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那廂房時，她手心都是汗，就連內裏的衣，也都早已汗濕</p>

走出房門，風一吹，她就冷得打顫，這才發現自己忘了那毛皮大氅，可她也不想再重新踏進去，柳如春剛剛回來了，她還沒出門，就聽到身後傳來可疑的嚶嚀嬌喘，想也知道張同知那色鬼吃飽喝足之後，已經再次惡虎撲羊</p>

一想到之前那景象，讓她臉耳又紅，雖然已經人事，可就因為知道那是怎麽回事，更讓她容易胡思亂想</p>

不想聽到人家辦事的申吟，她加快腳步，誰知才轉了個彎，就一頭撞上了一個男人，沒料到有人，她整個人被撞倒在地上，腦袋上的小帽被撞掉，幸好她發還簪著，可她才起身，對方忽地伸手抓住了她</p>

“美人兒，你急著去哪啊？”</p>

咦？</p>

她一驚，還以為自己被人認出來，猛地擡頭，才看見這兒竟滿園子的男人，再一細瞧，有一半以上的男人身材都很嬌小，竟全都是女扮男裝，讓那些在眼上綁著布巾的色胚追著跑，正在玩捉迷藏</p>

“等等，放開我，我是男的——”</p>

“我知道你是男的，讓我親一個——”</p>

“我不是迎春閣的姑娘——”</p>

“你當然不是，你是我的寶貝小書僮——小書僮，還不月兌了褲子，讓爺爽一爽——”</p>

她試圖掙紮辯解，可身形和力氣都相差太多，眼看那男人低頭試圖要用那滿口酒臭的嘴親她，還伸手要拉她褲頭，她奮力擡腳踢了他的，這才讓他痛喊一聲，縮了手</p>

溫柔飛快往後奔逃，那醉鬼卻追了上來，她左彎右拐的跑過庭院，那人還不肯放棄，就在她快要被追上的那一刻，忽地有雙大手從黑暗中冒了出來，一把搗住了她的嘴，圈住了她的腰，將她拉進了假山裏</p>

她嚇得尖叫出來，拼命掙紮，可那人緊緊抓住了她，將她擁在懷中，低頭在她耳邊低聲吐出三個字</p>

“溫老板”</p>

認出那男人的聲音，她瞬間僵住，卻又莫名松了口氣，終於不再掙紮</p>

假山外，那色鬼還在找她，嘴裏小書僮、小寶貝的一直叫</p>

“你說，我是否該讓你自個兒出去應付他？”</p>

他語氣像是在開玩笑，可她知道他一點也沒有玩笑的心，她可以清楚感覺到他的怒氣從身後輻射而來</p>

不自禁的，她抓著他環在腰上的鐵臂，顫栗著</p>

“你知道，這兒是買春尋歡作樂的地方吧？”他在她耳邊悄聲說</p>

她點頭</p>

“就算你真是個男人，你也該曉得這世上，也有人好男色的”</p>

她又一僵</p>

“你真以為你溫大老板走進我迎春閣，我會不知道？”</p>

她心頭狂跳，在黑暗中搖了搖頭</p>

“那你究竟以為自己在做什麽？”</p>

他還搗著她的嘴，所以她擡手輕觸他的大手</p>

他沒有松手，只是張嘴咬了她耳朵一口，讓她瑟縮了一下，心頭狂跳</p>

“昨兒個有人拿毒酒賞我，是你嗎？”</p>

她一怔，心跳更快，搖了搖頭</p>

“賭坊裏的殺手呢？”</p>

心又一抽，她再搖了搖頭</p>

他將鐵臂收緊，慢慢的吸氣，啞聲開口</p>

“溫老板，你說，我究竟該拿你如何——”</p>

話到一半，他突然住了口，她能感覺到他渾身緊繃起來，將她的嘴搗得更緊，低聲警告</p>

“別動”</p>

吐出這兩字之後，他就沒再開口，也沒動作，安靜得像顆石頭，若不是他仍抓著自己，讓她貼在他身前，她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存在</p>

