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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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8章
出了銷金窟後,看了趙乾難看的臉色一眼，李韭心下一動，說道：“管理說之後會幫忙處理萬信的事情,這下我們可以放心了，他一定會幫我們討回公道。”
趙乾冷笑一聲：“你還是太年輕。”
李韭面露不解：“是我說的哪裏不對嗎？”
“你說的哪裏都不對，”趙乾說道：“管事說得輕松，代表他根本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隨口敷衍，但我卻是差點就送了命。如果不是當時後半程突圍比較順利，我已經交代在那裏了。”
“你覺得到時候就算管事知道了這件事,他會為了我而處理萬信嗎？”
李韭遲疑片刻：“也許……？他是上頭的人，應該會公平處理？”
趙乾說道：“肯定不會。最多等忙過這段時間,他會懲罰萬信，但絕對不會殺了萬信。一個活著的經過了洗禮儀式的能力者,和一個已經死了的能力者，你說該怎麽選擇？”
“而就算他殺了萬信又有什麽用？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
“所以這個仇只能靠自己。”
“而且就算我不動手，萬信知道我還活著，一定不會就此罷休。”
“如果我什麽都不做,就是等死。”
“不過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安排。你做好我交代給你的事情就好。”
李韭放心地點了點頭,他很樂見趙乾和萬信狗咬狗,說道：“趙老,我一定站在你這邊，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盡管說，我一定會幫忙,你也一定要小心。”
趙乾：“很好。不過你也該長點心眼，不要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要學會聽懂其他人說話背後的含義，分辨那些話的真假。”
李韭：“我記住了。”
看著李韭臉上似懂非懂的表情，趙乾搖了搖頭。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容易掌控。
在銷金窟的門口和趙乾分開後，李韭沒有直接返回住處，而是避開他人視線，在周圍尋找了一個僻靜處隱藏起來。
等接近淩晨的時候，三個戴著兜帽的人從門口走了出來。在他們身後，銷金窟裏許多人出來送。
李韭將視線鎖定在前面的三個兜帽人身上，通過眼睛和身形認出後面兩個人正是南三區的管事和之前的辮子男。
為首的人李韭不認識，他沒有見過那雙眼睛。
就在這時，那雙眼睛突然看向李韭的方向，李韭瞬間便開啟了潛行，氣息隱匿起來。
那雙眼睛在這邊的黑暗中逡巡片刻。
南三區管事大肚子都收起來不少，問道：“大人，有問題嗎？”
“沒事。”那人收回視線，在管事和辮子男恭敬的視線中上車離開。管事和辮子男也在門口分開，各自上車準備離開。
黑暗中，李韭眉頭微皺。為首的兜帽人十分警覺，實力至少也是一個三級能力者，很可能就是沈觀所說的來這裏的七日高層。
只是不知道七日的這些人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突然，李韭察覺到鼻尖微微一涼，他伸手摸了摸。
“竟然下雪了。”
管事和辮子男的車也各自出發，李韭直接跟上了辮子男的車。
辮子男很可能就是之前喬皓看到的人，對方一定知道很多。而且李韭總覺得那個特殊的獻祭儀式很奇怪，莫名有些在意。
按趙乾的反應來看，他應當見過管事不少次，可卻不認識辮子男。
李韭也對辮子男一無所知，之前質檢部查過這個人，但一直沒有後續。
