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夢幻泡影

“大佬，你為什麽救我？還戴面具，搞得那麽神秘？”阿七對這個神秘的救命恩人很感興趣，伸手要摘柒的面具。

柒一個起身，微微一側肩膀，躲了過來。

阿七再接再厲，旋身又是一招餓虎撲食，柒伸腳拌倒他，一把半出鞘的刀架到阿七的脖子上。

對方並沒有殺意，阿七知道他只是警告自己，不過為了不惹他生氣，還是舉手投降，“我認輸，不皮了！”

那把刀立刻歸鞘了，阿七跳起來撣撣身上的灰。

阿七覺得面前這個人給自己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他也很難形容，他已經失憶了，什麽都想不起來。

可一旦他想去挖掘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腦海中無數眩暈的倒影在幽暗裏交匯……

眼見柒要走，阿七想了想，叫住他，“大佬，你也是一個人嗎？一起跨年怎麽樣？”

他看著柒，笑容很有感染力，被橙黃色的路燈映得溫暖柔和。

柒剛想拒絕，卻產生某種動搖的情緒，猶豫了一下。

就這猶豫的片刻，阿七以為他默認了，開心地拍了拍柒的肩膀，“那就說好……啊嚏！”寒風刺骨，阿七猝不及防地打了一個噴嚏。

柒將圍巾掛到阿七的脖子上，面對阿七帶了疑問的目光，他只是說：“我不怕冷。”

柒說的是實話，雖然溫度降低會影響仿生人機體的靈活性，但除非是降到零度以下，不然也不是很明顯。

“大佬，還是你圍吧，你穿的那麽少。”阿七扯下圍巾，塞回柒手裏，還握了握柒的手，“不是吧，大佬你這手凍得跟冰一樣。”

神經驟然繃緊，手宛如觸電一般，柒瞬間就抽回了手，“天生的。”

街上的人很多，道路兩邊高樓的窗口和陽臺上也有無數人影。

黑色天幕之下，形態各異的彩車沿著街緩緩行駛，投影出巨大的浴火鳳凰、飛天仙女和翺翔金龍，還有無數丘比特在半空中歌唱，在參差林立的高樓之間飛舞，歌聲匯聚成了歡快悠揚的協奏曲。

阿七站在人群裏仰頭看著彩車和半空中的投影，柒則看著阿七，看變換的燈光像海潮般毫無保留地傾瀉下來，在發梢上泛出一層光暈。

“幹什麽這樣看我？”也許是視線太灼熱，阿七覺察到了，但他沒有在意，擡手指向前方，“哇，那邊那個是什麽東西？”

多彩的霓虹燈之下，滿天飛舞的彩紙，一艘裝扮成中式建築的飛艇緩緩前行，像一棟懸空漂浮的宮殿。

號角低沈嘹亮，鼓聲莊嚴肅穆，琵琶激昂明快，宮殿頂上的平臺，十幾個盛裝打扮的年輕女子水袖如雲翩然起舞。

“還是城會玩！”阿七小聲感嘆著，再次看向柒，他也正看著飛艇。

他整個人幾乎籠罩進盛大的燈光之中，由於兩個人距離很近，可以瞧見，那雙透亮漆黑的瞳孔裏仿佛寄宿著冰冷孤獨的龐然大物。

即使站在人群之中，也感覺他融不進人群裏，就好像有什麽透明的東西把他和別人隔開。

阿七不知道為什麽，忽然就想起了那個剛來第六區的自己……

“媽媽，你看那是什麽？”一個稚嫩孩童的聲音引起了人們的註意，小孩的母親朝著小孩指著的方向望去。

重頭戲終於來了，一條紅鯉魚先打頭陣，扇形魚尾騰挪攪動，周圍空氣蕩漾開了漣漪。

一朵朵透明的小傘從天而降，阿七定睛一看，原來是水母。

紛亂的魚群游來，水波蕩漾，投下粼粼的倒影。

緊接著，周圍的光線被一團巨影所籠罩。

眾人紛紛仰起頭，原來是一群虛擬投影的藍鯨，那高山般巍峨的影子如同數十艘破浪而行的驚世巨輪，將底下密密麻麻人群的身影隱沒在黑暗裏。

就像夢那樣的場景，不過確實，這確實是一場夢。

欺詐、背叛、殺戮、狩獵、弱肉強食，一切的一切，仿佛在這一刻，都不覆存在。

那隊彩車承載著奇跡的魔法，漸漸消失在地平線。

“走吧！”阿七原本打算看完游行就和柒告辭，卻臨時改了主意，抓住柒的袖子，大喇喇地從路人之間穿行而過。

柒就這樣被他拉著，沒有掙開。

他們將熱鬧的人群遠遠甩在身後，柒回頭看了看，疑惑地把目光投到阿七的身上。

阿七似乎看出柒的疑惑，他從通信器裏調出了約會攻略，瞄了一眼，“你有沒有安排，時間還早，要吃點東西嗎？我請客！”

偏偏這時，柒的通信器響了，就像鬧鐘把人從夢境喚回了現實。

柒低頭看了看，“我有事，先走了。”

“大佬，不摘面具，能留個名字嗎？”

“……”柒沈思了一下，還是一聲不吭地走開了。

夜空中綻放第二輪煙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看膩了，完全沒有之前的心情。

阿七抄著口袋，轉身往發廊的方向走去。

……

狹窄逼仄的幽暗巷子裏，血流成河，屍首遍地。

一個男人的左臂衣袖瞬間爆裂，隱藏在左臂義體中的炮/彈發射，轟向柒的面門。

柒反應極快，躍身閃避，圍巾卻來不及飄起，依舊保持著下垂的姿態。

炮/彈滑破了圍巾，因為金屬表面的高溫使得圍巾迅速燃燒起來。

柒蹙起眉，單手扯開圍巾一拋，長刀斬向男人左臂，反手又是一刀，結果了對手。

他這才轉身，拎起那燒得只剩半截的圍巾，上面可愛的小熊圖案已經黑乎乎臟兮兮，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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