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夜的溫柔

這顆曾經環繞著森林與海洋的星球，如今變成了由機械鑄造的鋼鐵堡壘，單調又枯寂，永恒且冰冷。

繽紛的霓虹光景逐漸呈現在眼前，日光慢慢從天邊褪色，夜晚是璀璨和墮落的交響曲。

“我長那麽大，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有點害羞。要不先叫個小姐吧？”

伍六七的提議收獲女同事們的白眼一枚，他倒也不尷尬，東晃晃西看看。

這家夜/店以仿生人為賣點，伍六七一進門就感覺滿眼春色。

走廊兩邊安裝著高大的玻璃展示櫃，裏面是打扮成兔女郎的女性仿生人，她們在不停擺著姿勢，道具有椅子、鋼管和皮鞭等等。

不愧是特殊場所，一上來就那麽直接！

柒看著到處參觀的伍六七，不由得想起那些去博物館玩的小學生。

“怎麽又是這種型號的仿生人襲擊人類！你們的仿生人有沒有定期進行檢查？”一個同事在盤問店長。

“啊這個……”店長還挺講究的，拿手絹擦了擦汗。

出了這種事，店長自然是後怕不已，但是好在沒有出人命。

店長偷瞄了一眼那個三撮毛清理者，那貨正滿店裏亂逛尋找線索，店長猶猶豫豫地開口：“我們是有檢查，不過是六年一次。”

另一個同事插話道：“六年不是就該淘汰了？意思就是進貨時檢查一次唄！”

後面的話，柒也沒認真去聽，因為他註意到伍六七那邊有發現。

伍六七敲了敲一間包廂的墻壁，這壁板裏面空心的，又註意到這裏的擺設不一樣。

其餘包廂都放有水床和按摩椅，以及一些亂七八糟的小道具。這間包廂卻空蕩蕩的，只有十幾幅油畫，大部分挨墻擺著，只有三四幅掛起來。

柒剛要查看，伍六七擡手鎖住他的肩頭，阻止他，“靚仔，不要打草驚蛇了。”

第二天晚上，換上一身帥氣西裝，把頭發梳成利落模樣。

伍六七打算獨自前往調查，他一打開門，就看到了他的搭檔仿生人站在外面。

“這位靚仔，你幹什麽站在我家門口？”

柒一聲不吭地看著他，那眼神明明沒有絲毫情緒，卻似乎帶著某種懷疑和固執。

伍六七撓了撓頭，沒辦法，只好帶上他一起去，不過……

“你要換一身衣服。”

伍六七故意給柒找了一套最便宜的西裝，偏偏他穿起來帥得毫無天理。

這個仿生人身板筆挺，像棵雪松似的，光是在那裏整理袖扣，就有種清冷瀟灑的氣質。

伍六七無語地瞪著一雙半圓形的眼睛，明明是一樣的臉，為什麽這只仿生人會比他帥？

也許是感覺到伍六七的視線，柒側過臉看了看他。

伍六七只是懊惱地抓了抓後腦勺，說了一句：“走了。”

他們一起混進了夜/店裏，卻發現今晚警備比昨天嚴多了。

“看來這家店裏真的有什麽秘密。”伍六七躲在走廊裏，摸著下巴，探出腦袋。

“這位客人，這邊是不對外開放的。”

猛地響起一個聲音，伍六七舉頭循著聲看過去，那裏明明什麽人都沒有。

柒使用仿生眼球掃描著那塊空地，忽然發動了攻擊，明明是一拳擊中空氣，伍六七卻聽到悶響。

就像空氣過電似地，幾絲多彩的光線劇烈地抽搐起來，很快連成一大片，原本的空地出現了一個人。

那人穿著光學迷彩的戰鬥服，難怪伍六七看不到。

柒二話不說，一把揪住那人的脖子，曲膝狠撞他的頭部，把他撞暈，又結結實實地綁起來，拖到角落裏藏著。

“靚仔，下手挺狠的。”伍六七一邊上來幫忙拖拽，一邊笑著調侃他。

這下一改他之前對柒的看法，沒想到還是一枚神隊友。

柒沒有回答，只是垂眸瞧了一眼地上的人，眸色冰冷沈靜。

終於步入那間特別的包廂，柒發現一幅油畫背後有暗門的開關。

就像開啟潘多拉的魔盒，打開了那扇暗門……

入門是寬闊的門廳，有一些白色的類似人體擺放在房間裏，原本以為那是什麽雕塑或者模特，仔細分辨之後才發現是做成人體形狀的家具，有些是雙手著地跪在地上的桌子，也有四個背靠在一起半蹲著的椅子，各種奇怪的造型令人瞠目結舌。

“是仿生人的空殼。”柒盯著那些家具看了半秒，語氣依舊沒有任何感情。

“……”伍六七不禁蹙眉，心裏有種不妙的預感。

走到門廳深處又是一道門，伍六七拉開門，首先看到一個金發女郎的婀娜背影，但她轉過頭，把人嚇了一跳。

她的面部一半是人臉，另一半是大片焦黑裂紋，顯然是被燒毀的。

創口邊緣甚至還粘連著細小的矽質碎片，依稀能看見裏面的金屬和電線，閃爍著藍盈盈的電光。

為什麽不修護？不過稍稍一想就明白了。

為了滿足一些客人的癖好，會犧牲快淘汰的仿生人。

那個女性仿生人沖他們頷首，轉身就走開，淡淡的微笑浮現在那張臉上，卻不覺得恐怖，只有惋惜。

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前臺向他們問道：“兩位客人，有預約嗎？”

“嗨，美女，晚上好啊！”伍六七企圖來個蒙混過關。

前臺卻不吃這招，換了生硬的態度，“先生，你到底有沒有預約？沒有預約不能進去。”

“如果我說沒有，該怎麽辦？”伍六七呲著一口白牙，故意耍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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