雖然要註意不能打草驚蛇，但他需要打探到這個人更多的消息，避免再失去這個人的蹤跡。
車子一路向市中心的方向駛去，七拐八拐之後，停在了望東市北區一處豪華住所之外，再沒有出來。
李韭思索片刻，最終沒有冒然進去。
“北區白夜街……”
他記下了這個地址，之後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將自己今天晚上的所見和推測以及辮子男的地址寫到紙上，又將紙條扔到了淩霄的住處。進行任務前的最後一天，宋時告知他質檢部內可以接頭的人選，就是淩霄了。
他沒忘記自己是質檢部的人，當然要充分利用質檢部的便利，辮子男的更多消息，自然要靠質檢部的人來查。
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之後李韭冒著大雪一路穿過大半個城區，回到了自己在南三區的住處。
翻墻進院後，他穿過院子站在檐下拍了拍身上的雪，望著天空中紛紛揚揚降落的鵝毛大雪，口中呼出的氣息化為一道長長的白氣：“真冷啊。”
“不過，還好下大了。”
大雪會將他做過掩飾的足跡徹底掩埋，不留下一絲痕跡。
拍完身上的雪，李韭推門進屋，連忙將門關上。
只是屋子的墻壁單薄，屋內的溫度並不比外頭暖和多少，堪比冰窖。
“幸虧弄了一個爐子，還買了不少厚被子……”
李韭摸黑向客廳一側的爐子走去，卻在經過客廳唯一的一把椅子時，察覺到屋內有另外一個人細微綿長的呼吸聲。而他之前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李韭心中警鈴大作，裝作沒有發現，仍舊往爐子的方向走去，卻在經過對方身邊的時候瞬間開啟潛行，抽出腰間的剔骨刀刺向對方。
但那人的反應極快，且實力極強，竟然擋住了李韭的手臂。
要知道現在的李韭，已經和之前不同，實力有了極大提高。能這麽輕易抵擋他攻擊的人，至少也是一名三級能力者。
李韭甚至懷疑對方不止三級。
他額頭隱隱冒出冷汗，腦海中各種念頭飛速轉動。難道是七日的人發現他臥底的事情了，所以在這裏埋伏要殺了他？
但三級以上的能力者不是非常罕見嗎，怎麽會突然冒出來一個？而且七日怎麽可能會知道他的實力，從而針對性派出這樣一個高手？
就在李韭意識到打不過對方，思考該如何自保脫身的時候，他察覺到對方似乎沒有真的要傷害他的意思。
和他交手的過程中，對方大多只是防禦，偶爾的幾次進攻，也會很快收斂力道。
而也是這時，李韭發現對方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他脫口而出：
“沈觀？”
與此同時，李韭也被那人以背身的姿勢擒住了兩只手的手腕。
下意識的，李韭轉頭想要去嗅身後人身上的味道確認身份，這個姿勢讓他身體向後自然傾斜，又因為交手時兩個人的距離很近，令他靠在了身後人的胸膛上。
那人身形微微一滯，手下意識要用力，又忍耐住了。
李韭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他已經聞到了對方身上那熟悉的淡淡冷香氣息，再結合手腕上略帶冰冷的觸感。
李韭再度肯定，是沈觀，他直起身體問道：“沈觀，你來找我有事嗎？”
身後的人沒有出聲，只有呼吸的聲音，過了片刻，就在李韭疑惑時，身後的人松開了手。
李韭活動了活動手腕，從屋子裏找來蠟燭點亮，看向對方。隨即他楞了一下，心瞬間提了起來頭皮發麻，覺得唇瓣隱隱作痛，沈觀的眼睛……那是紅色嗎？
光影在屋內跳躍，蠟燭的光芒穩定下來，屋內的情況也變得更清晰了些許。
李韭眨了眨眼再度看向對方。
昏黃的燭火照亮了那人如玉一般的面容，此時他已經和在銷金窟時的樣子不同，恢覆了原來的模樣，銀發流瀉，煙灰色的眸子中視線清清淡淡，比雪暖，比水冷。
李韭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看錯了，大約是因為蠟燭剛被點燃時光影跳躍的緣故。