她一怔，就在這時，忽然聞到一股濃郁的香味，那味太濃，即便香，卻不知為何，隱隱透著一絲腥味</p>

那股可怕的腥，讓她忽然想起那一夜，想起了王家父子</p>

假山外，那男人仍在喊她，驀地，另一個女人銀鈴般的聲音無預警的傳來</p>

“爺，我在這兒啊，你往哪兒跑啊——”</p>

“我的小寶貝、小書僮——別跑啊——”</p>

“這裏呀，來抓我啊，呵呵呵呵——”</p>

“哈哈哈哈，被我抓到了吧一決給爺嘗嘗——”</p>

“啊……啊……爺，討厭……別這樣……”</p>

正當她再次為得聽人歡愛而發窘時，外頭原本的嬉鬧調笑聲突然變調，那男人發出驚恐虛弱的聲音：“等一下……等等……你做什麽……那是什麽……”</p>

暗夜裏，她可以聽到那人轉身試圖跑開，但那個女人不知怎抓住了他，溫柔可以聽見他重重摔倒在地</p>

那砰然倒地的聲音，讓她整個人驚得一抽，身後男人搗在她嘴上的大手壓得更緊</p>

咻咻——嘩沙——</p>

“不要——不要——”</p>

伴隨著那奇怪的濕滑聲，男人悶喊掙紮的聲音再次傳來，枝葉被攀折斷裂，有東西在抓地，被拖行</p>

“放……放開我……咯咯……放……手……”</p>

喀喀咯咯的聲響，接二連三，那不是樹枝，她知道，忽然明白，那是骨頭斷裂造成的</p>

那是什麽？外面發生了什麽事？</p>

男人再發不出聲音，可她能清楚聽見，有人正在啃咬吸吮著什麽，就像是在吃油雞一般，那樣卡滋卡喳的，嘖嘖有聲</p>

黑暗中，那聲音如此鮮明，讓她屏住了氣息，嚇得不敢呼吸，一整個毛骨悚然，害怕得在漆黑的假山山洞裏張大了眼，身子直顫</p>

腳步聲，突然又再響起，由遠而近，然後頓住</p>

“嘖”</p>

女人嬌女敕的聲，輕輕</p>

“真是的，不是要你小心些，別把他臉皮弄破嗎？如今這般破了相，左耳也掉了，頭皮還被扯掉一半，是要怎麽用？”</p>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原來那裝成書僮的姑娘，嬌嗔道：“我也不想啊，可他偏是要跑嘛，我若不把他抓回來，難不成還讓他跑去前面大聲嚷嚷？”</p>

“不是因為你貪嘴嗎？”</p>

“我餓了嘛，都忍那麽久了”</p>

“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把人搞死了，又沒把皮好好留著，若讓周慶知道你犯了規矩，他還不弄死你？”</p>

“不過臉上破了點相，就說是喝醉摔倒了不成嗎？至於這耳朵，找人修修粘回去就好啦！你整天周慶周慶的，我瞅著他不就是個懂點武的人，有什麽好怕的？”</p>

“之前也有人初來這座城時，同我說過同樣的話，你知道那些人如今在哪嗎？”</p>

“在哪？”</p>

“死了”女人輕輕道：“全死了”</p>

癘窣聲再響，中間混雜著液體滴落和教人頭皮發麻的撕拔聲響</p>

溫柔在黑暗中緊抓著身後男人的大手，恐懼不已</p>

不知何時，他已不再搗著她的嘴，而是改將大手壓在她狂跳的心口上</p>

“這頭皮和耳朵我可以拿去給人修修看，可這身子……”</p>

“我可以吃嗎？”</p>

“你吃都吃了，還能怎麽著？”女人輕描淡寫的道：“既然吃了，就吃幹凈些，別留下痕跡”</p>

扮成小書僮的女子發出雀躍的聲音，下一瞬間，那卡滋卡喳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p>

“本來我是想說一會兒去找那溫老板的……”女子邊吃邊道：“他看來細皮女敕肉的……那雙手啊，真是又軟又白，張大人說他不喝花酒，我瞅著他臉那麽紅，說不得還真沒開過葷呢，嘻嘻嘻……”</p>

聽到這，溫柔這才發現，那女子竟是方才在席間的小青姑娘，剎那間她渾身止不住顫栗，可更讓她驚駭的，是小青吃到一半忽然發出一聲慘叫</p>

“啊——你做什麽？！”</p>

“傻丫頭，我做什麽你還看不出來嗎？”女人冷冷的道：“大人的時辰就要到了，這麽重要的時刻，一點錯都不能有，可你又蠢又貪嘴，連溫子意是周慶的人都不知道，辦事還這般不牢靠，我留你何用？”</p>

