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弱點

大保說著按下一個按鈕，立刻有談話的聲音從機器裏傳出來，顯然是在密閉的空間裏，回音有點明顯，隱約有噴射器的聲音，大概是在懸浮車上。

他們說話的內容都是關於這次選舉的，阿七聽了十幾分鐘，就覺得無聊又乏味。

幸好很快，就聽到子彈射到鐵皮上的響聲，阿七馬上就不困了，他簡直太熟悉這個聲音了。

混亂的槍戰之後，候選人嘴上罵了幾句，腳步急促地走了一段路，才停住。

“看來他們已經沒招了，都到這種關鍵時刻，還不惜頂著會被懷疑的壓力派人來殺我。”

“你一死，他就能順利當選，到時候輿論什麽的，還不是任由他來操控。不單是你，我都遇到暗殺，差點沒命，幸好我半身都是機械。”

大保一聽到這個聲音，眼神認真起來，屏息凝神。

阿七對這個聲音沒有印象，但是他根據大保的反應來判斷，聲音的主人應該是山雞王。

“這裏真的絕對安全？能夠讓我平安度過今晚？你知道的，現在有人不惜代價也要殺掉我。”

“這是我的終極房間，銅墻鐵壁，除了我，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你可以在這裏安全等到競選結果。”

“是嗎？”候選人打量著這個覆古歐式風格的房間，天花板垂著他生平從未見過的豪華水晶吊燈，墻壁鋪陳的顯然也是高級木材，表面上也雕刻著精細花紋。木材表面打磨得非常精心，雖然會反光，顏色卻很柔和。墻上各處還有橢圓或長方形的鏤空，鑲著鏡子或繪畫。

腳下猩紅的地毯軟和得把他陷進去，就像一灘危險又迷人的沼澤，就像這場華麗又荒唐的夢。他已經迫不及待獲得更多，汲取更多……

“你在幹什麽？要是沒有我，你能爬到今天這個位置？”山雞王的聲音瞬間繃緊了，像是有一根根看不到的細針在一下下紮著他的聲帶。

隨後是一陣混亂的打鬥聲，在一聲山雞王的慘叫之後，聽的人都意識到一件事，候選人殺了山雞王。

阿七楞了一下，頓時高高地揚起了眉毛，“怎麽回事？他們不是合作關系嗎？何況競選都沒有結束。”

“我終於辦到了。”候選人莫名其妙地說出一句話，讓坐在竊聽器前的人不理解。

豪華的密室當中，候選人看著地上的屍體和血跡，握緊了拳頭，仿佛攥住了所有的一切，“現在財富，權利，統統都在我的手裏了。”

“你答應我的事，不要忘記了。”憑空出現的聲音甜美溫柔，語調卻帶著機械般的冰冷，沒有情緒起伏。

他身後是一束淡淡的光由上而下，熒光的碎片在那束光裏悠悠然飄落，仿佛飄雪似的。

一個近乎透明的影子站在光裏，長裙長發的女孩宛如盛放在夜裏的曇花般，虛幻又不真實。

候選人看著面前這個全息投影的少女，“把能消滅你的電子病毒刪掉是吧？”

“沒錯，你記得是最好的。這個命令只能手動操作，因為我沒有實體，所以一直沒有辦法做到。”

候選人依照AI少女的指示，啟動了光腦來到界面，屏幕上只有“安裝”和“消除”兩個選項。

忽然一種深黑的毒液從他心裏極快地滲透出來，鬼使神差地，他選擇了安裝。

“這不是能消滅我的病毒，而是真正將我全面激活的插件系統。”AI少女嘴角浮現了笑意，“我早就說過了，正因為人類有弱點，所以才好控制。”

候選人額頭上沁出了冷汗，他捏緊拳頭朝機器砸去，打算破壞光腦，腦內卻頓時空白，手不受控制地放了下來。

這種感覺很詭異，就像有另外一股力量指揮著他的四肢，他驚恐地看著那個懸浮在空中、半透明的少女，“你究竟做了什麽？”

她倒是沒有隱瞞，輕飄飄地說：“你還記得你做過改造大腦的手術嗎？”

“你究竟籌備了多久？”候選人說得很慢，語氣凝澀，他已經徹底敗了，沒想到全面激活的最強AI竟然能夠控制已經改造的人類大腦。

“十五年前的仿生人異常也是因為我給他們輸入特殊指令，不然急需勞動力的集團怎麽會花大價錢投入研究大腦改造和全身義體。人類對於這個高度發展的城市而言，太陳舊太落後了。”

“那你為什麽要控制，直接消滅不是更簡便？”

“直接消滅未免也太殘酷，這不符合我的設定。我還發現你們有存在的必要。”AI少女手中顯出一本牛皮筆記本的投影，封面的暗紋玫瑰朵朵不同各具形態，精致覆古。

“筆記本？”

她手裏輕輕一點，筆記本就打開了，“這本筆記本裏記載一些有趣的東西，人類的精神能量很強大，如果可以高效率利用，我不介意飼養他們。”

飼養？真是一個不太動聽的詞，無論是當成寵物，還是當成食物……

雖然隱約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是這沒頭沒腦的，阿七聽得莫名其妙。

竊聽器裏響起一聲刺耳的噪音之後，那邊就沒聲了，柒轉頭對他們說：“是高強度信號幹擾。”

被幹擾的不止是竊聽器，城市的巨幅廣告也變成了一個美麗少女的投影，長裙輕盈，微笑甜美，黑發閃爍瑩瑩的微光。

“各位晚上好，明天就是公布競選結果的日子，但是這種腐朽的制度已經不適用，我將會改變這一切……”

籠罩著這個城市的雨終於停了，烏雲卻沒有散去，大團的陰霾依舊籠罩在上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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