雖然今天晚上因為下雪，陰天，看不到月亮，但他很確定現在可不是沈觀詛咒發作的時間。
“屋裏太冷了，我去燒個火。”
李韭放好蠟燭，走到客廳角落的爐子邊開始燒火準備取暖。
沈觀開口了：“你任務的情況怎麽樣？”
“還算順利，”李韭簡單說了一遍自己的情況，問道：“我能問一下嗎，你之前說七日和魔喻的高層去了銷金窟，你知道他們去那裏做什麽嗎？而且怎麽這麽巧，七日和魔喻的高層竟然在同一個時間去了那裏，他們有沒有碰面的可能？”
沈觀道：“你猜測的很對，他們確實碰了面，魔喻想和七日的人合作，暫時還不能確定魔喻的目的。”
“合作？”李韭皺眉，點爐子的過程中，爐膛裏有亮橙色的細細火星迸濺出來少許：“魔喻和七日一直不對付，之前還剛在萬信洩露了趙乾行蹤的情況下追殺過趙乾，現在卻主動找七日合作，一定有大圖謀。”
“而且我從趙乾那裏得知，最近七日似乎也要有大動作，不知道和這個有沒有關系。我暫時也還不確定七日的大動作是什麽。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七日一直在收攏市郊區的普通民眾，刻意煽動他們對市區民眾以及官方的不滿。”
“我會繼續關註七日這裏的情況，盡早摸清他們想幹什麽。”
沈觀微微點頭，望著開始發出亮光與熱度的爐子，和爐子旁李韭忙碌的身影，問道：“宋時讓你和我說這些的？”
李韭開始燒水：“部長允許我和你交流情況，說你絕對不會和秘密組織的人是同夥。”
沈觀：“嗯。”
李韭將雙手展開放在爐子上空烤火，說道：“你也過來烤一烤火吧，爐子這邊比較暖和。”
沈觀走了過來。
李韭側頭看著沈觀。對他而言，雖然他知道沈觀就是神秘人，但沈觀對他來說依舊十分神秘，他也只知道對方叫這個名字。
“你不是望東市的人嗎？”
沈觀頓了頓：“我來自黎明市。”
李韭笑道：“帝都嗎，應該是個好地方吧。”
沈觀：“對大多數人而言，是。”
察覺到沈觀對這個話題情緒不高，李韭轉移話題說道：“如果魔喻真的想要和七日進行合作，之後肯定還會主動接觸七日的人，我也會關註魔喻這邊的情況，看能否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沈觀觀察李韭的動作片刻，看到他原本因為寒冷而發白的手指，此刻微微泛上粉色，暖意融融，便也慢慢將手伸出放在爐子的上方，說道：
“魔喻的意圖一直十分隱秘，在進入望東市占領到足夠的地盤後，大多數情況下都在渾水摸魚，行動也多數與詭異有關。但他們實際上卻比七日還要更加狂熱偏執，也比七日要更加危險。”
李韭點了點頭：“我記住了，在面對他們的時候我會更加小心。”
他沒有忘記之前魔喻帶給他的種種危險，金煥、萌萌，還有那個殺掉金煥後出現在圖鑒上的掠奪進度為1%的能力。
也許可以試著對魔喻的人下手，推一推那個能力的掠奪進度。
李韭有預感，如果能夠獲得那個能力，他自身的實力恐怕也會得到一個極大的進步。
而且他現在臥底到地方是七日，不是魔喻，到時候對魔喻下手，也不必擔心暴露。
甚至如果到時候被魔喻的人發現一查，竟然是七日的人在對他們下手，如果能進一步激化這兩個組織之間的矛盾，李韭還是挺樂意的。
說起來他之前還在宋時面前坑了魔喻一把，也不知道魔喻那邊情況怎麽樣了，是不是很難受？
如果魔喻難受，李韭會更舒服一些。
“對了，萌萌那邊的情況還好嗎？她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沈觀：“除了有些想念你，還好。沒有。”
李韭嘆了口氣，無論是為了回家，還是為了保證他和萌萌的安全，他都沒辦法一直待在家裏。可總讓萌萌一個人在家，也不是個事。
該怎麽安置她？
在和沈觀喝了一杯熱水後，沈觀冒雪離開了這裏。
其實下這麽大的雪，李韭很想讓沈觀留下。他發誓心裏真的沒有任何無恥的念頭，只是希望沈觀別冒著大雪奔波。
奈何這個住處太冷，又太小，實在不是個好住處，因此李韭到底是沒有挽留，而是翻出來剛買的厚實新衣服，遞給了沈觀。