“不要、別殺我，拜托你，我下次不敢了、不——”</p>

她話沒說完，溫柔只聽噗哧一聲，那求饒的話語就突兀的被中斷</p>

可怕的靜默在黑暗中浮游著，她可以嗅聞到那濃郁的血腥味彌漫而來，包裹著她，教她聞之欲嘔，全身上下抖得停不下來</p>

匆匆的腳步聲忽又再起</p>

“該死，這裏是怎麽回事？”</p>

男人惱怒的聲音響起，溫柔瞪大了眼，認出那是墨離的聲音</p>

“今夜是十五，你也知，滿月有多麽容易讓人失控，這丫頭忍不住，守不了規矩，見我發現了，想殺我減口，我只能解決她了”</p>

“這人是誰？”</p>

“不知道，她貪嘴得緊，我到時，她已把頭臉都啃了”</p>

墨離低咒一聲，只能道</p>

“你身上沾了血，先去把衣服換了，這兒我讓人來處理”</p>

腳步聲再次響起，墨離忽然沈聲又道</p>

“十娘”</p>

遠去的腳步聲停了下來</p>

“你知道，我們還能留在這兒，是因為周慶吧？”</p>

女人開了口，聲輕輕</p>

“當然，奴家一直記著呢”</p>

說著，她再次舉步，漸漸遠離</p>

假山外的墨離嘆了口氣，低聲又咒，這才跟著轉身離去</p>

身後的男人依然沒有動，直到再聽不見任何聲響了，他才抱著因為驚嚇過度，渾身直顫，腳軟無力站穩的她，退入假山更深處，打開了一處暗門，從那暗門的暗道裏離開</p>

顫栗不停，不斷</p>

她簌簌抖顫，連牙也因此發出細細輕響</p>

即便如此，她的十指仍如冰，凍得如雪中冰棍一般</p>

他抱著她穿過漆黑的暗道，轉眼間就回到了他的樓閣之上，明亮的燈光迎面而來，卻無法驅走她心中的驚恐</p>

他將她放到床榻上時，溫柔仍無法回神，只能繼續緊搗著自己的嘴，抖得如風中落葉</p>

窗外，華燈依然點點，仍有絲竹管弦在響，好似什麽也沒發生一般，可她臉上的淚水，早已無聲奪眶</p>

“那……那是什麽？”她看著眼前的男人，強迫自己把手放下，含淚抖著唇，顫聲開口：“剛剛……發生了什麽事？”</p>

他沒有回答她，只是飛快月兌掉了上衣，解開了褲頭，欺上前來</p>

“你做什麽？！”她吃了一驚，往後退縮</p>

他上了床，扯掉了她的腰帶，迅速道：“墨離知道你來找張同知，他知道你在迎春閣，他很快就會發現你已經離開了張同知的廂房，而且你還沒走出迎春閣的大門，你覺得他要多久才會發現你可能撞見了那一切？”</p>

聞言，她臉色刷白</p>

他趁她沒反應過來，拉開她的衣抱，一臉陰霾的低聲說：“我不準他們吃人，在迎春閣裏不成，這是規矩如今腥味這麽重，我通常會去查看，可我沒去，墨離知道，我不在那兒唯一可能的原因，是因為你，因為我正忙著和你在辦事才沒聞到那味道，他很快就會過來查看，看我們是不是在一起，看你是不是在我床上，看我是不是因為你才沒有註意外面正在發生的事——”</p>

“那也不需要真的——”她神情慌亂的抓住他的手，匆匆開口，卻被他打斷</p>

“他的嗅覺很敏銳”周慶看著她，低聲道：“他們每一個都是，他們知道我迷戀你，只有一件事，可以讓我忘記其他，只有一種味道，可以遮掩我們身上染到的腥臭……”</p>

那句迷戀，教溫柔一怔，忘了阻他，一個閃神，他已扯掉她束胸的布條，月兌掉了她的褲子，分開她的雙腿，將赤果的她抱了起來，她驚慌失措的閉眼推著他的肩頭，臉色蒼白的道：“等等……我不能……我沒辦法……”</p>

“看著我，”他低頭撫著她淚濕的臉，悄聲說：“溫柔，把眼擡起來，看著我”</p>

她擡起淚眼看他</p>

“你只要看著我就好，想著我就好”他凝視著她，貼著她的唇，大手來回撫著她的腰側，啞聲低語：“就像昨夜，就像你來找我那晚一樣，就像之前的每一個夜晚那般，你只需要把自己交給我，讓我和你在一起，讓我感覺你裹著我、溫暖我、需要我，讓我感覺我還活著……”</p>

