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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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李韭有些疑惑,轉身回看，除了手上牽著的可愛妹妹，什麽都沒有。
而且李萌萌此刻還是“全副武裝”的樣子,不會被看到臉上的印記，小男孩怎麽會是這個反應？
察覺到李韭的視線，李萌萌擡起頭，沖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可愛極了。
李韭暗自點頭。
果然，不可能是妹妹的鍋，所以小男孩這是看到什麽了？
然而等他再回頭準備問問情況時，卻發現小男孩已經匆忙跑回了屋子,“吱呀”一聲，門都關好了。
李韭微微搖頭,只當是小男孩看到同齡小姑娘時的不好意思，帶著李萌萌直接回去了。
下午的時間,李韭和李萌萌各自休息。
傍晚，李韭出門買菜，李萌萌一定要跟，她願意出門,這是好事,李韭欣然答應。
晚上,李韭力排萌萌議,成功下廚做了晚飯,最終用廚藝收獲了小姑娘的強烈好評。
待吃過晚飯，在夜色更深街上幾乎不會再有人的深夜，李韭悄然出了門。
他出門是想去見一見沈觀。其中的一個目的是因為之前沈觀曾提到過質檢部。
從沈觀知道質檢部有特制武器來看,他應該對質檢部也有了解，李韭希望能從他那裏得到一些有關質檢部的消息。
之所以這麽著急,選擇出院當晚過來，一是為了隱蔽只能選晚上，二是因為當時淩霄說讓他出院的時候給他們答案。
李韭特意打的這個時間差提前出院，就是要先從沈觀和胡香香那裏了解一下情況，再回答淩霄。
和李韭一起行動的，還有一只老鼠。
這只老鼠在他前面大約三四百米的距離，為他帶路。
這就是李韭這段時間練習寄生能力的成果了。
在不影響自己身體行動的情況下，他能通過寄生靈活地控制一只小型動物為他所用。
為了避免在去沈觀住處的路上被人發現，也為了避免遇到危險，用一只老鼠來探路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當然，如果可以，他也想控制一只小鳥之類的動物，可以擁有高空更加廣闊的視野。
奈何寄生能力需要讓血肉與被寄生對象發生直接接觸，雖然李韭已經對如何寄生小鳥這樣不太好直接接觸到的生物有了想法，但那些想法想要實現沒有那麽容易，不僅需要時間，還需要一些運氣。
而購買的方式，第一時間就被他排除了，這樣會留下痕跡，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走著走著，李韭突然臉色微變停下腳步，前面比他提前拐了兩個彎的老鼠也停住了。
為了避人耳目，李韭特意選擇了一條偏僻的路線，老鼠此刻剛好拐入了一條格外偏僻的小巷。
這條小巷他之前白天探路時曾經走過，此刻這裏本該狹窄黑暗，空無一人，但老鼠剛拐過去卻看到了無數雙腳。
這個小巷中竟然擠滿了人，在人群最中央的位置燃著一支光芒微弱的火把，堪堪給小巷提供了些許模糊躍動的黃色光亮。
在人群靠後的位置，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什麽，轉身看過來，視線準確地落在了小巷黑暗角落裏一點也不起眼的老鼠身上。
雖然兜帽布巾遮住了他的大部分面容，讓人看不清相貌，但李韭仍然能感受到對方的可怕和兇狠。
尤其是兜帽下的那雙眼睛，在看過來時仿佛刀子一般，幾乎要將人肢解。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在幹什麽，但李韭察覺到這裏很危險，這些人也非常不好惹。尤其是這個魁梧男人。