沈觀拒絕了一次，很給面子沒拒絕第二次。
望著沈觀離開的背影，李韭有些感慨：“沈觀這麽好看的人，估計是第一次穿這麽醜的衣服吧？”
洗漱過後，李韭將爐子燒得旺旺，又看看煙囪確認沒問題，這才進屋睡了。
……
一間溫暖的屋子內。
零散坐著幾名灰袍人。
這些灰袍人中沒人說話，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半晌，一名灰袍人說道：“質檢部這段時間是不是瘋了？我們什麽都沒幹，為什麽一直追著我們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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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銷金窟後,看了趙乾難看的臉色一眼，李韭心下一動，說道：“管理說之後會幫忙處理萬信的事情,這下我們可以放心了，他一定會幫我們討回公道。”
趙乾冷笑一聲：“你還是太年輕。”
李韭面露不解：“是我說的哪裏不對嗎？”
“你說的哪裏都不對，”趙乾說道：“管事說得輕松，代表他根本沒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只是隨口敷衍，但我卻是差點就送了命。如果不是當時後半程突圍比較順利，我已經交代在那裏了。”
“你覺得到時候就算管事知道了這件事,他會為了我而處理萬信嗎？”
李韭遲疑片刻：“也許……？他是上頭的人，應該會公平處理？”
趙乾說道：“肯定不會。最多等忙過這段時間,他會懲罰萬信，但絕對不會殺了萬信。一個活著的經過了洗禮儀式的能力者,和一個已經死了的能力者，你說該怎麽選擇？”
“而就算他殺了萬信又有什麽用？那個時候我已經死了。”
“所以這個仇只能靠自己。”
“而且就算我不動手，萬信知道我還活著，一定不會就此罷休。”
“如果我什麽都不做,就是等死。”
“不過這事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自有安排。你做好我交代給你的事情就好。”
李韭放心地點了點頭,他很樂見趙乾和萬信狗咬狗,說道：“趙老,我一定站在你這邊，有什麽需要我做的你盡管說，我一定會幫忙,你也一定要小心。”
趙乾：“很好。不過你也該長點心眼，不要別人說什麽就是什麽,要學會聽懂其他人說話背後的含義，分辨那些話的真假。”
李韭：“我記住了。”
看著李韭臉上似懂非懂的表情，趙乾搖了搖頭。不過這樣也好，至少容易掌控。
在銷金窟的門口和趙乾分開後，李韭沒有直接返回住處，而是避開他人視線，在周圍尋找了一個僻靜處隱藏起來。
等接近淩晨的時候，三個戴著兜帽的人從門口走了出來。在他們身後，銷金窟裏許多人出來送。
李韭將視線鎖定在前面的三個兜帽人身上，通過眼睛和身形認出後面兩個人正是南三區的管事和之前的辮子男。
為首的人李韭不認識，他沒有見過那雙眼睛。
就在這時，那雙眼睛突然看向李韭的方向，李韭瞬間便開啟了潛行，氣息隱匿起來。
那雙眼睛在這邊的黑暗中逡巡片刻。
南三區管事大肚子都收起來不少，問道：“大人，有問題嗎？”
“沒事。”那人收回視線，在管事和辮子男恭敬的視線中上車離開。管事和辮子男也在門口分開，各自上車準備離開。
黑暗中，李韭眉頭微皺。為首的兜帽人十分警覺，實力至少也是一個三級能力者，很可能就是沈觀所說的來這裏的七日高層。
只是不知道七日的這些人來這裏的目的是什麽。
突然，李韭察覺到鼻尖微微一涼，他伸手摸了摸。
“竟然下雪了。”
管事和辮子男的車也各自出發，李韭直接跟上了辮子男的車。
辮子男很可能就是之前喬皓看到的人，對方一定知道很多。而且李韭總覺得那個特殊的獻祭儀式很奇怪，莫名有些在意。
按趙乾的反應來看，他應當見過管事不少次，可卻不認識辮子男。
李韭也對辮子男一無所知，之前質檢部查過這個人，但一直沒有後續。
