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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依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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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相依維生

“這兩個小孩長得真像,是雙胞胎?”

“不是,真是湊巧長得像。老板,您說的黑發就他們兩個了,您要挑哪個?或者兩個一起?不過那個錢要加倍。”

“還是你們院長會玩。”

孤兒院的小房間裏充斥著一股潮濕的氣味,就像墓穴的苔蘚。那兩個人的笑聲就像黑夜,驅散了最後一絲光亮。

黑影籠罩住他和另一個小孩,那個“客人”的表情兇狠,像是捕到獵物的兇獸,然而笑容陰森又猥褻。

那個小孩一步踏出,一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往後推,叫他快跑。明明自己怕到不行了,全身都在顫抖。

他看見那個小孩被摁住了,聽見笑聲、撕裂聲和打鬥聲。

他舉起鐵鍬狠狠地砸了下去,血從“客人”的嘴和鼻子往外湧出,弄臟了小孩的臉。

一下又一下,機械地砸著,簡直要將人打成一團肉泥,他的心裏就是有這種沖動。

那是他殺的第一個人,朱砂般艷麗的顏色,觸目驚心。

可他只記得黑影覆蓋之下,那兩條細瘦白皙的腿,以及帶著淚的眼睛。

在這一刻,某種情感從心底蜂湧出來,他在此刻意識到,有什麽東西不同了。

“靚仔,你做了什麽夢?一直在說夢話。”

夢裏的臉和眼前這張臉重疊,稚嫩的臉漸漸多了些棱角,可長肉的臉頰又淡化了輪廓。

“孤兒院的事。”

阿七明顯一僵,似乎不在意地笑了笑,“那麽久的事,我都不太記得了。”

柒輕輕應了一聲,伸手摟住了阿七的肩膀,切實地感覺到了阿七的存在。

他想要“可控”的東西,他想要“確定”的溫暖。

吃完早飯,柒出門了。阿七的目光越過眾人的頭頂,看著漸行漸遠的柒,那個沈默的影子離開人群漸漸沒入朝陽裏,透著一絲蕭索寂寞,就像那些西部片裏的鏡頭。

其實他是記得的,記得很多。那天柒殺了孤兒院長的“客人”,救了他,兩個小孩一起離開了孤兒院,一直跑,從滑坡上滾落下去。

那時候,他的額頭不知道撞到了哪裏,不停地流血,臉色蒼白得嚇人。

柒把他背了起來,體溫降低,時不時咳嗽出一大團血,他手裏還攥著對方的衣角……

那一刻,他忽然有個念頭,如果他還有命在,想和柒一起活下去。

“阿七,今天去垃圾場嗎?”樓下那戶人家的名為可樂的女孩子沖阿七招手,打斷他的沈思。

“呃,好啊。”反正也沒事做,阿七就答應下來。

這座城市的第十一區,一半以上都是垃圾場,還沒走近就能聞到各種臭味,發酵的酸臭味,油膩的機臭味,屍體分解的腐臭味等。

“阿七,快點,遲了就撿不到好東西了。”可樂一路小跑,朝身後的人喊道。

阿七卻不慌不忙地走著,嘴上敷衍了幾句。

幾個姑娘小聲談笑著,從阿七身邊經過,偶然間聽到一個熟悉又羞澀的聲音。

阿七一看,原來是昨天送烤番薯的那個姑娘。

他咧開嘴笑,露著白牙,擺個(自以為)帥到掉渣的造型,“靚女,好巧啊,謝謝昨天的烤番薯了,很好吃。”

那個姑娘卻臉色發青,像是看到了什麽怪物,支支吾吾地說:“是……是嗎?那就好。”

她低著頭,幾乎逃似地跑開了,只剩下阿七一臉懵逼。

怎麽忽然就生分了?難怪有人說女人心,海底針。笑容收斂了些,阿七困惑地想著,摸摸下頜,繼續往前走。

可樂捂著嘴,故意奚落道:“阿七,怎麽了?搭訕失敗了?”

阿七捋了捋頭頂的毛,信心十足地吹道:“瞎說什麽,像我這種帥破蒼穹靚爆宇宙萬中無一的靚仔怎麽可能會幹搭訕這種掉檔次的事。”

她眼睛一轉,透出一絲狡黠的神色來,“真的假的?不過那個姐姐長得挺漂亮的。”

“現在的小朋友那麽早熟的嗎?怎麽什麽都懂。”

“哼,你才瞎說,我才不是小朋友!”

這不過是小小的插曲,阿七很快就忘記了。

畢竟他這個人天生樂天派,不管生活有多麽糟糕,也要享受人生,高高興興開開心心地開啟浪模式。

今天的收獲很少,阿七拿廢品去換了錢,在路邊的小棚子裏面稀裏呼嚕地吃了一份糖水,伸個懶腰,舒展舒展筋骨,順便買點東西,就回家了。

等到柒回家時,阿七已經開始準備晚飯。

柒安靜地站到他身後,拿出一盒剛買的甜甜圈,“吃不吃?”

被烘烤的金黃香脆的面皮上撒著大量糖霜和果仁,還有各種顏色的奶油裝飾。

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阿七看看甜甜圈,又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兩只都沒有空。

柒幹脆塞一只進阿七嘴裏,阿七吧唧吧唧的,很快嚼完了,“啊”地張開嘴,沒臉沒皮地示意投餵。

順理成章地投餵了第二只甜甜圈,柒也挽起袖子幫忙。

和最初的廚房殺手相比,柒已經進步很多,至少能煮出像樣的飯菜,不過這個味道另說。

當阿七轉身去照顧爐火的功夫,一回頭,削好了皮的三個土豆圓溜溜地被放在案板上。

阿七將土豆切成塊狀,那邊柒就把青菜洗好了。

兩個人的默契可不是一天兩天養成的,他們認識了好多年,從孤兒院裏開始,又逃出了孤兒院,在這個地方艱難地活下去……

最近吃得好睡得好,阿七感覺自己似乎有點胖了,拍著圓滾滾的肚皮,仰躺在沙發上,舒舒服服地打了個飽嗝。

柒洗了碗,擦幹凈手,走出來,擡手摸摸阿七的小肚子。

阿七躺著不動,卻忍不住翻個白眼,“呃,你這種摸法,怎麽讓我想到過年的豬?”

“為什麽是過年的豬,不是要生的媳婦?”

“……”不對勁!阿七緊盯著柒,嚴重懷疑這只靚仔在質疑他的性別,“你覺得我能生?”

柒打量了一圈阿七,奇怪地反問:“難道不能?”

“滾粗,老子是男的!”阿七差點把兩根手指懟進柒的鼻孔裏。

“你今天遇到她了?”柒忽然說。

阿七一臉傻乎乎的,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誰?”

“昨天的。”柒眼神冰冷地與他對視,不是殺氣,可照樣透露出某種危險。

阿七縮縮脖子,往後挪挪,“呃,是昨天那個送烤番薯的靚女嗎?就是偶然碰到的,我連她名字都不知道。”

被那雙深邃的眼睛盯著看,阿七感覺一陣心虛,類似出軌時被老婆捉到那種,一股腦地全老實交代了。

呸呸呸,這是什麽神奇的比喻,一定是最近電視劇看太多了。

“靚仔,你幹什麽問這個?”阿七想了想,難道是……靚仔喜歡這種類型的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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