他控制老鼠跑動的時候沒有讓老鼠發出任何吱吱聲，且小巷地面堅實，老鼠跑動發出的動靜細微，加上這麽黑暗的環境，老鼠的存在感已經極小，但對方仍然第一時間便發現了老鼠。
未免橫生枝節惹上麻煩，李韭立刻控制著老鼠，準備退出小巷。
一只穿著皮鞋的腳卻在這時踩在了老鼠的尾巴上。
老鼠身後的小巷中又有人來了，還是一個同樣在這種環境下發現了老鼠存在的人！
李韭正準備操控老鼠往後看時，卻註意到魁梧男的眼睛中閃過疑惑。
是了，從老鼠看到這麽多人在這裏到被踩住尾巴，卻一直沒有任何反應，這明顯不對勁。
“吱吱吱！”
李韭立刻解除了對老鼠的主動控制，老鼠馬上瘋狂吱吱尖叫起來，並不停在那只腳邊抓咬撲騰。
小巷中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李韭頭皮發麻。
那是一張張蒙了面的臉，看得出面容正常，都是活生生的人，令他感到不適的是那些人的眼神。
麻木與狂熱並存，仿佛野獸一般。
見老鼠這樣的反應，魁梧男眼中的疑惑消散，沈聲道：“我們需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鬧出任何動靜。”
“呵，”一聲輕笑過後，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如你所願。”
下一秒，老鼠便被那只皮鞋踩爆了，血肉橫飛，既殘忍又惡心。
“咦？”那個陰柔的聲音笑道：“不遠處似乎還有一只‘小老鼠’哦。”
魁梧男眼神一沈。
……
在老鼠被踩死時，李韭就已經失去了對那條小巷內情況的感知。
他的臉色白了白，腦子中有陣陣疼痛傳來。
他感受到了老鼠被踩死時那一瞬間的感覺，而且他分離出去控制老鼠的血肉也被摧毀了，他受到了反噬。
不算太嚴重，但也不算很好受。
李韭沒有在這裏多做停留，立刻向更遠處離去。
那兩個人給他的感覺太危險了。即使隔著三四百米，隔了幾條巷子，李韭仍舊感覺很不安，總覺得繼續留在那裏，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他沿著另一條小路迅速離開，甚至開啟了潛行，從另一個方向繞行去了沈觀的住處。
而他剛離開不久，那名魁梧男就出現在了他之前所在的位置，眼神沈沈地掃視。
片刻停留後，魁梧男返回了之前的小巷。
陰柔的聲音道：“哦？竟然沒抓住？”
魁梧男：“找到了那只老鼠待過的地方，但痕跡突然消失了，另一邊又是‘那個’東西的地盤。”
“之後我會派人盯著，只要他再次出現在這片區域，必死無疑。”
“沒意思，我還想見見他呢，似乎是個很有趣的小老鼠。”陰柔聲音懶懶道：“如果抓到他，將他送給我。”
魁梧男沈聲道：“可以。”
陰柔聲音：“繼續吧。”
小巷內再次恢覆了安靜。
此刻的李韭正在趕往沈觀住處的路上，剛剛發生的事情越發讓他察覺到了寄生這個能力的重要性。
他之前就三番兩次遇到危險和詭異，跟被詛咒了一樣，這次更是，如果不是先用老鼠探路，而是他自己一頭撞上去，他甚至懷疑自己會見不到明天的黑霧。
必須再抓緊鍛煉寄生能力。
潛行能力的練習已經差不多到了一個瓶頸狀態，李韭感覺從四級詭異身上獲取的能力已經到了極限，如果沒有其他意外，恐怕不會再有多少突破。
可寄生能力他還遠沒有挖掘到上限，這段時間他又在家裏，有比較充足的時間，可以狠狠練習一番，無論是增加被寄生動物與他身體之間的距離，還是增加同時控制被寄生生物的數量，都能對他有非常大的好處。
至於剛剛的事。
李韭比較遺憾的是沒有看到那個後來者的臉，不能有個防備。
