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關燈
第 15 章

15

藍忘機瞧出魏無羨的情緒變得些許異常,對藍啟仁的心腹頷首道:“知道了,此事不可外傳。”

藍啟仁的心腹頷首,然後離開了。

待門生走遠,魏無羨狀做無事,從藍忘機的手上接過了各種小吃,道:“藍湛,我們還是先把這些吃的放回屋裏,再去找藍老先生吧。”

魏無羨說完,不等藍忘機回答什麽,也沒有留在原地,而是直接轉身回了靜室。

藍忘機緊跟其後,若沒有密信一事,藍忘機瞧魏無羨的語氣沒有變化,魂形步履十分輕盈,打開靜室大門的動作也是無比自然的模樣,他幾乎都要相信,之前那位門生的話,對魏無羨沒有任何影響。

可事關雲夢江氏,藍忘機知道,魏無羨絕不可能無動於衷。

藍忘機進了靜室,就見魏無羨先將吃食和酒壇一件件地在桌上擺好,然後他用靈識,將隨便幻化出來,雙手捧著這柄靈劍發呆。

但魏無羨並沒有悵惘太久,在感知到藍忘機進了靜室之後,立刻擡起頭笑著看向藍忘機,道:“藍湛,咱們去見藍老先生吧。”

藍忘機知道魏無羨如今的心情,可能算不上太好,道:“魏嬰,你若不願將現在的情況告知江宗主,我會讓叔父對此事保密。”

見藍忘機直接說中魏無羨的心事,魏無羨也就不瞞他,道:“藍湛,這件事很可能不是我們想就能夠瞞得住的。你看,咱們從離開岐山,到返回姑蘇彩衣鎮不過兩個時辰,但我們一回到雲深不知處,藍老先生就收到了江澄的密信。你說,這能是什麽原因?”

藍忘機的心中已有些許猜想,但還是道:“你懷疑,江宗主可能知曉,隨便目前在姑蘇藍氏?”

魏無羨摸了摸天子笑上的酒封,斟酌片刻,還是沒有打開,聽了藍忘機的話,擡頭看向他,道:“藍湛,我也不瞞你,剛才咱們從岐山離開的時候,以防溫家人帶著追兵殺過來,我一直在你身後,隔一會就習慣性地回頭看一眼。你猜,我看見了什麽?”

說最後幾句話的時候,魏無羨將手,緩緩從黑色的天子笑酒壇上移開,緊握著隨便道:“我看到一群雲夢江氏的門生,趕去了岐山教化司。屆時無論是他們中的誰,都一定會問起隨便的下落。剛才我們為速戰速決,也為了暫時隱瞞住我雖已死,但魂魄仍可為人所見的秘密,對那群溫家人下了殺手。但隨便和避塵是同時在岐山教化司消失的,江澄在尋隨便的時候,定能看出這其中的異常,不然的話,他為何直接給藍老先生傳信?他在姑蘇藍氏,可沒什麽交情不錯的人。”

魏無羨說完,嘆氣起身,不知是不是因為他這個主人受回魂術的影響,都過去這麽久了,隨便的靈力居然沒有任何消退的跡象,竟一反常態地,比魏無羨剛拿到手時更加充盈。

等一下魏無羨就要被再度施以回魂術了,這,真的是一個好預兆嗎。

魏無羨的心裏沒有任何底氣。

他拿著隨便飄飛到藍忘機面前,道:“藍湛,咱們走吧。”

藍忘機牽住魏無羨的手,卻沒有馬上帶著魏無羨走,而是側過頭認真地看向魏無羨,道:“魏嬰,無論你等一下要做什麽決定,只要不會傷害到你,我都會尊重你的意願。”

魏無羨一楞,似是沒想到藍忘機對他說的第一句話居然是這個,他茫然地看向藍忘機,邊看著藍忘機推開靜室大門,邊道:“藍湛?我以為你會說些別的,比如分析分析,就大局來看,是否要將我已經...的事情說出來呢。”

生死一事,於死過一回的魏無羨而言,並不是什麽他需要避忌的話題。

可為顧及藍忘機的心情,魏無羨能不在藍忘機面前多說這句話,就盡量不會提及這個字。

藍忘機此刻已經牽著魏無羨,走過靜室旁剛發芽不久的芍藥花叢處,聞言看著魏無羨,認真道:“這件事,由著你的心意來就可。”

魏無羨一邊嘆息,一邊往藍忘機身上靠了一下,道:“如果讓我選擇,我還是不要讓江澄知道。他這個人的情緒很容易大起大落,若他知道這件事,保不齊要直接帶人攻上溫若寒的老家,如今雲夢江氏還在重建,我又暫時不能露面幫忙,就不給他添煩惱了。”

說完魏無羨看向藍忘機,笑道:“更何況,回魂術法這件事,也只有藍湛你能做。萬一後面有太多的人知曉這一術法,到時候若動些什麽奇怪的歪心思,給姑蘇藍氏添了麻煩,可就不好了。”

藍忘機輕輕握著魏無羨的手,道:“好,都依你。”

兩人說話的功夫,已經走到了藍啟仁所在的蘭室,這是魏無羨第二次跟著藍忘機穿過室外的長廊,再被藍忘機牽著,走進裏間的暗門。

待藍忘機終於和魏無羨,一起站在暗室裏,原先停放魏無羨冰棺的地方時,藍啟仁也正好從魏無羨身旁的長椅上起身,緩緩道:“忘機,魏嬰,你們回來了。岐山一行,可還順利?”

