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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娿羅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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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娿羅王子

“下官的忠心是對陛下對淩國,其他的隨王爺怎麽說,若是王爺心有怨懟,明日自可告至陛下面前。”

“不過若是那樣,王爺將五皇子強留府內逼著飲酒的事,下官也會在大殿之上辯述一二。”

“謝辭..”李晟咬著牙慢慢攥緊了刀柄。

“還是那句話,如有怨懟,陛下面前言說分明,寰王殿下若欲對朝廷命官動私刑,下官只能自保還手。”

“謝辭!”

謝辭臉上沒有一絲波動,見對方沒有真正動手的意思,便過去將李徐背了起來:“王爺早些安歇,下官不多叨擾了。”

割肉的刀被摔在地上發出哐當的聲響,謝辭沒有回頭,背著李徐加快腳步,廖寧緊隨其後,三個人以最快的速度離開了寰王府。

府外停著松雪別院的馬車,還有幾名侍衛,從白日到夜裏已經等了不少時辰。

謝辭爬上馬車將李徐送進去安置好,剛轉身手就被對方輕握住。

“阿辭..不要走...”

眼前的人看起來醉得不輕,臉頰泛紅半睜的眼睛也泛起紅,眼中隱隱含著水汽,在這張臉上露出這樣神情是個人看到都會恍惚一陣。

謝辭楞一會回過神依舊決絕地抽回手:“知津兄,你醉了,回吧。”

“別走,不要走阿辭...”

再次伸出的手連衣角都沒有碰到,謝辭完全沒有給對方任何機會迅速跳下了馬車。

馬車門被從外關上,隔絕了那一聲一聲帶著哭腔的輕喚。

廖寧嘆口氣朝謝辭揖手懇求道:“小謝將軍,殿下一直喚您的名字,您看....能不能隨卑職一同送殿下回去,暫住一晚,殿下醉成這樣,一直念您,卑職怕回去後找不到您殿下要出事。”

“本官近日細想從前,的確散漫無狀,暫住在五殿下處實在不合規矩,五殿下有護衛同行,松雪別院守衛森嚴,皇城內想來也並無危險。”

謝辭說著朝馬車揖手一拜。

“五殿下,下官還有旁事,先行一步,告辭。”

如火的紅衣自眼前遠去,隱匿入暗夜慢慢消失,廖寧收回視線輕敲了下馬車窗子。

“殿下,小謝將軍走遠了。”

無聲一陣,窗子從內裏推開,李徐正坐車內完全換了個人看不出半分醉態。

“劉中丞可看到了他的荒唐行徑?”

“回殿下,劉中丞受邀來寰王府,雖未多留但走時臉色難看,想來明日朝堂之上必有一本參奏。”

“好,死也要有個合理的由頭,不急,回吧。”

馬車啟程往松雪別院返,李徐關上車窗,靠著馬車壁心痛如絞,眼眸終是慢慢冷了下去。

“阿辭..你沒有離開我的權利,這是你最後一次留給我背影的機會。”

兩處閑愁各自知,世間至毒不過相思,而他...或許已經尋到解法。

夜色下長街上,只聽得到馬車行駛軲轆轆壓著石磚地的聲音。

深秋時節冷風拂過,枯葉紛飛停落地面又被掃至遠方。

夜聞犬吠,晨聽雞鳴,皇城當下的平靜不過是為洶湧波濤暫做掩飾。

幾日過去,娿羅使團入京獻了不少禮,皇帝將接待等事全部交由禮部,禮部尚書幾乎親力親為,一幹事宜齊全完備,算得盡善盡美。

只不過這份禮尚往來虛偽得令人怒火中燒。

“阿辭!你做什麽去?”

謝揚快跑幾步將謝辭攔下:“今日休沐就在府裏好好休息,別亂走了,不然大伯知道肯定要罵你。”

“我又沒被禁足憑什麽不能出門。”

“哎。”謝揚擔心地又上前攔住,“那你說說你要去哪?”

謝辭不加掩飾坦誠道:“我去看看娿羅人長得有多兇神惡煞,才讓我們怕成這樣。”

“不行,那日朝堂上陛下已因你反對議和大動肝火,你要是再去迎賓館鬧,怕是大伯都護不住你。”

“誰說我要鬧了?我只是去看看而已。”謝辭憤懣下是空有此心卻無力改變的無奈,“木已成舟,非我一人之力可以左右,我心中有分寸,兄長不必擔心。”

解釋的話說完他又補充道:“何況兄長攔不住我。”

話音落下謝辭就繞開謝揚快步走出庭院,駕馬離開了嘉良侯府。

城內街上男女老少討論的全是娿羅人,多得是破口大罵,但沒人敢將火撒到朝廷的決策上。

謝辭捏緊韁繩,險些要控制不住提劍索命的心。

血海深仇不知如何能忍...

長門關的屍臭味,那樹上一排排被做為靶子的嬰孩,被綁在桌上奸.殺的女子,被祭旗的公主....