當時他停止了對老鼠的主動操控，老鼠憑借本能掙紮的狀態下，李韭只借著老鼠的視線看到了那個人穿著的黑色皮鞋，以及半截被長褲包裹的修長小腿。
褲子和鞋看起來都不便宜。
李韭只能確認對方應該比較有錢，身材瘦高，從聽到的聲音來看，年紀應該也不算特別大。
以後遇到符合這些條件的人要小心一些了。
路上，李韭又抓了一只老鼠。
以他現在的身手，想抓一只老鼠不算太難，也不用真的上手抓，只要瞅準時機將血肉甩在老鼠身上，他就能在一瞬間獲得老鼠的控制權。
而且在市郊區，其他的東西可能不多，老鼠卻不會少，很容易就能找到。
這裏的貓咪們也吃的膘肥體壯，眼神兇猛，每只都像大佬。
李韭控制老鼠時，還得小心避開這些“大佬”們，免得再把上述過程重覆一次。
這次李韭跟著老鼠比較順利地抵達了長南街116號附近。
在將周圍探查過一遍，確認沒有其他人之後，李韭按響了別墅的門鈴。
無人回應。別墅也沒有燈光亮著。
沈觀似乎不在。
“只能希望質檢部別那麽快上門了。”
李韭原路返回，做完睡前的功課，活動身體練習能力後，洗了個澡睡覺。
第二天。
質檢部暫時無人上門。
李韭起床後看了看身上的傷口。
他昨天下午回來就已經用醫院發放的器具拆了線，此刻那些傷口已經只留下表面的一層厚厚血痂，只有非常輕微的疼痛，基本已經好全了。
但他顯然不能讓其他人察覺到這件事，包括李萌萌在內。
他還記得圖鑒上的那句話。
【被發現，會死。】
他的能力通過圖鑒獲取，既然已經向質檢部暴露了潛行能力，在不確定這個世界能力者基本情況時，他不能在殺了寄生水螅後再暴露出與寄生水螅相似的能力。
所以李韭沒有外出或者到院子裏進行晨練，只簡單在臥室活動了活動身體，吃過飯後又回臥室“休息”，實則練習寄生能力。
等練習到腦袋隱隱作痛，李韭停止練習，和李萌萌說了一聲後，拄著拐杖出了門。
他準備到市區看看胡香香的情況，再看一看那只有鱗片尾巴的詭異是否被抓到了。
之前幾天他一直在住院，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去看那裏的情況。
這是他目前已知詭異中，最有可能用來填充圖鑒的詭異，他不想就這麽放棄。
剛出門，李韭又看到了小男孩。
小男孩正坐在自己家門口，不時向李韭住處的方向張望，看到他出門，小男孩的眼睛一亮。
李韭走過去：“在等我？”
小男孩點了點頭，磕磕巴巴道：“我、我有話想和你說。”
李韭想了想，說道：“你叫喬皓，對嗎？你想對我說什麽？”
小男孩點頭，畏懼地看了一眼李韭住處的方向，說道：“你的妹妹……”
“喬皓！”一個粗啞的男人呼喝聲從小男孩身後的屋子中傳來：“滾回來給我倒水！”
喬皓被嚇了一跳身體微微發抖，眼中滿是害怕，他回頭看了一眼，又忍著害怕轉過來快速對著李韭說道：“你妹妹她已經……”
“喬皓！死哪去了！別逼我起來動手！”
男人暴怒的大嗓門與喬皓細小的聲音同時響起，幾乎將他的聲音徹底掩蓋住。
喬皓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眼中的恐懼幾乎如同實質一般，淚水盈滿眼眶：“我、我……”
李韭皺眉看了屋子的方向一樣，柔聲道：“你先回去，之後再找時間告訴我也是一樣的，我就在隔壁，這兩天也在家。”
喬皓幾乎彈射一般從地上起身，連滾帶爬向屋內跑去。
李韭在門外略等了等，見屋子裏除了男人的罵聲，沒有其他更嚴重的，類似於毆打和小男孩呼痛的聲音，且沒過多久屋子裏就平靜下來後，轉身離開了。
只是李韭也非常好奇喬皓想說什麽。萌萌怎麽了？
乘坐單人出租馬車到市區後，李韭先去了香香面館，但面館沒有開門。
他便在面館附近等了等，等市區中央的鐘樓有鐘聲響起，才轉身沿著大路往回走。