藍忘機頷首道:“叔父,我和魏嬰已拿回各自的佩劍,但並未來得及去尋溫姑娘。”

藍啟仁微微閉目,道:“時間緊促,我知你二人都已盡力。我也差人向溫情送去一封密信,只是如今外界戰事四起,溫情又得了溫若寒的命令,去夷陵做了監察寮的寮主。這封信能否安然無恙地遞到溫情的手上,還未曾得知。”

魏無羨道:“多謝藍老先生費心,至於找溫情的事,以後我和藍湛若有機會,自然會親自去夷陵尋她。”

見魏無羨低頭去看冰棺中的身體,藍啟仁道:“我已經和族中醫修,共同為魏嬰的這具身體上過藥。忘機,你此前曾和魏嬰施行過一次回魂術,但卻並未起成效。你們走後不久,我和幾位醫修,共同仔細研究和診治過魏嬰的身體,雖然醫書上沒有記載,但我們卻發現,魏嬰的靈脈,受損嚴重。且屬於並非我族內的醫師和靈藥,就能將其修覆如初的程度。”

說完,藍啟仁長嘆了一口氣。

魏無羨悄悄看了一眼臉色不太好的藍忘機,道:“藍老先生,您既然也知道,我是被藍湛在靜室裏以問靈的方式,從亂葬崗這個地方召喚回來的,我回來時,形神既已離體,那軀體的靈脈受損...也不足為奇。”

藍忘機緊緊握著魏無羨的手,盡管他作為姑蘇藍氏的二公子,自小也修習過最基本的醫術,但藍忘機的醫術,自然是比不過族中專修醫藥的醫師。

如今醫師既說魏無羨的靈脈受損,想必是八九不離十的真。

藍忘機輕聲道:“叔父,或許這就是此前,我為魏嬰實施回魂術法失敗的原因之一。”

魏無羨的魂體上帶有暫時去不掉的怨氣,身體的靈脈又受了損傷,有這兩個暫時難以改變的客觀因素在,回魂術法又是使人能起死回生之術,哪會是如此容易的事呢。

藍啟仁看向魏無羨以及他手中的隨便,嘆道:“魏嬰,你是當事人,你接下來是如何打算的?”

魏無羨道:“我想,身體的事,可以等我和藍湛在這之後尋到溫情,再讓她想辦法診治,至於我魂體上的怨氣,既然它留在我身上也會於回魂不利,我又是因岐山溫氏落得如此下場,接下來姑蘇藍氏若要上戰場,那,請允許我和藍湛一起,我會用怨氣來對付岐山溫氏,直到...我將魂體上的怨氣,排盡的一天。”

藍啟仁思索了好一會兒,道:“若你失控...”

魏無羨立刻伸手將抹額發帶拽到前面,道:“我會盡量讓我自己保持清醒!而且,我答應您,我會和藍湛形影不離,藍湛平時逢亂必出的時候就習慣獨行,如今就算是領兵打仗,很多時候也會單獨行動。我若是和藍湛一起的話,一來我可以防止別人偷襲藍湛,二來,也能讓藍湛看顧好我,藍湛的抹額也好,我這身黑色的卷雲紋家袍也罷,上面都有姑蘇藍氏的靈力和術法,若我失控,它們自然可以約束的了我。如此想來,我...應該不會做出什麽太過失去理智的事情...”

藍忘機道:“叔父,魏嬰向岐山溫氏尋仇,天經地義。我會照顧好他,而且,若我和魏嬰一同行動,或許得以遇上溫姑娘。”

藍啟仁深知自己這個侄子的脾氣有多倔強,魏無羨又是個十分固執的人,他也不再反對,道:“也好,那你們二人就一起行動,也可有個照應。不過,魏嬰,前不久江宗主派人傳來了信。”

魏無羨魂形一僵,道:“江澄他....說了什麽?”

藍啟仁從桌案上拿起一封未拆開的信,遞給魏無羨,道:“你自己看。”

魏無羨接過信,匆匆拆開後瞥了一眼,直到信紙在他手裏展開,魏無羨道:“江澄說,他剛才帶著新收的弟子攻上了岐山教化司,但卻發現避塵和隨便都不見了,他來問先生,藍湛,是否曾去過岐山將隨便一起拿走了,如果是的話,還望藍湛能把隨便歸還於他,江澄,必有重謝....”

念完信的魏無羨將手默默垂了下來,藍忘機道:“魏嬰,你,想作何回覆?”

藍啟仁也沒有說話,似是在等當事人的意見。

魏無羨將信紙疊好,放回桌案上,然後目光堅定地將隨便拔了出來。

如果說之前在外面,由於藍忘機帶著魏無羨禦劍在天上往回趕,外加魏無羨太過興奮,魏無羨怎麽瞧隨便,都瞧著劍上有幾分淡紅色的靈力。

如今藍忘機和魏無羨身處暗室,靈劍出鞘,竟真帶上了一抹淡紅色的靈力。

看著這抹靈力,魏無羨道:“或許...這裏是否有記載了回魂術的那本禁書?”

藍忘機道:“魏嬰,你想,再試一次?”

魏無羨點點頭:“雖然我魂體上還有去不掉的怨氣,可如今隨便找了回來,又沒有完全因我身體的靈脈受損而失去靈力,我想試一試,萬一可行的話...”

看著藍忘機擔憂的目光,魏無羨道:“藍湛,我就試這麽一次,如果失敗,我會老老實實地,選擇先將我魂體上的怨氣排空,再實施回魂術的方式,行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