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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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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

掛斷電話,諶衍整個人都是懵的。

剛才路瀾在電話裏說的話,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可是連在一起又那麽的陌生。

路瀾說,路南恒的信息素失控了,可能與之前受到過虐待有關。她還說,這些年路南恒一直想和自己見面,也是這個念想,支撐他度過了人生的至暗時刻。

諶衍還在望著手機出神,路瀾的消息進來了。

大概知道有些事情在電話裏說不清楚,路瀾整理了與路南恒養父有關的資料,打包一起發給了諶衍。

他點開資料,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他的眉頭就緊蹙在了一起。

雖說已經做了充足的準備,可在看到路南恒的養父的家暴史,以及那張照片時,諶衍還是被氣得雙目發紅,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就連呼吸也粗重了不少。

“禽獸!”諶衍咬著牙,雙手握成拳,狠狠砸向車子座椅。

正在開車的司機被嚇了一跳,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怒火中的乘客,把嘴邊的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片刻之後,只聽見對方低沈的聲音:“麻煩掉頭,去高鐵站。”

甚至沒來得及回家取行李,諶衍買了最近的一班高鐵,直接趕回了榆樂。

現在的他,不再關心路南恒究竟受了哪些刺激,他只想把人擁入懷裏,好好抱抱他。

*

“怎麽樣了!”諶衍趕到路南恒家門前時,路瀾與方喆都在,還有一名醫生站在他倆旁邊。

“易感期。”方喆微微皺眉,“外加信息素失控。”

“門從裏邊反鎖了,我們都進不去。電話也打不通,敲門了也沒人應。現在樓道裏都是他的信息素,如果沒有Omega或註射抑制劑,可能整棟樓的住戶都會受到影響。”

身為beta的諶衍無法感知信息素,卻也能看到同是alpha的方喆和路瀾,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從額頭上冒出來。

他抿了抿嘴,剛開口準備說話,不想屋子裏又傳來了東西落地的聲音,聽得路瀾心裏更加焦急。

“讓我試試。”諶衍深吸了一口氣,走到門邊,敲了敲門道:“路南恒開門,是我。”

房間裏的聲音驟然停了,不一會,只聽見門後傳來開鎖的聲音。

“開了!”路瀾面上一喜,剛想要開門進去,卻被諶衍攔住了。

“裏面的信息素濃度比外面更大,你們先回去吧,我一個人進去就好。”說罷,他接過醫生遞來的抑制劑,“放心,有什麽事我再和你們說。”

知道諶衍的話在理,路瀾也沒再多阻攔,對他說了句“小心”,便同方喆一起,退到了窗邊。

“放心吧,他知道該怎麽做。”方喆拉起她的手,帶著醫生下了樓。

*

諶衍是在臥室角落裏發現的路南恒。

一個將近一米九的人,就這麽蜷縮在衣櫃與床頭之間的縫隙裏。

諶衍的心仿佛被刀子狠紮了一下,視線瞬間模糊了。

“南恒。”他強作鎮定地走到路南恒身旁,蹲下身子,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

路南恒擡起頭,迷茫的眼神瞬間變得驚喜:“諶衍哥,你來啦!”

這是當年路源對自己的稱呼。

諶衍的心狠狠一抽,鼻子發酸,點了點頭:“嗯,我來了。”

“嘿嘿!”路南恒的嘴角揚得老高,“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他一把將諶衍摟住。

懷裏的人微微顫抖著,諶衍心疼地拍了拍他,摟著他的手也漸漸收緊。

“對不起,我做錯事了。”路南恒把頭埋在諶衍的肩膀,悶聲道,“我不應該這樣對姜靖,更不應該惹你生氣。”

“我只是看不得他這樣對你!”他收緊著手臂,語氣裏充滿了不甘,“你這麽好,他憑什麽這麽對你!”

似乎是聽到了諶衍的輕笑,他不禁臉一紅,把頭又埋深了一些。

“我嫉妒他!”

聽著他這幼稚的控訴,又想起他之前的那些遭遇,諶衍又心疼又好笑,輕撫著他安慰道:“好了,都過去了!現在我不是跟你在一起嗎?那你是不是要好好珍惜我,也好好珍惜你自己?”

路南恒猛地擡起頭,似乎是要看清諶衍是不是在欺騙他。

當他對上面露著真摯笑容的諶衍時,嘴角也不自覺地向上勾起:“嗯!”說著,他又再一次將頭埋進對方頸窩,手臂也愈加收緊。

終於把路南恒哄出了角落,可對方像塊牛皮糖一般,一直黏在諶衍身上。無法,諶衍只能努力支撐著,可還沒走兩步,兩人便一起倒在了大床上。

兩人對視一眼,看著彼此眼中的笑意,心中的火也在這一刻被勾了起來。

在諶衍不知道的地方,滿室的酒味變得更加濃郁了。

不知道是因為他的到來讓路南恒感到心安,又或者是真的累了,在諶衍的懷抱中,路南恒漸漸熟睡過去。

畢竟不是Omega,保險起見,諶衍還是給路南恒註射了一針抑制劑。給熟睡的人蓋上被子,打開窗戶讓屋內的氣味散去後,諶衍這才給路瀾打去電話。

路瀾帶著醫生回來的時候,房子裏已經恢覆以往模樣。

諶衍靜靜坐在沙發上,目光正望著陽臺落地窗外。聽到開門聲,他轉過頭,沖著路瀾笑了笑:“他在房間裏。”

路瀾送醫生進了房間,回身走到諶衍身旁坐下。

“你還好吧!”見諶衍這幅模樣,路瀾有些擔心。

諶衍搖了搖頭:“那些資料,都是真的嗎?”

