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暗箭難防

“阿七，有新委托了，明天在中心廣場見面。”

回到家，阿七接到大保發來的一則訊息，內容簡短之極，甚至有點沒頭沒腦。

阿七試圖聯系大保，對方卻沒有接通。

“真是怪事。”阿七盯著通信手環，眉頭逐漸擰起，他偏過臉對柒說，“靚仔，我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出了什麽事？我跟你一起去。”

大保住的那棟公寓樓是新建的，足有六十多層，但位於城市夾縫之間，走廊陰暗潮濕，墻壁早已爬上了絨毛的墨綠苔蘚。

兩個人乘電梯上來，阿七輕車熟路地來到一扇銀白的金屬門前，用力敲了幾下，揚聲喊道：“大保？小飛？你們在不在家啊？”

看了看時間，阿七趴在門上偷聽，裏頭安安靜靜的，兩道眉毛幾乎扭成了結，“不會吧，真的出事了？”

柒幹脆踹開了門，只聽吱呀一聲，陰冷森然的氣息順著門縫飄了出來。

阿七猛然打個寒顫，語音開燈，探頭往屋內看……

客廳家具寥寥，視線匆匆一掃，盡數收進眼底，果真無人。

柒再次試圖用通信器聯系大保，阿七則徑直步入屋內，推開一扇門，“餵，大保？”

這個房間與客廳的貧民風裝潢截然不同，光線晦暗，二十來平的空間擺滿了各種儀器，僅靠著光屏的幽光照明。

頭頂拖拖拉拉地懸掛著各式的導線和傳輸線，很像纏滿藤蔓植被的熱帶雨林。

空氣中仿佛浮動著一層隱隱的霧氣，薄紗般地飄動，如影似魅。

阿七繞開地上的雜物，往房間深處走，忽然感覺到一道強烈的窺探視線。

他迅速回頭，然而身後半個人影都沒有，卻發現一只微型攝像頭，不知道是不是大保安裝的。

背後響起腳步聲，阿七再次回頭，餘光捕捉到一閃即逝的人影。

“靚仔，這裏有情況！”阿七邊喊邊連忙追去，那個人影消失在一個拱形的門洞後。

大保什麽時候搞了這麽一個門洞？他狐疑地停住步子，擡頭瞇著眼打量，還是擡腳走了進去。

穿過門洞的一瞬間，刺目的白光幾乎要令人睜不開眼！

阿七下意識地擡手擋住眼睛，待他努力習慣白光之後，眼前竟然是一個空曠的類似展覽廳的地方。

由透明的玻璃隔出一格格空間，隔間下方填了泥土，種了滿帶著潮濕露珠的各種奇怪的植物。

花草藤蘿形態各異，有的葉片長得像羽毛，有的葉片長得像扇子，好像一個個微縮的雨林。

阿七臉色稍沈，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微微瞇起的眼睛裏藏著銳利的光。

……這個地方好像是他以前待過的科研大樓，但是那座大樓早已荒廢了。

在被刺客組織收留之前，他當過一段時間的小白鼠，當時的實驗好像是什麽提取人類的精神意識，不過最後還是宣告失敗。

怎麽突然想起了這些？

阿七定了定神，警惕地環視四周，並沒有危險，不經意往後瞄了一眼，卻發覺那個門洞不見了……

他用手去摸索了一遍，不說門洞，連墻壁都消失了。

難以置信，全息投影和光學迷彩可做不到這種事。

植物的葉片摩擦，發出嘩嘩的聲響。阿七轉身去看，還是什麽都沒有。

偌大的空間裏，仿佛只有他一個人，卻又像有無數不動聲色的眼睛，躲在暗處觀察著他這位不速之客。

又是腳步聲，阿七下意識地循聲望去，又瞧見了那個人影。

對方多半是釣魚人的餌料，要將他引入陷阱裏。

可是眼下這種情況，除了追上去沒有別的辦法破局。阿七壓低眉毛，左手悄悄地攥緊了兜裏的剪刀！

阿七追著人影，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眼前的景物又是一變，他居然置身於一個更龐大的空間裏，人站在其中，如同一只螞蟻般渺小。

周遭豎立著無數圓柱形的玻璃容器，大小不一，無一例外地插著無數管子，裏面註滿變幻幽藍光暈的發光溶液，液體裏漂浮著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

阿七越來越確定這裏就是科研大樓的實驗室。

眼皮狠狠地跳了跳，他幹脆將剪刀掏出來，彎著腰，縮著脖子，盡量縮小自己的存在感，躡手躡腳地往前探索。

又有什麽東西啪嗒一聲，落在地上。原本不大的聲響，但是周圍很寂靜，因此格外清晰。

他伸長脖子去瞅，那竟然是一個損壞的墨菲斯裝置，就掉落在一道欄桿後面。

阿七抓住欄桿剛要打算翻越，瞳孔瞬間收縮。他眼前的一切發生了漩渦似的扭曲，詭異巨大的幽藍空間變成了大保家的陽臺。

萬丈深淵似的樓底映入視網膜裏，下方霓虹招牌五彩斑斕，人潮川流不息，壓根分不清個體。

如果就這麽摔下去，連骨頭都碎成渣！

但是他整個上半身已經探出了陽臺的欄桿外，搖搖欲墜。夜風尖嘯著穿過耳際，腎上腺素飆升，心臟亂跳，手指拼命攥緊欄桿……

幸好橫斜裏有一只手伸過來，一把抓住阿七的兜帽，把他拽了回來。

“……謝、謝了。”阿七驚魂未定，一屁股坐到地上狂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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