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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駒過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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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白駒過隙

夏日酷熱難耐,水泥地面泛出白光,蒼蠅煽動的躁動聲響讓人煩悶。

阿七出院後果然丟了便利店的工作,於是老老實實守著發廊討生活。

可客人實在太少了,生意冷清,門可羅雀。

他都快要發黴長毛,加上這個天氣,整個人懶洋洋地趴在桌上,透過玻璃門望著外邊的街道發呆。

外面一個路過的人,突然往店裏看了一眼,和阿七的目光短暫相接。

下意識感覺那道視線很瘆人,但是來不及細想,那人就挪開了視線,快得令人以為是錯覺。

是那個跟蹤的人?

阿七又感覺自己有點神經過敏,百無聊賴地打個哈欠,繼續當鹹魚擺爛。

“阿七,我決定了!”大保興致勃勃地宣布道,背景是一派洶湧壯闊的波浪。

“決定什麽?”阿七擡起頭,“大保,難道你要結婚?”

大保一翅膀打過去,“當然不是,你聽我說完啊,撲街仔!”大保往天空一指,豪情萬丈,氣勢驚人,“我要重操舊業,當!殺!手!”

“哦。”阿七面無表情地鼓掌鼓掌,“等等等,大保,你以前是個殺手?”

“是的,事情已然發展到現在的地步,是時候公開我的真實身份了。”大保扶了扶墨鏡,墨鏡表面反射著光,“其實我就是傳說中的雞中霸王,你可以叫我雞霸!”

“怎麽感覺……”阿七沈思狀地摸了摸下巴,“大保,你起這個名字沒有被和/諧嗎?”

為什麽這個傻小子的關註點總是那麽奇怪?大保頂著一顆碩大的汗珠,將話題引導回來,提高聲量強調道:“這些不是重點,重點是!”

“是什麽?”

“重點是當殺手收入很高的,以後我們就可以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然而想法是美好的,現實卻是殘酷的。

就算大保兼職當了殺手,他們還是窮得一匹。阿七靠每天啃饅頭,硬是存下了一筆小錢。

身處這座城市裏,很難覺察到季節的變化,當雪花侵蝕之時,才發覺冬天來了。

黃昏擴散在微微潮濕的空氣裏,人們紛亂地穿行在這個龐大而忙亂的城市裏。

這種時候就想吃一碗熱氣騰騰的東西,例如路邊的一碗牛雜。

“好吃的牛雜,幹凈又衛生,吃完一口還想吃第二口!”一只矮胖的藍雞拿著擴音喇叭,在牛雜攤前叫賣。

攤前排起了長龍,阿七忙得不亦樂乎。

過後一人一雞十分不雅觀地蹲在路邊分了錢,也是正巧趕上冬季,熱食的生意不錯,他們掙了不少。

“老板,一碗牛雜,不要加辣。”一個彩虹妹妹頭的女生搓著手哈著氣,大跨步地走過來。

“靚女,不好意思哈,今天的牛雜買完了。”阿七站起身,沖女生招了招手。

女生有點意外地怔了一下,掀起眼皮瞧了瞧阿七和大保,“嘖”了一聲,轉身走開。

阿七把錢放進口袋裏,整理整理,準備收攤了,卻發現攤位上多了一頂帽子。

帽子是絨布的,裏頭加了一層絨絨的軟毛,頭頂上縫了兩只可愛的熊耳朵。

難道是之前那個靚女的?這樣想著,阿七用袋子裝好,放進小推車的抽屜裏,有機會再還給那個靚女。

阿七和大保推著牛雜推車回去了,轉過街角的時候,阿七突然感覺有人跟在自己身後,這是一種很難形容的感覺。

他轉過頭去,背後卻空空蕩蕩的,一個人也沒有。

“阿七你在看什麽?用點力推啦,累死我了!”大保抱怨道,雞翅握拳捶了捶自己的老腰。

“大保,你有沒有覺得有什麽人跟著我們後面?”

“別疑神疑鬼了,以前還能抓人賣去割器官,現在你渾身上下窮得連一件義體都沒有,別人跟蹤你是為了什麽,寫觀察日記?”

隔了一天,在對面關東煮的小吃攤,阿七瞧見了那個彩虹妹妹頭。

阿七急忙從抽屜裏取出那頂帽子,沖那個彩虹妹妹頭大喊:“餵,靚女,這頂帽子是不是你的?”

“我……”她猶豫了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盯著帽子,嘴角露出玩味的笑意,“是我的,不過我不要了,送給你吧!”

阿七盯著手裏的帽子瞅了瞅,“……”那個靚女是什麽意思?

大保曲起翅膀,拱了拱阿七,暗搓搓地問:“她是不是看上你了?”

雖然阿七心裏很多問號,但是表面上不著調地說:“像我這種靚仔,很多靚女喜歡的。”

卻翻見商標竟然沒有剪,那個商標藏在帽子裏頭,一時半會還真發現不了。

這頂帽子竟然是全新的,難道讓大保說中了?這還是第一次有靚女送他東西。

這個晚上,某人有點魂不守舍,無心生意,甚至在回家的路上,連結婚擺幾桌和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

大保也沒想到愛情的威力如此強大,狠狠拍了阿七好幾次腦袋。

“哎呀,誰打我?大保你幹什麽打我?”阿七摸了摸腦袋。

大保恨鐵不成鋼,“你個大懶蛇,好好推車啊!”

阿七乖乖地應了一聲“喔”,又滿臉堆笑地問大保,“大保,你說那個靚女是不是真的喜歡我?”

大保當時也是隨便調侃一下的,沒想到那個嗦仔那麽認真,真是禍從口出,不過現在也騎虎難下,只能說:“不喜歡能送你帽子?”

“說的也是,嘿嘿嘿嘿!”

忽然一陣冷風襲來,將阿七的美夢吹醒,他抱著手臂抖了抖,找了那頂帽子戴上。

腦袋上豎著兩只耳朵,小揪揪也支棱著,形成了雞冠的形狀,不像是小熊,不清楚是什麽動物,看起來挺呆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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