雖然要註意不能打草驚蛇，但他需要打探到這個人更多的消息，避免再失去這個人的蹤跡。
車子一路向市中心的方向駛去，七拐八拐之後，停在了望東市北區一處豪華住所之外，再沒有出來。
李韭思索片刻，最終沒有冒然進去。
“北區白夜街……”
他記下了這個地址，之後找了一個偏僻的地方將自己今天晚上的所見和推測以及辮子男的地址寫到紙上，又將紙條扔到了淩霄的住處。進行任務前的最後一天，宋時告知他質檢部內可以接頭的人選，就是淩霄了。
他沒忘記自己是質檢部的人，當然要充分利用質檢部的便利，辮子男的更多消息，自然要靠質檢部的人來查。
這叫合理利用資源。
之後李韭冒著大雪一路穿過大半個城區，回到了自己在南三區的住處。
翻墻進院後，他穿過院子站在檐下拍了拍身上的雪，望著天空中紛紛揚揚降落的鵝毛大雪，口中呼出的氣息化為一道長長的白氣：“真冷啊。”
“不過，還好下大了。”
大雪會將他做過掩飾的足跡徹底掩埋，不留下一絲痕跡。
拍完身上的雪，李韭推門進屋，連忙將門關上。
只是屋子的墻壁單薄，屋內的溫度並不比外頭暖和多少，堪比冰窖。
“幸虧弄了一個爐子，還買了不少厚被子……”
李韭摸黑向客廳一側的爐子走去，卻在經過客廳唯一的一把椅子時，察覺到屋內有另外一個人細微綿長的呼吸聲。而他之前竟然絲毫沒有察覺。
李韭心中警鈴大作，裝作沒有發現，仍舊往爐子的方向走去，卻在經過對方身邊的時候瞬間開啟潛行，抽出腰間的剔骨刀刺向對方。
但那人的反應極快，且實力極強，竟然擋住了李韭的手臂。
要知道現在的李韭，已經和之前不同，實力有了極大提高。能這麽輕易抵擋他攻擊的人，至少也是一名三級能力者。
李韭甚至懷疑對方不止三級。
他額頭隱隱冒出冷汗，腦海中各種念頭飛速轉動。難道是七日的人發現他臥底的事情了，所以在這裏埋伏要殺了他？
但三級以上的能力者不是非常罕見嗎，怎麽會突然冒出來一個？而且七日怎麽可能會知道他的實力，從而針對性派出這樣一個高手？
就在李韭意識到打不過對方，思考該如何自保脫身的時候，他察覺到對方似乎沒有真的要傷害他的意思。
和他交手的過程中，對方大多只是防禦，偶爾的幾次進攻，也會很快收斂力道。
而也是這時，李韭發現對方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他脫口而出：
“沈觀？”
與此同時，李韭也被那人以背身的姿勢擒住了兩只手的手腕。
下意識的，李韭轉頭想要去嗅身後人身上的味道確認身份，這個姿勢讓他身體向後自然傾斜，又因為交手時兩個人的距離很近，令他靠在了身後人的胸膛上。
那人身形微微一滯，手下意識要用力，又忍耐住了。
李韭沒有察覺到這一點，他已經聞到了對方身上那熟悉的淡淡冷香氣息，再結合手腕上略帶冰冷的觸感。
李韭再度肯定，是沈觀，他直起身體問道：“沈觀，你來找我有事嗎？”
身後的人沒有出聲，只有呼吸的聲音，過了片刻，就在李韭疑惑時，身後的人松開了手。
李韭活動了活動手腕，從屋子裏找來蠟燭點亮，看向對方。隨即他楞了一下，心瞬間提了起來頭皮發麻，覺得唇瓣隱隱作痛，沈觀的眼睛……那是紅色嗎？
光影在屋內跳躍，蠟燭的光芒穩定下來，屋內的情況也變得更清晰了些許。
李韭眨了眨眼再度看向對方。
昏黃的燭火照亮了那人如玉一般的面容，此時他已經和在銷金窟時的樣子不同，恢覆了原來的模樣，銀發流瀉，煙灰色的眸子中視線清清淡淡，比雪暖，比水冷。
李韭松了一口氣，還好，只是看錯了，大約是因為蠟燭剛被點燃時光影跳躍的緣故。
雖然今天晚上因為下雪，陰天，看不到月亮，但他很確定現在可不是沈觀詛咒發作的時間。
“屋裏太冷了，我去燒個火。”
李韭放好蠟燭，走到客廳角落的爐子邊開始燒火準備取暖。
沈觀開口了：“你任務的情況怎麽樣？”
“還算順利，”李韭簡單說了一遍自己的情況，問道：“我能問一下嗎，你之前說七日和魔喻的高層去了銷金窟，你知道他們去那裏做什麽嗎？而且怎麽這麽巧，七日和魔喻的高層竟然在同一個時間去了那裏，他們有沒有碰面的可能？”
