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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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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賜婚

一夜無眠。

天未亮,李徐便趁謝辭還睡時離開了嘉良侯府。

抗旨回到皇城,一切計劃打亂,腦子比奔波千裏的身體還要疲憊。

“叫陳騫來見我,謹慎些,別帶尾巴。”

“是。”

馬車回到松雪別院,空曠的街道上偶爾聽得到深巷中傳來的犬吠聲。

天光亮起覆蓋皇城,一切與往常相同,只是所走的路已經不在原本的掌控之中。

“殿下,陳相到了。”

侍從將人引入書房關上門,陳騫脫下兜帽露出被擋住的那張略顯憂慮的臉,俯身揖手道:“殿下此刻應當在晏州才對吧。”

“這與你無關。”

陳騫擡起頭無卑無亢看向李徐:“如今下官與殿下同在一條船上,船行得穩不穩於下官來說很重要。”

“少安毋躁啊相爺。”李徐輕聲笑著靠到椅背上,儼然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既然不穩,盡快靠岸就是了。”

“殿下的意思是...”

“貴妃娘娘雖然福薄遭害,但宮中的暗線應該還未被皇後根除吧?”

不留給陳騫回答的機會,李徐便開門見山吩咐任務:“我要你想辦法偷到鳳印,盡斥內帑之財於皇城街道,供百姓自取。”

陳騫楞住忙看向門口,李徐朗笑兩聲道:“隔墻無耳,相爺盡可安心。”

“這可是..”

“重罪?怎麽說都難逃一死。”李徐打斷對方的話替其做了回答。

陳騫上前一步著急補充道:“重點在於無論成功與否,一定會被查出來啊。”

“是啊,如此重案滿朝文武皆看在眼裏必須有個結果,應為刑部審理,大理寺覆核。”

“正是如此,若是刑部和大理寺一起查,難保不查到我頭上啊。”

李徐笑笑仍是滿臉泰然:“相爺莫急呀,或..因刑部司官是沈家人,陛下為避嫌將此案全權移交大理寺呢?”

“這...倒是也不排除這種可能性。”

“我可向相爺保證,只有這一種可能性。”

“難不成大理寺...”陳騫楞楞看著李徐,吞了口唾沫未敢直言心中的疑問。

李徐站起身含笑行至茶臺將已經冷的茶送到陳騫面前,陳騫接過茶猶豫後一飲而盡。

交還時李徐稍稍松手,茶盞掉在地上碎成幾片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騫一驚急忙後退跪到地上伏下了頭,一改剛入門時平等的姿態。

大理寺卿尤子逾是李徐的人,尤氏兄弟向來綁在一起,只能說明尤子書也是李徐的人。

而今年參加殿試的考生有九成都來自牧雲書院,也就是說現下集賢院中的備考者幾乎全部是李徐的人,聯系起一切便也不難想到為何尤子書會突然罷官建書院。

世家、寒門....少年人的好處便在於不光有一腔報國熱血,胸膛內還裝著一顆忠貞之心。

陳騫宦海沈浮多年,自認不是傻子,待甲榜公布,朝堂換血不過是朝夕間的事。

三年前,年僅十七歲的年輕人便已想到三年後今時這一步。

尚如履薄冰無權無勢時便已經為自己選拔好了人才,便已經為坐穩皇位鋪好了路,可怖如斯。

“下官並非要拒絕此事,請殿下息怒。”

“哈哈哈,陳相說什麽呢?怕不是誤會了,只是手滑而已,快起來。”

李徐將陳騫扶起來,好心地幫對方拍了拍袍子。

“用人不疑,我相信陳相是我同路人,或者說....陳相只有想辦法完成我交代的事,才能保住性命。”

“下官一定竭盡全力。”

李徐朝陳騫彎起嘴角,目光溫和中透著涼意:“而今皇城已在我掌控之中,讓唯一礙事的人坐到最佳觀景位置上,我才好收網,陳相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

“理解就好。”

茶盞被一片一片收集到帕子中,李徐小心將手帕包緊遞給陳騫:“所以呀,不該是竭盡全力,應該是竭力完成,哪怕是死..也要完成。”

陳騫顫著手接過包好的碎片頷首道:“是,哪怕是死,下官也一定完成殿下的交代。”

“哈哈哈哈,相爺何必這麽緊張呢,找好替死鬼,剩下的大理寺會幫相爺處理好。”

“是,下官一定不會令殿下失望,也請殿下莫要忘記對下官的許諾。”

“放心吧,相爺你會功成身退的。”李徐做回到椅子上撐住下巴淺笑道:“那就三日後等相爺的好消息了。”

“三天??”

“有問題?”

陳騫盯著手中捧著的碎片,咬緊牙低頭道:“沒有,就三天,三天之後下官一定扳倒皇後。”

“好,我會..很期待。”李徐笑著喚來門外侍從道:“送送陳相。”

“下官告退。”

房門再次關合不久,廖寧叩門而入面色格外凝重:“殿下,宮裏來人傳令,陛下要您即刻入宮覲見。”

“該來的還真是躲不掉。”

沐浴更衣後,李徐乘著馬車駛至宮門,宮門內早有內官在等候。

到達乾明殿時皇帝清退了殿內所有侍從,顯然龍顏大怒。

“參見父皇。”李徐跪地叩首,然而空蕩的大殿內沒有傳來除他外的任何聲音。

不知過去多久,窸窣翻動紙張的聲音響起,保持跪伏的姿勢足有一刻鐘,皇帝才終於開口。

“小五可知道朕為何喚你入宮?”