為逼娿羅退兵馬田甘願去送死時,怕是未曾想到他效忠的朝廷正與娿羅議和,大設宴席要宴請取了他性命的敵人。

“可笑。”

謝辭一扯韁繩照雪停到迎賓館門外,迎賓館大如三品官員的府邸,亭臺樓閣水榭花園一應俱全。

他拴好馬亮出令牌走進去,問了館內侍奉的婢女知曉娿羅人正在湖邊亭歡飲,便腳步不停朝湖邊走。

行至湖畔還未至廊亭就聽到笑聲碰杯聲和聽不懂的話。

謝辭捏緊拳頭,氣到渾身發顫,殺了淩國幾城百姓,如今還能在淩國皇城中飲酒作樂,滑天下之大稽!

他深呼吸幾次強壓怒火,還是高看了自己的忍耐力,若是此刻上前定然控制不住。

剛轉身要走,耳邊忽有細微聲響,謝辭轉身後撤,迅即的一掌便拍到了空氣上。

一招未得手,對方沒再繼續,只是站在原地笑著看他。

眼前的男人生了一雙深綠色的瞳孔,嘴唇從上唇珠為起點至下唇為止,在中線紋了一條一半黑一半白的線,頭發編成了一股一股的辮子,額頭戴著墨綠色中間鑲嵌寶石的抹額。

男人身上穿著墨綠色異族服飾,手腕腳腕皆用黃金護腕束緊,衣服上用金線繡著覆雜不知是何物的圖騰,脖子上戴著珠寶黃金制成的項鏈。

對方笑著開口說了什麽,但入耳的語言謝辭根本聽不懂。

“你說什麽?”

男人盯著他視線從頭打量到了腳,謝辭不甘示弱亦如此回覆。

幾息後男人用勉強算得流利的漢話再次開口道:“好漂亮的小東西。”

謝辭火氣瞬間騰起擡掌沖過去,男人眼睛微微睜大側身躲開,兩人過上幾招,雙方皆都在試探沒有出全力,因而未分勝負。

“漂亮又能打。”男人後撤擡手示意:“不打了。”

異族,在迎賓館,定然是娿羅人,看著此人的打扮不是娿羅高官,便是....娿羅王子?

“及羅伽訶?”

男人眼中浮起笑:“漂亮的小東西,認識我?”

“呵。”謝辭冷笑一聲,“想不到以這種方式遇到娿羅王子,真是...”冤家路窄。

“奇怪的,不是侍奉不是護衛,漂亮小東西,你是什麽人?”

“娿羅王子應當識得我。”謝辭勾唇盯著對方笑意漸深,“如若不撤兵,我會一路殺至娿羅中都。”

及羅伽訶臉色微微一變,眼中的賞悅變成了另一種含義:“謝辭,你就是謝辭?”

“能讓娿羅王子記得,不算榮幸,稍有些膈應。”

後面的詞及羅伽訶沒聽懂,但從謝辭的表情來看大概可以猜出,他邁開步走近些,嘴唇中間半黑半白的線隨著笑慢慢變換。

“沒有見過這麽漂亮的小東西,看到你,很喜歡,想留住,可你是謝辭,真可惜。”

那雙狹長的眼眸瞇起,將謝辭的身影含入深綠瞳孔之中。

“我是為了你,學中原話,學淩國規矩,看淩國書,為你來淩國。”

及羅伽訶靠近謝辭微微向前附身:“謝辭,我是來找你的,我是來殺你的。”

謝辭戒備著對方可能會有的偷襲,但腳步未動,由著對方靠近沒有絲毫躲閃的意思。

“我會帶著你的頭回到娿羅,在砍下你的頭之前,我會先砍你的手腳、割你的舌頭、剜你的眼睛,你,整個人,都要跟我走。”

謝辭聽了稍側過頭面朝對方笑了幾聲:“說的挺好,我便看看娿羅王子是真有這個本事還是喜歡異想天開。”

“不殺你,我不會回去,你,一定要死。”

“嗯,我等著。”謝辭收斂笑意眼中生出寒意,“不過鹿死誰手尚未可知,也請娿羅王子凈頸以待。”

他後退一步歪歪頭:“你我都知道這裏不是動手的地方,想要善終,就各自想想辦法吧。”

兩人相視一眼各懷心思,在迎賓館動手無論誰輸誰贏對後續都不好解決。

也是同樣知道這個道理,及羅伽訶沒有阻攔謝辭離開的腳步。

走出迎賓館謝辭翻身上馬,雙目漸漸露出喜色,是心頭壓著的巨石終於有擊碎的可能。

“殺我...呵,駕!”

白馬揚起蹄子從長街小跑回返,出來一趟謝辭心情順暢許多。

及羅伽訶的一番話倒給他提了個醒,結束議和一事也不是全然沒辦法。

皇帝那說不通,滿朝文武怒者不敢言,那就便下一劑猛藥,直接殺了及羅伽訶。

娿羅王子出使淩國卻不明不白死在皇城,到時娿羅使團把及羅伽訶的屍首帶回去,到時他看看還議個狗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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