他拄著拐杖沒走多遠，便看到了從一條小巷中拐出來的質檢部巡邏的銀翼。
看來那條長有鱗尾的詭異還是沒有被質檢部的人找到。
李韭腳下微頓，在經過那條小巷時，自然地拐了進去。
市區的巷子比市郊區要寬敞不少，光線也充足，看起來幹凈明亮，經常能看到有人來往走動。
李韭一邊觀察，一邊往更深處走去，隨著距離主幹道越遠，漸漸的小巷變窄，環境也逐漸變差。
在經過一條無人的小巷時，李韭輕輕甩了甩袖子裏的手。
他不遠處黑乎乎的小巷內，一只正在翻垃圾的老鼠突然停住了動作。
接著老鼠四下望望，鼻子動動，看著滿地的垃圾，黑豆眼中露出嫌棄的神色。但嫌棄的眼神很快便消失，老鼠楞了一下，又很快恢覆正常，繼續翻起垃圾來。
此時李韭已經越過了那條小巷，正在原路返回了，與之前不同的是，現在的他眼睛裏隱隱透露出了與之前老鼠眼睛中如出一轍的嫌棄神色。
很臭很臟。
只要遠離了繁華區域，即使是市區也會有這樣的地方。
那邊的味道實在太沖，李韭只能在寄生成功後，暫時將註意力從老鼠身上收回來大部分，吹了吹疼痛的手指。
他今天到這裏，主要的目的就是在質檢部尋找鱗尾詭異的可疑區域寄生一只老鼠。
他明面上還受著傷，想到市區只能坐馬車，但坐一次馬車不算便宜，以他此刻的情況總坐馬車來，不合理，何況那只四級詭異的賞金看著不少，但他還有用處，坐馬車也是真心疼錢。
但他又想及時了解到這只鱗尾詭異的消息。
於是在早上鍛煉寄生能力的時候，李韭有了一個想法，這個想法也因為昨晚的遭遇。
他能靈活控制被寄生宿體的距離在四百米左右，超過這個距離，控制會變得不夠靈敏，就像有延遲的網絡，總是會卡的電腦一樣。
這種“延遲”和“卡頓”，會隨著距離的增加而增加。
但李韭發現，他也可以不控制被寄生宿體，而是只寄生在宿體內借著它們的視角進行感受，收集有關信息，只“看”，不“操作”。
就像昨晚放棄對那只老鼠的控制一樣。
這種情況下，他和被寄生宿體之間間隔的距離可以更遠一些。
他想試試這個距離能有多遠。
雖然知道不可能讓他在住處就感受到這裏的情況，但等之後靠近這裏一定範圍內就能收到信號，就像回到wif號區域的手機可以聯網一樣，已經比他之前幾乎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被動觀察好很多了。
李韭心情頗為不錯，一邊向外走去，一邊默數自己的步數。
“喵。”
嗯？貓叫聲？
李韭很喜歡貓，遂四下張望，卻沒有看到貓咪的影子。
“喵。”
可貓咪的叫聲卻越來越近了，他連屋頂都沒放過，還是沒有看到貓咪毛茸茸的影子。
不應該啊，聽聲音，他應該距離貓咪很近才對……
等等。
李韭突然臉色一變。
“吱吱！”
下一刻猛烈的老鼠吱吱聲響起。
李韭：……
他察覺到，他剛剛寄生成功不久的老鼠噶了。
他好不容易走這麽遠才找到又寄生成功的受體，就這麽沒了？
李韭暗恨，為什麽這只老鼠這麽蠢，明明聽到了貓叫聲卻不跑？或者跑了卻沒跑過？
這時剛好有人從李韭身旁經過，看到他的臉色時，對方面露擔憂，停下腳步問道：“你的臉色很難看，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送你去醫院？”
李韭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地擡頭，他露出一個笑容：“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
對方再三確認過他沒有問題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李韭和對方揮了揮手，而後靠在了小巷的墻壁上。
剛剛老鼠被貓咬斷脖子死了，他也感受到了頸椎被折斷的恐怖感覺。
