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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池中魚,籠中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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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池中魚,籠中雀

“你是不是有病!瘋了嗎!”

謝辭情緒激動下沒忍住咳了幾聲,李徐輕輕幫他撫背順氣卻被一把撥開。

“你竟敢做這種事?真是腦子蠢透,知不知道如此大罪,若我輸了你就沒命了!”

“知道,但我信你不會輸,你也的確沒輸,我當時...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我怕你受罰。”

謝辭移開視線,嘴上仍是不饒:“你真的有病,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解釋清原由挨頓打而已,大不了在床上躺幾個月,誰要你頂罪。”

“可我不想讓你挨打。”李徐小心握住謝辭的肩,讓對方轉過來面向自己。

“阿辭,我只是不想你受傷,這事是我考慮不周,關心則亂,遇到你的事我總沒辦法冷靜。”

謝辭楞楞看著對方,少頃躲開了那道赤忱、含著自己身影的眸子。

“不要總是說這種令人誤會的話。”

“沒有誤會,你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阿辭,我只會因為你一個人失去應有的理智。”

“什麽啊,快別說了,放手。”謝辭躲開對方的手,心卻已因這話亂成一團,偏偏想不出是何原由。

李徐垂下雙睫,眼中傷神之色難以掩藏。

想要心是愚蠢?怎麽得到人才是關鍵?

他看向眼前人,他要如何得到這顆心?又要如何留住這個人?

池可游魚,籠可養雀,然謝辭是鯤鵬,非池籠之物。

若要留得此人,便要先拔利爪再斷羽翼,使其喪失逃生之能,永豢於他的股掌之間。

“知津兄..那邊的櫃子裏有藥,你拿來我給你塗些,對不起,剛剛是我太過了,我是因為擔心你才會那麽說的。”

戾色褪去,李徐揚起笑意眼眸重聚光芒:“我知道。”

他舍不得,他怎麽舍得那樣對他的阿辭?明明捧著怕碎,含著怕化,只敢小心翼翼藏在心上。

皇帝說的不對,他的阿辭從來不是把玩的物件,阿辭..是他的命,是填滿他一整顆心的珍寶。

只要這個人一直在他身邊,那受其支配又有何妨,都是他心甘情願。

謝辭沾取些藥膏輕輕塗抹到李徐的臉頰上。

“沒想到陛下那麽疼你還會跟你生這麽大的氣,我不會也要挨揍吧?”

“不會,這事和你沒關系,況且若不是你,援軍未至臨嶺關就破了,功遠大於過,陛下應當封賞才是。”

“算了吧,不挨板子就謝天謝地了。”

指腹帶著藥膏在臉頰輕輕打圈,吸收得差不多,謝辭又沾取些藥點在對方微有裂痕的嘴角上。

“疼嗎?”

“疼。”

“那我輕點。”

手腕被握住,謝辭一楞,眼前的人忽然靠近用額頭抵住了自己的額頭。

“你,你做什麽?”

“看看到底還熱不熱,剛剛手涼,我怕不準。”

謝辭抽回手往後躲開:“我說了已經好多了。”

“阿辭。”

“嗯?”

“你的臉怎麽紅了?”

“啊?紅嗎?”謝辭用手背擋住臉頰,本沒有變化的臉頰,因為這句話真的開始泛起了紅。

李徐輕輕一笑握住謝辭的手,用帕子將指腹上殘留的藥膏擦去,習武留下的繭子劃過掌心成了異樣的撩撥。

“退熱了就好,這幾日都想著你,擔心你,今晚總算是可以睡個安穩覺了。”

什麽啊,謝辭低著頭心中煩悶,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嗎,至於睡不著嗎?總說這些亂七八糟話做什麽?

真的...很討厭。

“我兄長快回來了。”他轉移開話題,但心裏還是難以名狀的覆雜。

“好事,在皇城會多留些時日嗎?想來除卻在邕州的一面,上次見謝揚將軍已經是數年前了。”

“會吧,這次我決定和兄長一起走,已經和爹娘商量過了。”

李徐怔住:“什麽意思?”

謝辭放松地嘆口氣笑道:“大病一場真的是險些死去,不過也想明白許多,久留富貴溫柔鄉亂人心智,我該回到我應去的地方。”

“京中太無聊,等幫斛律風殺了烏祿答我就隨兄長去北境,待上幾年,嘿嘿,沒準兒能和兄長一樣娶到北境的姑娘呢。”

眼前的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謝辭擡臂在對方眼前揮揮手:“知津兄?你怎麽了?在想什麽呢?”

“沒什麽。”李徐慢慢露出不達眼底的笑,“挺好的。”

謝辭未覺有他玩笑道:“到時你可不要太想我哦。”

李徐註視著眼前這個臉上帶笑的少年,心情極速落寞轉為陰寒。

不會想你,因為我根本不會讓你走。

去北境?娶妻?絕無可能,謝辭,別想離開我半步。

“知津兄你怎麽又楞神了?”

