄出這麽大陣仗，肯定早有人出來說了。那藍湛，我們就先進去吧。”
早在距離這股力量越來越近時，魏無羨就已大致猜出了它的方位，但當年溫情和溫寧既然在躲避溫晁追捕的時候，幫魏無羨剖丹並死守秘密至今，魏無羨篤定，當時他急著離開之後不久，溫情和溫寧定然把現場都收拾幹凈了。
再者，就算藍忘機知道了也沒有關系。
魏無羨推開房門，隨便果然閃著紅光，安靜地立在當年的木床上空，魏無羨從懷中掏出一個明火符篆，又用靈識把隨便召回，然後他感受了一下隨便的靈力，頓時十分驚喜地拉住藍忘機的袖子，道：“藍湛藍湛，隨便這一次的靈力比之前多出了好幾倍....呢。”
罪過罪過。
魏無羨實在心疼，他上上次見藍忘機落淚，還是在屠戮玄武洞裏，藍忘機受了腿傷，又知青蘅君快不在了，澤蕪君攜藏書狼狽出逃不知去向，然而藍忘機今夜流過的淚，怕不是比他從小到大加起來流過的的眼淚更多。
且藍忘機今夜流過的淚，完全都是因為魏無羨。
還有，溫情溫寧你們兩個，不是說好了會處理現場，不留半分破綻的嗎，怎麽這帶了血跡的床板居然還留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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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上天總是喜歡和你開玩笑，說玩你，就玩你，給你一塊糖再捅你一刀。
魏無羨渾渾噩噩地從夷陵監察寮落荒而逃，所到之處狂風大作，黑霧叢生，但由於他隱去了魂形，沒人看得到他的真容，只是他在掠過方才淩虐溫晁的夷陵長街時，還想低頭看一下方才的“傑作”。
這一看不要緊，溫逐流的屍身旁，正站著一隊姑蘇藍氏的門生。
為首的人藍忘機再熟悉不過，是他的親兄長，澤蕪君藍曦臣。
藍曦臣顯然也註意到了藍忘機，但卻不見魏無羨的蹤影，他擡眸，見藍忘機的神情十分悲痛心碎，眼角泛紅儼然是哭過，連忙道：“忘機？發生了何事？縱靈君呢？”
藍忘機只是低聲叫了一句兄長，再就什麽都沒有說，魏無羨落了下來，現出魂形，藍曦臣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嘆道：“縱靈君在就好。”
無論發生了什麽，只要這二人形影不離，那一切總會有解決的餘地。
魏無羨向著藍曦臣點了點頭，隊中一位門生道：“縱靈君，溫逐流已死，您看要怎麽處理好？”
魏無羨沒有去看溫逐流死前是個什麽表情，只是沈默垂著頭，其他人都知道此人與雲夢江氏、與魏無羨有血海深仇，也都安靜在旁，一言不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擡起頭，淡聲笑笑：“大家，都不用管他，就把他扔這兒。”
說完，魏無羨嘴角的笑愈發愉悅。
一藍氏門生不解道：“縱靈君，萬一岐山溫氏的人尋到了他.....”
魏無羨的心情很好，甚至讓人覺得，他下一秒就要笑出聲來，道：“化丹手的元神已被我用怨氣毀了，無論是誰撿了他，就算是用姑蘇藍氏的問靈琴語，也召不出他的魂。就算溫若寒有那個心，想學我用怨氣將其煉化成兇屍，可如今仙門中人，還有誰能自如操控怨氣呢？”
說完他看向一眾藍家人，道：“我知道大家平日行事都十分雅正，即使同溫逐流有仇，也做不出辱人屍身這種事，但化丹手臭名昭著多年，尋常百姓對他又懼又怕，如今我把他丟在夷陵，此地離雲夢最近，姑蘇藍氏和雲夢江氏，短時間又不會離開夷陵，有了兩大世家的暫時庇護，若是尋常人想來鞭屍，還是能予他們個方便的，如此，也沒有壞了姑蘇藍氏的規矩。”
藍曦臣面露一分訝然：“這...”
