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簡單

柒盯著地板上的血，嫌惡地擰了一下眉頭，這讓他想起一些不悅的事，只想快點交接工作離開。

臨走的前一秒，卻聽到曼珠沙華在身後輕飄飄地說：“這次的任務不簡單，可要千萬小心。”

柒腳步一頓，但一聲不吭，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又是一個人穿梭在人群之中，他看到不少成雙成對的情侶，忽然想回頭去找阿七，不過或許阿七已經休息了，這樣想著又打消了念頭。

他不明白這種柔軟又落寞的心境是怎麽一回事，早就無法準確地定義他們的關系，過於覆雜，但是他很清楚一件事，他很在意阿七。

柒還記得他第一次看到阿七時，是在孤兒院裏。

那天下雨，阿七坐在屋檐的欄桿上，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帽衫，身高不夠，兩條小腿不到地，在空中一晃一晃的。

因為戴著帽子，又低著頭，他沒能看清臉。

管理員主動喊他過來，好事地指著阿七嚷嚷道：“7，過來看看這是不是你家親戚？”

柒這才真正看清那個小孩的臉，他們長得真的很像，濃眉大眼，還有如出一轍的黑眼圈。

小孩瞪圓眼睛，盯著他看了很久，不著調地憋出一句：“難道你是我的私生弟？”

柒依舊維持著一張面無表情的臉，心裏卻忍不住想，私生弟是什麽？

孤兒院每天都會接收不少小孩，卻依然有資金周轉，實際上不僅有表面上的收入，它會找一些模樣不錯的小孩，供癖好特殊的富人享樂，如果小孩長到十幾歲，實在沒人收養，就會被處理。

所謂的處理是給研究所提供實驗對象，孤兒院長長走廊的盡頭通向地下室，那裏就是用來暫時關押實驗對象的。

柒曾經透過鐵門上的柵欄小窗往裏看，是一條往下延伸的樓梯，墻壁是粗糙的水泥塊，上面布滿了重重疊疊已經完全變成黑色的血跡，難以想象發生過什麽。

那一刻，他就決定了，總有一天要逃出去！

後來，他又改變了決定，就是要和阿七一起逃出去！

只可惜……

天空陰沈，遍布著鉛灰色層疊的雲層，還沒有下雨，那無處不在的潮氣將衣物和皮膚一點點浸潤。

大部分人不喜歡這種天氣，感覺總是縈繞不散的陰郁沈悶，讓心情蒙上那麽一層難以言說的沈郁。

柒收回視線，望向頭頂的龐然大物，那是一艘巨型飛船，就像一座浮在雲端的城堡，投下的陰影幾乎能籠罩整片街區。

“餵，靚仔，怎麽了？”阿七偏頭瞅了瞅柒。

“沒事。”柒感覺到一絲煩躁，說不上具體，像某種特殊的直覺。

他略微蹙了蹙眉頭，不由自主地擡手按了按額角。

“靚仔，別想太多了，這可是組織派給的任務，總不能不幹吧？”阿七彎起眼眸，一只胳膊環住柒的肩膀，“難得有這麽好的差事，做任務順帶能白吃白喝的。”

看著那燦爛的笑容，似乎那種無端的煩躁被驅散不少，柒點了點頭。

暮色四合，登上甲板，飛船啟航，下方的城市越來越小，漸漸變成一大片輝煌的霓虹燈火。

夜風席卷著水汽撲來，一股飽含水汽的涼風習習，沁人心脾。

阿七點開通信器，查看了一下目標人物的資料。

本來今天不建議飛船啟航的，有個富豪大人物卻一定要辦晚宴，也不好拂他的面子。這次的晚宴辦得很熱鬧，目標人物也接到了請柬，一定會在晚宴上出現。

夜晚妖嬈迷醉，音樂悠揚輕快，大廳金壁輝煌，高朋滿座，熙熙攘攘。

柒瞧見阿七在長餐桌那邊跟一個女孩說話，嘰嘰喳喳，氣氛非常融洽。

不愧是人靠衣裝，阿七穿上西裝還是很帥的，如果這貨不掉鏈子，也勉強算得上健談幽默。

柒蹙起眉，上前一把將阿七拉走，留下女孩在原地目瞪口呆。

但她瞧清楚柒之後，眼睛立即發光，大膽地上前發出邀請，“先生，別走啊！能不能稍微認識認識？”

柒當然沒有理睬她，把阿七拖到走廊上，一雙黑沈的眼睛盯著他。

阿七連連擺手，笑得特別諂媚，“我又不是泡妞，是在收集情報。”

見柒還是目光炯炯地盯著他，阿七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那個人現在還在客房裏沒出來，我們就埋伏在門口，趁他一出來就……”說著，他合攏四指，在脖子前方一劃，做了一個砍頭的動作。

計劃很順利，目標人物是個戰五渣，雖然雇傭的保鏢數量多，可也沒一個能打的，為什麽曼珠沙華說這次任務不簡單。

柒冷眼看著那堆收拾好的屍體，看著阿七給他們蓋上白布，跟他一起出了客房，關好門。

走廊安靜，空無一人，外面下起了雨，啪嗒啪嗒地打在舷窗的玻璃上，舞廳的音樂聲飄過來。

柒發覺阿七落後了半步，回過頭，瞧見阿七掏出煙，咬了一支在嘴裏，正在摸全身上下所有口袋。

對上柒的目光，他痞氣一笑，“靚仔，你有打火機嗎？”

“我不抽煙。”

阿七懶洋洋地靠在柒的肩頭上，全身一半的重量都壓了上來，“靚仔，你的生活是不是太沒樂趣了？”他壞笑著貼近對方的耳朵，淡淡的煙味和暧昧的氣息盤旋不去，“及時行樂啊！”

柒瞥了他一眼，隨即移開了目光，“有煙味，別挨那麽近。”

阿七：“……”嚴重懷疑這只靚仔是不是在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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