沈觀道：“你猜測的很對，他們確實碰了面，魔喻想和七日的人合作，暫時還不能確定魔喻的目的。”
“合作？”李韭皺眉，點爐子的過程中，爐膛裏有亮橙色的細細火星迸濺出來少許：“魔喻和七日一直不對付，之前還剛在萬信洩露了趙乾行蹤的情況下追殺過趙乾，現在卻主動找七日合作，一定有大圖謀。”
“而且我從趙乾那裏得知，最近七日似乎也要有大動作，不知道和這個有沒有關系。我暫時也還不確定七日的大動作是什麽。不過可以確定的是，七日一直在收攏市郊區的普通民眾，刻意煽動他們對市區民眾以及官方的不滿。”
“我會繼續關註七日這裏的情況，盡早摸清他們想幹什麽。”
沈觀微微點頭，望著開始發出亮光與熱度的爐子，和爐子旁李韭忙碌的身影，問道：“宋時讓你和我說這些的？”
李韭開始燒水：“部長允許我和你交流情況，說你絕對不會和秘密組織的人是同夥。”
沈觀：“嗯。”
李韭將雙手展開放在爐子上空烤火，說道：“你也過來烤一烤火吧，爐子這邊比較暖和。”
沈觀走了過來。
李韭側頭看著沈觀。對他而言，雖然他知道沈觀就是神秘人，但沈觀對他來說依舊十分神秘，他也只知道對方叫這個名字。
“你不是望東市的人嗎？”
沈觀頓了頓：“我來自黎明市。”
李韭笑道：“帝都嗎，應該是個好地方吧。”
沈觀：“對大多數人而言，是。”
察覺到沈觀對這個話題情緒不高，李韭轉移話題說道：“如果魔喻真的想要和七日進行合作，之後肯定還會主動接觸七日的人，我也會關註魔喻這邊的情況，看能否收集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沈觀觀察李韭的動作片刻，看到他原本因為寒冷而發白的手指，此刻微微泛上粉色，暖意融融，便也慢慢將手伸出放在爐子的上方，說道：
“魔喻的意圖一直十分隱秘，在進入望東市占領到足夠的地盤後，大多數情況下都在渾水摸魚，行動也多數與詭異有關。但他們實際上卻比七日還要更加狂熱偏執，也比七日要更加危險。”
李韭點了點頭：“我記住了，在面對他們的時候我會更加小心。”
他沒有忘記之前魔喻帶給他的種種危險，金煥、萌萌，還有那個殺掉金煥後出現在圖鑒上的掠奪進度為1%的能力。
也許可以試著對魔喻的人下手，推一推那個能力的掠奪進度。
李韭有預感，如果能夠獲得那個能力，他自身的實力恐怕也會得到一個極大的進步。
而且他現在臥底到地方是七日，不是魔喻，到時候對魔喻下手，也不必擔心暴露。
甚至如果到時候被魔喻的人發現一查，竟然是七日的人在對他們下手，如果能進一步激化這兩個組織之間的矛盾，李韭還是挺樂意的。
說起來他之前還在宋時面前坑了魔喻一把，也不知道魔喻那邊情況怎麽樣了，是不是很難受？
如果魔喻難受，李韭會更舒服一些。
“對了，萌萌那邊的情況還好嗎？她有沒有給你添麻煩？”
沈觀：“除了有些想念你，還好。沒有。”
李韭嘆了口氣，無論是為了回家，還是為了保證他和萌萌的安全，他都沒辦法一直待在家裏。可總讓萌萌一個人在家，也不是個事。
該怎麽安置她？
在和沈觀喝了一杯熱水後，沈觀冒雪離開了這裏。
其實下這麽大的雪，李韭很想讓沈觀留下。他發誓心裏真的沒有任何無恥的念頭，只是希望沈觀別冒著大雪奔波。
奈何這個住處太冷，又太小，實在不是個好住處，因此李韭到底是沒有挽留，而是翻出來剛買的厚實新衣服，遞給了沈觀。
沈觀拒絕了一次，很給面子沒拒絕第二次。
望著沈觀離開的背影，李韭有些感慨：“沈觀這麽好看的人，估計是第一次穿這麽醜的衣服吧？”
洗漱過後，李韭將爐子燒得旺旺，又看看煙囪確認沒問題，這才進屋睡了。
……
一間溫暖的屋子內。
零散坐著幾名灰袍人。
這些灰袍人中沒人說話，每個人的臉色都很難看。
半晌，一名灰袍人說道：“質檢部這段時間是不是瘋了？我們什麽都沒幹，為什麽一直追著我們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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