藍忘機卻道：“好。”
弟弟既然說好，想到魏無羨和雲夢江氏曾經歷的種種，藍曦臣也就沒有反對，魏無羨則是笑笑，道：“藍湛，你陪我走走吧。”說完他看向藍曦臣，輕輕頷首，“澤蕪君，失陪。”
長街怨氣已散，魏無羨說完這句話，見藍曦臣點了點頭，打算直接轉身離開，身後那個活潑的門生突然道：“縱靈君！”
魏無羨回頭對他笑笑：“怎麽了？”
那門生道：“含光君說，讓我到了夷陵，先為您買這裏的蓮子酒，酒，已為您買好了。”
魏無羨面色不變，道：“多謝，酒就先暫時放在你這裏保管吧，我晚些來拿。”
說完魏無羨再度隱去魂形，迅速飛離這條長街，雖然他此刻隱約感覺，元神中的怨氣要再度占據他的神志，但奇怪的是，冥冥之中好像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著自己去向某個地方。
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魏無羨自然不可能把這話說出口，他們估計也只以為，溫逐流已死，魏無羨心事了了一半，拉著含光君出去放松玩樂了。
這樣也好。
魏無羨自覺他隱去了魂形，可飛到半空，系在後腦的抹額發帶，突然被藍忘機拽住了。
淡藍色的靈力閃過，魏無羨現出魂形，回頭就見藍忘機正眼眶通紅地看著魏無羨，顫聲道：“魏嬰，你要去哪？”
魏無羨突然覺得心口痛了一下。
他舍不得藍忘機在自己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伸出手勾著藍忘機的下巴，輕輕一撓，道：“含光君，你是怕我跑了嗎？”
藍忘機定定看著魏無羨，道：“嗯，魏嬰，你不要走。”
反正他們二人如今在天上，岐山溫氏的援兵不可能連夜趕來，就算來，他們也未必打得過魏無羨，魏無羨沒了顧慮，把自己的抹額發帶拽到前面，溫柔道：“含光君，這抹額？”
藍忘機道：“我送你的。”
魏無羨道：“你家的抹額是不是有什麽含義？”
在此之前，藍忘機記得他有向魏無羨，解釋過姑蘇藍氏抹額的含義，但或許此刻又到了怨氣占據魏無羨神志的時刻，使魏無羨暫時忘了抹額的事。
不過這些都沒關系，這一切都沒有關系，藍忘機可以一遍遍地，耐心向魏無羨解釋。
只要魏無羨不再離開，甚至是一聲不響地離開藍忘機就好。
藍忘機道：“抹額，非命定之人不可取。”
魏無羨溫柔笑笑：“是啦，命定之人。我收下了你送我的抹額，就一直系到現在，除了每天晚上和你睡覺，從來沒摘下來過，而且自我被你問靈喚回人世至今，我也從未離開過你，如今又怎可能會走。”
魏無羨說完，輕輕把手上的抹額松開，任由它迎風搖擺，道：“藍湛，你是不是在害怕，害怕我們努力了這麽久，到頭來，回魂術法只是古籍上的文字，根本就不是你我能夠完成的？你是不是....也在怪我，如果我從一開始，就告訴你所有真相，或許我如今就已經回魂成功了呢？”
藍忘機沒有說話，而是將魏無羨擁進懷裏，即使他們如今一人一魂，站在月明星稀的夜空上，藍忘機有靈力護體，魏無羨是魂體，可隨心感知冷熱，藍忘機顫抖的身體，還是出賣了他此時的心情。
魏無羨伸手輕輕去摸藍忘機的後背，道：“從夷陵監察寮出來到現在，我想了很久，藍湛，或許我一開始就不該對你有所隱瞞，若你剛才沒有追過來，那我可能就會找個時間，把抹額還給你，然後再去雲深不知處，把我的....嗯嗯嗯？”
魏無羨楞楞地，就見藍忘機突然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他本還想調笑一句，說含光君你在姑蘇藍氏掌罰多年，怎麽還做出捂人嘴巴這般極不雅正的舉動，就見藍忘機清冷的面頰上，兩行淚水緩緩流下。
這下可把魏無羨心疼壞了，他連忙擦藍忘機臉上的淚，連忙道：“藍湛藍湛，你別哭啊，我這話明顯就是個假設，我不舍得真走啊，你這麽喜歡我，平時又把我照顧得這麽好，家裏的同輩和小輩們都不怕我，藍老先生和澤蕪君也是比較縱容我的，我現在已經完全離不開你了，萬一，你真要讓我走，那我可就真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了。”
藍忘機的睫毛上還沾著淚水，卻是連眼睛都不眨一下，道：“那你這是要....”