還好死亡的感覺包括痛覺並沒有百分百傳遞過來，不然李韭甚至要考慮這種體驗如果次數多了，他會不會出現精神問題。
不過他倒是感覺到，他分離出去的血肉沒有同一時間死亡，而是轉移了。
李韭待在原地沒有動，微微喘息著休息。
“喵~”
沒過多久，李韭的腿上有毛茸茸的觸感傳來。
他低下頭，看到一只琥珀色眼睛的玳瑁色貓咪，正翹起尾巴在他的腿邊蹭來蹭去。
李韭慢慢蹲下，與貓咪琥珀色的眼睛對視片刻，伸出手指點了點貓咪粉色濕潤的鼻子：“你剛害我難受半天，現在竟然還跑過來撒嬌？”
“喵~”
貓咪用頭蹭了蹭李韭的手，柔軟毛發擦過手背，順滑又舒適，觸感好極了。
李韭的手就和不聽指揮一樣，熟練地為貓咪撓起癢來，毛茸茸的腮邊、脖子，下巴……
貓咪舒服地呼嚕起來。
撓著撓著，李韭突然收手，貓咪正好扭頭咬在了他的手剛剛在的位置，如果他再晚一點，妥妥要挨咬了。
李韭微微搖頭，幸虧他對貓咪這種生物還算了解。
“喵。”
貓咪傲嬌地轉身跑了。
李韭直起身體，看著貓咪消失在街角。
在看到貓咪後，他倒是知道為什麽老鼠那麽輕易就被抓到了。有的貓咪，看起來可能體型不大，爪子也不粗，但捕獵能力極強。
這只顯然就是如此，老鼠沒跑過也不奇怪。
而他的那片血肉就是寄生在了這只貓咪的身上，在它嘎掉那只老鼠的時候。
其實用老鼠當受體不是非常好的選擇，老鼠視角太低，喜歡在陰暗處、垃圾桶以及下水道裏活動，活動範圍小，還人見人打，會被許多動物捕食，可謂缺點多多，不夠保險。
貓咪就不同了，活動範圍更廣，呈立體結構，地面屋頂都能去，即使有時候出現在人類附近，一般也不會遭到人類的攻擊。
用一只貓咪來當眼睛可以說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尤其是當這只貓咪很聰明又很厲害的時候。
等緩過勁來，李韭原路返回，找了一輛馬車回家。
等他距離那只貓咪大概有三千米的距離時，徹底失去了對貓咪那邊的感知。
不得不說，李韭已經非常驚喜。
……
晚上，李韭直接繞了更遠的路，在遠離之前那條小巷的地方經過，在老鼠的帶領下順利抵達了沈觀的住處。
檢查周圍沒有其他人，李韭望著亮了一盞燈的別墅，走向門口按了門鈴。
這次，門開了。
李韭穿過庭院進入別墅，玄關處的燈亮起。
一樓客廳內只亮著一盞燈，燈光昏暗，借著微弱的光芒，李韭看清了一樓的情形，沒有人。
“你好，有人嗎？”
無人應答。
想起剛剛在二樓看到的燈光，李韭擡頭看了一眼，沿著客廳一側的寬闊扶梯上樓，果然看到二樓客廳一側的房間門縫中有明亮的燈光照射出來。
李韭過去輕敲了敲門，門自動開了，露出裏面的情形。
這是一間風格簡約的書房，結構簡單，一扇寬大的窗戶，一套桌椅，墻壁兩側是直達天花板的書架，一盞造型優雅的燈散發著明亮的光芒。
長長的木質書桌上密密麻麻擺滿了翻開的書，沈觀正端坐書桌後用修長白皙的手指翻閱書籍。
書桌上明亮的臺燈用光芒眷顧著他，房間很大，他坐在那裏，卻是最顯眼的存在。
他似乎剛洗過澡，長長的銀發披散於背後，還沒有徹底幹透，往日清冷的絕美面容也仿佛散發著一絲水潤剔透的光彩。
好看極了。
沈觀清冷的聲音響起：“找我有事？”
“是的，”李韭回神：“我能進來嗎？”
沈觀的目光仍舊在書頁之上，微微點頭：“可以。”
李韭走了進去，看到滿桌子攤開的書籍上，大部分的文字他都不認識。這些書大多年代久遠，有的書上有著詭異的符號與紋路，非常神秘，某種古樸詭秘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觀擡頭，煙灰色的美麗眼眸看過來：“看得懂？”
李韭搖了搖頭：“看不懂。”
沈觀覆又垂眸看書：“坐，說說你的來意。”