“沒有。”李徐笑著看對方,“阿辭,你眼睛上是什麽?”

“什麽?”

“把眼睛閉上。”李徐輕托住謝辭的臉,慢慢靠近想把落在對方睫毛上的絨毛吹開。

“五殿下!”

房門推開,兩人具是一楞,沈玉秋快步走過來福身:“不知五殿下駕到,妾身有失遠迎。”

李徐放下手微微頷首:“我憂心阿辭的病情,故而未得通稟便闖進來,望嘉良侯夫人勿怪。”

“殿下言重了,侯爺正在花廳已為殿下備好茶點,請殿下移步一敘。”

李徐看向沈玉秋,在那雙眼睛中找到了對自己的不歡迎,他微揚唇角,心下了然。

“不必了,我只是來看看阿辭,天色不早,也該回了。”

他擡手輕輕將謝辭睫毛上的絨毛拿掉,溫柔一笑:“阿辭,我明日再來看你,好好休息,聽話。”

“哦..”

李徐笑著站起身走到沈玉秋身邊行禮:“若阿辭有不適之處,還請嘉良侯夫人派人知會一聲,幾日未見阿辭,晚輩實在寢食難安。”

“怎能勞煩五殿下掛心。”沈玉秋臉色已經有些難看,招呼來小廝侍女去送李徐,“妾身近日身子不爽利,便不遠送了。”

明晃晃開始趕人,李徐掛著禮貌的笑看眼謝辭便轉身離開了。

送走人,沈玉秋把門關上急著走到床邊坐下:“娘跟你說什麽來著,不許與五殿下太親近,你都當耳旁風了?”

“我..我沒當耳旁風啊。”

“那你們剛剛在做什麽?”

“我眼睛上落了東西,他幫我拿掉啊。”

沈玉秋看著自己的糊塗兒子,氣不打一處來:“你以後離五殿下遠點。”

“為什麽啊?”謝辭想不明白,不高興道:“我們從小到大都在一起,怎麽遠點啊,難道不分青紅皂白就絕交嗎?”

“你還頂嘴,我是你娘,娘不會害你,你必須聽娘的話,離五殿下遠點。”

謝辭應付道:“知道了,知道了,等我離京肯定就遠了嘛。”

沈玉秋想想也是,五殿下如今到了可議親的年紀,阿辭離京後定是幾年無法相見,到時五殿下再一娶妻,估計能斷了念想。

“最近有沒有去青樓?”

“沒有。”謝辭果斷回答,“絕對沒有,我忙著公務、打仗,之後就一直在生病,怎麽可能去啊。”

“明天去月來閣。”

“啊?我在生病啊娘。”

謝辭以為母親又要說教趕緊解釋:“我真的改邪歸正了,保證以後都不去了。”

“不行!”

謝辭楞住,沈玉秋急道:“病好就去,必須去,娘盯著你,在那住幾天,想找幾個姑娘都行,銀子娘出。”

“娘..”謝辭擡手摸摸沈玉秋的額頭,“您?是不是...病了?”

沈玉秋打開謝辭的手:“沒病,你躺下趕快休息,一定要快快把身體養好。”

病了,絕對是病了,謝辭躺下愈發肯定,太陽打西邊出來,不是病了就是瘋了。

該不會....是在考驗他吧?要是他去了就聯合老爹一起揍他?那也太狠心了吧,他可是大病初愈啊。

“你好好休息,娘走了。”

沈玉秋走出房門,門口竹越正在那守著,她看眼空蕩蕩的照雪堂,只有一匹馬和一個護衛。

“嘖,還是個男護衛。”沈玉秋嫌棄地掃了眼竹越,“這可不行,這幾日得加些年輕漂亮的婢女伺候。”

莫名被嫌棄的竹越撓撓頭,心想原來的婢女不都是老夫人遣走的嗎?怕將軍廝混特地在照雪堂只留他一個人,怎麽又變了?

搞不懂。

嘉良侯府外。

李徐乘上馬車隱入長街之中。

“之前讓你派人尋的那味藥材,盡快尋來。”

“殿下不是說...”廖寧頓了頓驚異道:“難道殿下又決心制那個藥了?”

李徐冷眼掃過對方,廖寧噤聲低下了頭。

“希望他永遠沒有用到那藥的機會。”

只要乖乖留在我身邊,不要逼我,阿辭...

“三哥那如何了?”李徐手肘搭到窗框上撐著頭,眉心漸漸舒展。

“回殿下,聽手下人回報說寰王幾夜無眠,昨日夜裏突然發狂殺了一名姬妾。”

“上次去看三哥是何時?”

廖寧算了一息道:“已有六日。”

“嗯。”

李徐輕勾手指,一名小廝立即跑上馬車將車內熄滅的爐香點燃。

爐香燃起,味道清甜中帶著冷冽,李徐抿唇一笑:“取上薄禮,再去探望探望三皇兄吧。”

“現在嗎?殿下,您的傷...”

“無妨,我那三哥若看到我受傷,定然有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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