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燈火

這座城市的夜晚流光溢彩，隔著玻璃窗望去，只感覺到冰冷的躁動。

微弱的幽光籠住整個空間，陷入晦暗不明的氛圍裏頭。

溫熱間氣息緩緩流動，蜿蜒流動到各個角落，感覺火開始在體內燃燒。

汗珠粒粒滾落，呼吸起伏不穩，從輕微喘氣，直到顫抖急喘，逐漸接近臨界點……

一瞬間，腦內像有煙花炸開一般絢麗燦爛，火焰燃燒到最熱烈的那一刻，火光映在人的臉上，連帶著脖子透出緋紅，潮水消退歸於平靜。

陷入柔軟的被褥中，阿七貌似疲憊地閉著眼，好半天才緩過勁來。

柒擡手輕輕撥開散亂潮濕的黑發，印上他的額頭。

下一秒，似乎已經昏昏欲睡的眼睛卻睜開了，帶著一絲倦怠的笑意，眸底殘留著水霧。

又一個親吻落在眼皮上，阿七摸了摸被親的地方，沖柒擠眉弄眼，柒直接別開眼。

阿七壞笑了兩聲，單手撐起身，湊到對方耳邊說：“靚仔，要不要親別的地方？”

柒沒有理他，起了床，拿起掛在椅子上的襯衫，穿上了。

阿七也伸長手臂，去撈旁邊的衣服，卻不小心撈來了那條蕾絲短褲，某處已經被撕裂一道大口子。

即使是臉皮厚如城墻的阿七，臉上也忍不住紅了一下，他丟開那條蕾絲短褲，再次伸長手，捏住了白衛衣的衣角，把它拖了過來。

不是為了穿，他將口袋裏的煙拿了出來，叼了一根在嘴裏，擦亮打火機點燃，慢慢地抽了一口。

那縷裊裊的白煙扭曲地往高處掙紮，最終卻在空氣中彌散開來，什麽都沒有剩下。

“你今天抽了很多。”柒轉頭盯著他。

阿七微微側過臉，屋裏的光線昏暗，柒的五官藏在陰影中，唯獨那雙眼睛穿透了黑暗，清晰地顯露出來。

望入對方的眼睛裏，阿七無所謂地說：“反正我也不期待我能長命百歲。”

他向來看得很開，換個更加舒服的姿勢，微微瞇起眼，“靚仔，能答應我件事嗎？”

柒系扣子的動作微微一頓，再次轉頭看向阿七。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要活著。”透過縹緲的煙霧，阿七看著柒，咧開嘴角，眼神裏盛著一種說不清的懶散笑意。

他們都是殺手，柒知道對方真正顧慮什麽，每一年，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他們都行走在危險邊緣，所以不敢奢望未來，不敢給予承諾。

柒垂下眸，眼底陰暗不明，陰影在瞳孔裏漂浮。最終他點了點頭，“要是我死了，你也要活著。”

窗外的燈火盛大，卻似乎離他們很遙遠……

組織傳達了新任務，這次的目標人物是某集團的老板，據說還是有名的慈善家。

但這都不是他們需要操心的事，所殺的是好人是壞人，殺手從不過問。在這個世界上的每個人，對於其他人來說，都只是顆棋子罷了。

“你們要特別註意這個人。”隨著AI聲音的解說，影像換成了一個年輕人的全息圖像，一頭顯眼的綠發，頭發往左右兩邊翹起，耳上掛著兩只金環，對著鏡頭露出邪笑。

“他是目標人物新請的保鏢赤牙，是天蓮教的叛徒。”

伍六七摸著下巴，瞇著眼打量上面的人，“他很能打嗎？”他轉頭望向柒，咧著一口白牙，眉梢帶著笑意，“來個調虎離山怎麽樣啊，靚仔？”

……

高樓頂端，輝煌盡頭的蕭瑟，喧鬧褪去的孤獨，風從四面八方吹過來，吹得人發絲狂舞，衣角翻飛。

伍六七站到護欄上，背對著深不見底的樓體，仿佛站在懸崖邊，有種隨時會被風吹下去的驚悚感。

他雙手張開，後仰著往樓下跳去，宛如搖曳的燭光面對無盡黑暗深淵，頃刻間就要被吞噬殆盡。

耳朵裏全是咆哮的風聲，腰間的繩索一緊，他倒掛在高空中，從大廈的玻璃幕墻上瞧見自己的倒影。

他吐吐舌頭，扮了個鬼臉，剪刀在玻璃上切出一個口子，因為早就在監控系統上動了手腳，沒有驚動任何警報。

他輕輕一躍，便不費吹灰之力地進入了屋子裏，躡手躡腳地走到玻璃移門邊，戒備地朝裏面望去。

辦公桌上的幾臺透明電子屏幕正閃著藍瑩瑩的光，不過桌前並沒有人，看來主人並不在這裏。

伍六七剛想破壞門鎖，卻意外地發現，這門根本沒鎖。

他輕輕一拉，門便開了一條小縫，仿佛這裏的主人對他的到來早已預料，一直靜靜等候著。

“餵，小子，你在找誰？”一個聲音從背後響起，伍六七感到一股令人膽寒的煞氣。

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赤牙就站在他背後。

利爪沖著伍六七的後心抓去，他旋身閃躲，餘光瞥見那五根尖利的指頭嵌入玻璃門裏。

好險好險！才松一口氣，另一只手朝他的脖子抓來。

無處可躲，伍六七往下一縮，就地一滾，雖然動作不好看，可到底是躲了過去。

但是敵人鍥而不舍，他連連側身避開攻擊，最終往後一躍，總算拉開距離。

確實是個難纏的對手。伍六七扯扯嘴角，“不好意思哈，我可以說我是迷了路嗎？”

“當然可以，不過要把命留下。”赤牙裂開嘴，嘴角快裂到耳根，血紅的牙齒異常鋒利如刀如鋸。

指甲暴長十來厘米，伍六七拿剪刀格擋，兩者撞出串串火花，互相角力。

伍六七咧著嘴一笑，笑得燦爛又欠揍，“綠毛老弟，看你指甲那麽長，我幫你剪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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