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尋找

牙齒打了個顫，想逃走，偏偏一條腿受了傷，阿七握緊了小刀，手背的青筋根根分明隱隱跳動。他屏住呼吸，找準時機，一刀刺去！

與想象中的不同，這一擊落了空，怪物發出得逞的獰笑，露出滿嘴獠牙朝著他的喉嚨咬去，令人心肺驟停……

眼前閃過一道銀芒，一把長刀橫砍過來，怪物只得扭身躲閃。

阿七看清了那個手持長刀的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靚仔？”

“快走！”柒丟下一句話，提刀朝怪物劈去。嗜血因子在身體全面爆發，眼神鋒利，血瞳仿佛是熾熱的巖漿，隨時能把自己和一切都燃燒殆盡。

阿七也知道以他目前的狀況不能作為戰鬥力，咬了咬牙，拖著傷腿往門外跑。

踏出門口的那一刻，他還是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人與怪物廝殺，銀光掠過殘影……

他捂住傷口，加快速度，血從指縫滲了出來，幾近滴了一路。

等他逃出研究所，外面正是黃昏，一艘重甲飛艇懸浮在研究所上方，投下黑壓壓的影子，籠罩著大地。

阿七也站在龐大的陰影之中，舉頭望去，心下突然覺察到不好。

然而一枚炮彈就在他眼前落下，在令人睜不開眼的強光當中，五座高塔似的巨型建築被瞬間摧毀，沖擊波將阿七甩出去幾米遠。

爆炸的餘音在耳朵裏嗡鳴，就像飛入了一群蒼蠅。

他掙紮著支起身，睜大的瞳孔裏倒映著燃燒的紅焰，眼前的火光焚燒著一切。

好不容易才止血的傷口又開始流血，阿七一瘸一拐地走向研究所的廢墟，視野開始模糊，一滴水掉了下來，在殘破的石柱上留下水漬。

分不清是汗，還是淚，漸漸失去意識，一切仿佛夢境……

雨水順著屋檐往下淌，小巷口有幾個裝了化學物質的金屬桶淩亂斜倒，散發著酸臭的綠色溶液，隨著雨水的沖刷漸漸稀釋。

一家小店門前，半截百葉門被推開，一個年輕人撐著傘走進來，店裏吵鬧聲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看清年輕人的臉之後，又繼續吵鬧起來。

年輕人收起傘，坐到一張餐桌前，老板娘先給他倒了一杯酒，隨口問道：“還是沒找到？”

“這座城市那麽大，怎麽可能那麽容易找到。”年輕人故作輕松地說，臉上不見一絲頹唐的神色。

吃完飯，他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的黴斑和裂紋發呆。

窗戶上的釘子已經全部拔了下來，一股新鮮的潮濕味道順著窗縫飄入，裹挾著街上飄來的血腥氣，外面是淅淅瀝瀝的雨。

即使是白日，無人的街道和喧嘩的雨聲，也可能是產生殺戮的溫床。

想起多年以前那個差點喪命的雨天，他也覺得雨天有點可惡。

沒什麽睡意，他幹脆起來整理行李，稍稍休息了一會兒，第二天早上再度出發。

“又出門了？房間我幫你留著？”路過櫃臺時，老板娘問道。

“多謝靚女了。”他揚揚手，表示再見。

他已經找了一年，靚仔到底在哪裏？或者說，靚仔已經死了？真的死在那場爆炸裏……

一旦產生這個想法，就好像硬生生地剜走自己心頭上的一片肉，又痛又空。

穿過戈壁和礦山，繞過幾處垃圾場，終於在第六天，達到以前住的街道。

放眼望去，道路兩旁破舊窩棚和簡陋矮屋鱗次櫛比。十來個追逐的小孩迎面跑來，險些撞到他。

他往邊上一閃，躲了過去，“餵，小朋友，小心點啊！”

那些小孩沒有理會他，自顧自地跑遠了。

“阿七？”一道活潑清甜的聲音傳來，他扭頭望去，不遠處有個小女孩朝他招手。

“喲，好久不見！”他也招了招手。

阿七跟著可樂來到以前住過的房子，踏著吱呀吱呀的樓梯，來到一扇鎖起來的門前，應該很久沒人住了，上面落了一層灰塵。

他沒進去，又下了樓。

可樂從窗口探出臉看他，“阿七，那麽快就要走了？”她表情有點落寞，“等明天再走吧，今天有流動市場哦！”

“不好意思，我有事，下次一定。”阿七擺擺手，抄著衣兜，往車站的方向走。

那群小孩還在橫沖直撞，阿七這次看清楚了，他們似乎爭搶著一個木雕的小動物。

其中有個梳雙馬尾辮的小姑娘，她一邊追，一邊喊：“還給我！還給我！”

她的聲音略微帶著哭腔，聽得人心裏莫名一軟。

小孩們與阿七擦肩而過之際，他一伸手就抓住那個木雕。

那些小孩不滿地瞪著他，“餵，你幹什麽？”

阿七呲牙一笑，“小朋友，搶別人東西是不好的。”

“關你什麽事？”

阿七笑得帶了幾分張揚的匪氣，一拳打在旁邊的水泥柱子，上頭頓時出現一個蛛網狀的凹坑。

小孩們驚叫著，紛紛作鳥獸散。唯獨那個小姑娘留在原地不動，泫然欲泣，喁喁細語，“那個，哥哥……”

“小靚女，下次可要小心點了！”阿七剛要遞還給她，猛地感覺這個木雕有點眼熟，擰起眉頭，拿在手裏翻看，不太確定地喃喃著，“這是鴨子嗎？”

小女孩可憐巴巴地望著阿七，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是兔子。”

阿七把木雕還給小女孩，眼睛卻依舊緊盯著木雕。

小女孩以為阿七喜歡這個木雕，將它放到身後，擋住阿七的視線，“這是流動市場裏，我拿糖跟一個大哥哥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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