“兒臣不該抗旨回京,請父皇責罰。”

“不對,再想想,朕為何喚你入宮又清退旁人?”

“兒臣..不知。”

翻書聲停下,腳步漸漸靠近,祥龍圖案的靴子停到手邊,李徐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朕以為你知道。”

“兒臣愚笨,請父皇明示。”

皇帝俯下身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朕的兒子抗旨奔波數日未歇,回到皇城第一件事便去了嘉良侯府。”

“兒臣是..”

“還沒說完。”皇帝沒打算留解釋的機會繼續道:“朕的兒子擔憂嘉良侯的傷勢星夜兼程趕到侯府,小五啊,你是已經掛心謝辭到可以抗旨的地步了?”

“兒臣不敢。”

“不敢?你抗旨回京,在嘉良侯府留宿一夜,是以為朕不知曉?擡起頭!”

李徐跪直身體擡起頭看向面前的人,事實如此他已經沒有了解釋的可能:“一切如父皇所說,無可辯駁,請父皇治兒臣抗旨之罪。”

胸口重重挨了一腳,李徐向後摔倒捂住胸口連著咳了幾聲才慢慢支撐著重新跪好。

“請父皇息怒。”

皇帝氣得來回踱步,盛怒下又狠狠踹了李徐一腳。

連挨兩腳,李徐緩了會再次爬起來叩首道:“請父皇息怒。”

“朕承認謝辭生了一副好相貌,你們自少時便相處在一起,年幼不懂事見到好看的上了心並無不妥,可你不該因他抗旨。”

“兒臣自知有罪,自願領罰。”

皇帝沒有理會這句話,停下腳步到他面前,沈而有力的聲音中飽含著不容置疑。

“小五啊,你是朕最寵愛的兒子,所以旁人不可為的,朕也允許你,喜歡就喜歡了,就算你要朕想辦法把他送給你,也不是不可以,但有一件事你必須記住,他只是你的玩物。”

“謝辭不是玩物!”李徐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一字一句道:“他是兒臣的心上人,是兒臣的命。”

“混賬東西!”皇帝揚手給了他一巴掌,“朕說過若你動了真心,朕會殺了他!”

李徐擦去唇邊的血,理智在貶低和威脅中出走,索性將怨怒發洩痛快。

“殺有功之臣,父皇就不怕天怒人怨?謝家幾代忠良,以身報國,謝辭拖著病體去往邊關勦滅外敵,如今看來竟如同笑話一般!”

“放肆!你這忤逆犯上的畜生!”皇帝沖到書案邊拿起硯臺砸到李徐肩上,硯臺掉到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李徐咬牙挺了一會,感覺肩膀的骨頭應該是裂了。

“忤逆,抗旨,既然父皇怒氣難消,兒臣願以死謝罪。”

他攥緊拳頭怒視向皇帝道:“但即便是死,兒臣心裏裝的也是謝辭,為他死..不虧。”

“你!”皇帝氣極扶額眩暈一陣,稍緩過來疾步找了幾圈,拿起木身玉頭的如意沖到李徐身邊,照著後背狠狠打過去。

李徐咬緊牙硬生生扛著,口中很快溢出血腥。

“沈漢棟之女沈懷薇,年十七,溫良淑婉尚未婚配,可為皇子妃,朕會親自下旨擇良辰吉日舉行婚儀。”

李徐定了下咳出一口血,努力跪直身體堅定道:“恕難從命,兒臣發過誓,今生今世只愛謝辭一個人,到死也只有他一個人。”

“放肆!”皇帝氣得用如意又狠砸了李徐幾下,直到把人砸得嘔血支撐不住伏在地上方才停手。

“朕問你,你是要娶妻還是去死?”

李徐捂住胸口面前已經咳出一攤鮮血,強撐半晌鉚足力氣挪動身子面朝皇帝磕了個響頭。

“兒臣願求一死,願早日去見九泉之下的母妃與皇姐,今日拜別父皇,願父皇長命萬歲。”

“逆子!”皇帝擡腳將李徐踹倒,如意用力砸到李徐身上,“好,你想為他死,朕偏不如你意。”

李徐躺在地上,渾身上下五臟六腑無一處不疼,全憑意志在吊著精神,只要張張嘴便有血從口中溢出。

“朕重新問你,是要娶妻,還是要朕即刻下旨處死謝辭?”

李徐楞了下,咽回血腥道:“謝辭..是功臣,無罪論處太失公允,定激民憤。”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皇帝居高臨下冷漠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小五啊,這就是皇權,朕是皇帝,朕讓你選你就得選。”

時間慢慢過去,李徐攥緊拳頭指尖嵌進掌心滲出幾道血跡。

“看來小五是選好了,少年人吶太重情誼,可惜了。”皇帝轉身朗聲道:“來人!”

唯一守在殿外的近侍聞聲進入殿內行了禮。

“傳朕旨意嘉良侯謝辭...”

“不!不要!”

大殿安靜下來,李徐咬緊牙爬過去抓住繡滿祥龍的靴子,無力地將頭貼到了地面。

“兒臣..叩謝父皇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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