魏無羨透明的手輕輕擦過藍忘機的睫毛，道：“我承認，剛從夷陵監察寮出來的時候，怨氣確實短暫地影響過我的神志，那一瞬間，我非常不想面對江澄，一心琢磨走的越遠越好。但是，剛才長街上人太多，我不方便說出口，我出來沒多久，”
他伸手指向層雲下方，道：“大致從這裏，突然傳來了一股力量，好像是要指引我，讓我來此一探究竟，所以我就在澤蕪君面前，找了個借口離開了。”
藍忘機道：“力量？”
魏無羨點點頭：“嗯，我說不上它從何而來，但如今地方還沒到，我的抹額就被你拽住了。藍湛，多虧你拽住了我的抹額，不然我若真如此糊裏糊塗，急忙趕去這個神秘之地，萬一是溫家人設下的陷阱，那可就糟了。”
藍忘機牽起魏無羨的手，道：“一起去吧。”
魏無羨又笑了：“好，不過話說回來，就算是溫家人的陷阱又如何？如今化丹手都折在我這，眾鬼又只聽我的命令，更重要的是，這裏有大名鼎鼎的含光君在，我還怕什麽呢？”
藍忘機道：“縱靈君也很厲害。”
魏無羨歪著頭看向藍忘機，道：“哈哈哈哈，藍湛，我們兩人在一起，總歸要好過一個人悶頭想辦法嘛，走走走，下去看看？”
藍忘機禦劍下去，魏無羨在一旁牽著藍忘機的手，剛一下落，隨便就突然從魏無羨的懷中跳了出來，不住閃著紅光。
魏無羨道：“咦，隨便這是怎麽了？”
隨便在半空中不住發出嗡鳴聲，甚至還躍躍欲試準備出鞘，魏無羨和藍忘機對視一眼，都沒明白它這是什麽意思，隨便卻像是等不及了，直接向著雲層下方沖了過去。
魏無羨道：“怪，好久沒見隨便這麽興奮了，不過隨便要去的，正是這股力量所在的方向，我們跟著它走，應該不會有問題。”
藍忘機一手環住魏無羨的腰，道：“好。”
隨便泛著紅光，咻的一聲，竟直直飛進了一處小木屋裏。
魏無羨一邊和藍忘機緩緩降落在門口，一邊在後面喊它：“誒，隨便，你就這麽直接飛進去，未免也太失禮了吧？萬一驚擾到別人就不好了。”
藍忘機聽著周圍漸漸安靜下來的風聲，道：“魏嬰，此處或許無人。”
魏無羨上前半步，道：“也是啊，不然我們剛才弄出這麽大陣仗，肯定早有人出來說了。那藍湛，我們就先進去吧。”
早在距離這股力量越來越近時，魏無羨就已大致猜出了它的方位，但當年溫情和溫寧既然在躲避溫晁追捕的時候，幫魏無羨剖丹並死守秘密至今，魏無羨篤定，當時他急著離開之後不久，溫情和溫寧定然把現場都收拾幹凈了。
再者，就算藍忘機知道了也沒有關系。
魏無羨推開房門，隨便果然閃著紅光，安靜地立在當年的木床上空，魏無羨從懷中掏出一個明火符篆，又用靈識把隨便召回，然後他感受了一下隨便的靈力，頓時十分驚喜地拉住藍忘機的袖子，道：“藍湛藍湛，隨便這一次的靈力比之前多出了好幾倍....呢。”
罪過罪過。
魏無羨實在心疼，他上上次見藍忘機落淚，還是在屠戮玄武洞裏，藍忘機受了腿傷，又知青蘅君快不在了，澤蕪君攜藏書狼狽出逃不知去向，然而藍忘機今夜流過的淚，怕不是比他從小到大加起來流過的的眼淚更多。
且藍忘機今夜流過的淚，完全都是因為魏無羨。
還有，溫情溫寧你們兩個，不是說好了會處理現場，不留半分破綻的嗎，怎麽這帶了血跡的床板居然還留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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