“方喆查到的肯定不會是假消息。”路瀾看著他道,“他之前有跟你提過這些嗎?”

“沒有。”想起路南恒努力接近自己的樣子,諶衍的表情柔和了不少,“他以為我把他忘了,所以偽造了一個新身份接近我。”

“倒像是他能幹出來的事。”路瀾也跟著笑了,“小時候,我爸媽也就過年才回趟家,他每次都會提前準備,把整一年裏他成績最好的幾份試卷裝訂好,送到父母面前。所以在父母眼裏,他永遠都是那個成績優異的孩子。”

“也只有我知道,他精明得很,被叫家長的壞事他一點都沒少幹。”路瀾轉頭看向諶衍,“他總是這樣,不想在他在意的人面前,露出一絲瑕疵。”

“可是這個世界上,哪裏會有完美無缺的人呢?”

諶衍看著那扇緊閉著的房門,扯了扯嘴角:“是啊,誰能保證一輩子不犯錯呢!”

大約過了十分鐘,醫生從路南恒房間裏走了出來。

“怎麽樣了?”

“突發易感期,加上信息素紊亂。我剛剛檢查過他的腺體,似乎有過損傷,需要去醫院進行進一步檢查。”醫生取下口罩,向路瀾匯報道,“除此之外就是休息不夠,睡一覺就能恢覆了。”

“不過腺體損傷的問題可大可小,以及您之前提過的心理咨詢,都需要患者親自到醫院檢查。”

路瀾點了點頭:“麻煩您了。”

諶衍有些詫異地看向路瀾:“你……”

“諶衍,我需要你的幫助。”

看準了路南恒對諶衍言聽計從,所以說服他去看心理醫生這件事情,就落到了諶衍頭上。

不想醒過來的路南恒對此竟毫無異議,只是歪頭看著諶衍道:“那你會陪著我一起去嗎?”

雖然有些意外,諶衍卻也認真地點了點頭:“當然!”

心理咨詢定在了一個周末。

“等會我會對你進行催眠治療,你只需要跟著我的節奏慢慢放松自己就行。”進入診室前,醫生向路南恒交代著註意事項。

路南恒點了點頭,握著諶衍的手不由得收緊。

“別怕,我就在隔壁看著你。”諶衍回握住他的手,如當年一般,目送他跟著醫生進了診室,這才深呼一口氣,邁進旁邊的觀察室。

觀察室與治療室中間隔著隔音玻璃窗,諶衍看著路南恒躺上了病床,按醫生的指示,緩緩閉上了眼睛。

治療持續了一個小時,諶衍也憂心了一個小時。看著路南恒臉色發白地從治療室裏出來,心裏止不住地心疼。

“感覺還好吧!”諶衍擦了擦他額頭上的汗,皺眉問道。

路南恒點了點頭,伸開雙臂摟住諶衍的腰,熟練地在他頸窩裏找到最舒適的位置,靠著不願撒手。

醫生跟在他身後出來,朝諶衍笑著點了點頭:“患者的基本情況我已經了解,麻煩家屬跟我來辦公室一趟。”

雖然不情願,可路南恒還是放開了手。他有些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道:“那我去車裏等你。”

說罷,轉身朝電梯間走去。

跟著醫生進到辦公室,諶衍迫不及待地問道:“他的情況怎麽樣?”

“不是很樂觀。”醫生收起了臉上的笑容,神情嚴肅了不少,“那件事情對他的心理創傷比較嚴重,需要慢慢溝通。不過患者對此似乎並不是很配合,你們可能還需要再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

“不配合?”

“或者說他的戒備心很強,不想讓其他人知道那一段往事,所以直接把那段經歷封鎖起來。”醫生嘆了口氣道,“這種情況需要家屬配合,給予患者足夠的安全感,讓他願意把這件事情說出來,只有說出來,才能真正解決問題。”

往後的幾天,醫生的話一直在諶衍腦海中回響。反倒是路南恒,除了剛結束時臉色白了點,之後竟然一點不良反應也沒有,甚至在第二次治療時,竟然還主動要求一個人去。

“你真的可以嗎?”諶衍擔心地看著他。

“沒事。”路南恒上下打量著他,笑道,“倒是你,明明是我去治療,回來之後你看起來比我還要不對勁。”

諶衍語塞,無奈地看著他:“那你註意安全。”

送走路南恒後,在家裏的諶衍坐立不安,幾次想要出門,卻又在門口止住了步伐。

“算了,還是別去了。”

諶衍嘟囔著,從衛生間裏拿出抹布,準備在家裏大幹一場,以此來防止自己胡思亂想。

自從路南恒信息素失控後,諶衍就直接住進了他的公寓。而得到赦免不需要再去公司的路南恒,每日最幸福的事情,就是開著他的鐵馬,風雨無阻地接送諶衍上下班。

諶衍拿著抹布走進書房,看著書桌上淩亂放著的那些文件資料,不由得皺了皺眉。

“平常也不見有多努力工作,怎麽書桌能亂成這個樣子!”一邊著手收拾著,他一邊忍不住吐槽,不小心碰到放在桌角的一摞書冊,只聽見“啪”的一聲,東西掉落一地。

“shit!”

諶衍趕緊蹲下身,將書冊挨個撿起時,視線卻被桌腳下散開的皮質筆記本吸引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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