這話，聽來幾乎就像懇求，讓心狂跳，發熱</p>

他黑眸深深，熱燙的抵著她，可他沒有強迫她配合</p>

“那……是真的嗎？”她啞聲開口問</p>

“什麽是真的？”</p>

“你迷戀我？”</p>

他凝視著她，黑瞳收縮，啞聲吐出三個字</p>

“是真的”</p>

這一切，是如此瘋狂</p>

她根本不該相信這男人說的話，可當他這樣看著她，當他如此認真的說出那樣的話，她沒有辦法拒絕他</p>

緩緩的，溫柔含淚擡起冰冷微顫的小手，勾住他的脖頸，攀著他的肩頭，他捧抱著她的腰臀，探了進來，那其實有點困難，她並沒有真的準備好，她昂首張嘴喘息，疼痛讓淚水再次滑落</p>

他低頭含吻住她因昂首吸氣而挺起的女敕白酥胸，教她渾身一顫，跟著就感覺他一雙大手抓握著她的臀，將她擡高，讓她更容易接納他，讓他能夠探得更深</p>

她原以為她只能假裝，沒有辦法如此輕易忘卻方才那一切，不可能在明知有人要過來查看時，和他做這種事，可他用強壯的身體摩擦著她，以一種嚇人的親密貼合著她，強勢的占有著她，那熱燙的唇舌，激昂的心跳，灼人的大手，讓她的身子一下子也熱了起來</p>

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一張嘴舌忝著、吻著，輕輕啃咬著她身上敏感的每一寸肌膚，然後他抓住她的小手，和她十指交扣，不斷快速來回沖刺，無與倫比的歡快席卷而來，教溫柔難以自抑的攀抓著他，弓身迎合</p>

她聽到自己發出羞人的申吟，聽到兩人交｜歡的水澪聲，他故意逗弄著她，讓她無法克制的嚶嚀嬌喘</p>

就在她快要不行時，有人敲了敲門，溫柔渾身一僵，反射性的咬住了唇，可他沒有停下來，只是繼續來回，讓她忍不住將臉埋在絲被中，再次悶聲嬌哼起來</p>

門外的人聞聲，只是又敲了兩下門</p>

他繼續沖刺，一邊不耐的粗聲開口</p>

“滾開！”</p>

對方沒有離開，堅持的輕輕再敲了兩下門</p>

就在她再也忍不住松開小嘴，張嘴嬌喊出聲時，她才感覺到他突兀的退了開來，就這樣赤身的下床走去開門</p>

她無力的癱縮在床上，又羞又窘</p>

到這時，屋子裏早已如他所願，充滿了兩人交｜歡的味道，溫柔羞得滿臉通紅，飛快抓了一旁絲被遮住自己的身子</p>

幾乎在同時，她看見她的男裝被他故意扔在地上，看見他未著片縷的背對著她，粗魯的拉開了門</p>

“什麽事？”</p>

墨離垂首躬身站在門外，道：“閣裏出了點意外，我找不著溫老板——”</p>

“她在我這”</p>

墨離依然垂著手，躬著身，可她看到他在那瞬間，飛快擡眼朝她這兒看了一眼</p>

“既是如此，墨離這就告退——”</p>

周慶沒有等他話完，就已毫不客氣的將門給甩上，轉身走回來</p>

她松了口氣，可來到眼前的男人沒有，她這才發現事情沒有這麽簡單</p>

墨離不會因此走開</p>

那男人為了不讓周慶發現有人被吃了，在其他人清理現場時，都會待在附近確保周慶還在房裏，在床上</p>

溫柔面紅耳赤的張嘴想說什麽，卻又及時醒覺過來，再次閉上了嘴</p>

他重新上了床，垂眼看著她，擡手以拇指撫著她合上的唇瓣，黑眼深深</p>

她心頭狂跳，難以相信，不能想象，這些日子，他到底是怎麽走過來的</p>

看著眼前的男人，她有千萬個問題想問他，可她知道她不可以</p>

不能是此刻，不能是現在，不能在這裏</p>

而他清楚，她明白</p>

唇微顫，眼又濕</p>

不自禁的，她朝他伸出手，撫著他冷硬的臉</p>

他眼角微抽，握住她的小手，親吻她的手心</p>

那個吻，無比輕柔，讓淚滾落</p>

他低下頭來，吻去那滴淚，俯身同她十指交扣，重新回到她濕熱緊窒的身體裏，和她在一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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