李韭從懷中掏出三樣東西，小心放在了沒有書的空隙處：“這是你的東西嗎？”
其中一樣是一張潔白的絲質手帕，李韭廢了老大勁，終於把它洗幹凈了。
沈觀：“嗯，手帕是我的，另外兩個是什麽東西？”
李韭指了指兩個一模一樣信封中的其中一個，說道：“這是你替我墊付的住院費，另外一個是我的謝禮，謝謝你幫了我這麽多次。”
沈觀盯著最後一個信封：“錢？”
李韭：“是五千塊錢，不多，但還是希望你能收下。”
沈觀改盯著李韭看了。
李韭咽了咽口水：“雖然你說不用我道謝，但滴水……以身……咳，人應該知恩圖報，你救了我，我不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也不清楚做什麽能幫到你，最後想了想，送錢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實在，喜歡什麽也可以自己拿錢去買。”
“然後這錢也是正當來路，是我前段時間殺了王雲後，官方的賞金。賞金一共有一萬，但因為我有很多地方要用錢，所以也沒法都給你……”
解釋著解釋著，李韭一頭黑線。怎麽感覺和發了工資要把錢上交給老婆，其中不上交的部分還得解釋清楚原因一樣。
“說這些，我也不是想用這麽點錢就抹掉你幫的忙，我也知道你恐怕不缺錢，只是目前我手裏，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錢了，所以……”
沈觀：“知道了。”
他終於移走了視線，繼續垂眸看書。
雖然他沒有多說什麽，李韭莫名知道他這是接受了自己的解釋，似乎還有些滿意的樣子。
李韭松了口氣。
沈觀：“你今天來應該不止是為了這個吧？”
李韭松了一半的氣又卡住了，他悶咳兩聲，遲疑片刻後說道：“確實還有一些事情想請教。”
沈觀：“嗯。”
“請問你覺得質檢部是一個什麽樣的部門，”李韭想了想，直說道：“值得加入嗎？”
他一開始不準備將自己受到質檢部邀請的事情說出來，只想旁敲側擊從沈觀口中了解一下質檢部。
畢竟質檢部作為一個神秘部門，工作內容又很危險，如果成為其中一員，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容易招來禍端。
但他又莫名覺得，雖然沈觀冰冷神秘，還很危險，但他很可靠。
而在對方救了他這麽多次後，總是拐彎抹角，很可能會招來沈觀的厭惡，導致兩人如今還算平穩友善的關系破裂。
無論是出於利益還是出於情感，李韭都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於是他幹脆直說了。
沈觀對此一點多餘的反應沒有，依舊看著他的書：“還不錯。”
李韭眨眨眼，這就沒了？沈觀似乎對於他接到了質檢部邀請的事情一點也不意外。
不過，他也得到了答案，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完成了三分之二。
然後就是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了。
李韭連心跳都變得快了一些：“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我之前和王雲交戰時的情況？”
沈觀翻閱古籍的動作停止了：“問這個做什麽？”
李韭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但他的神情自若，聲音也穩穩的甚至帶著點笑意：“想請問你有沒有什麽指點之類的。”
如果沈觀看到了他和王雲之間的交戰，必然會看到圖鑒，如果沈觀說沒看到，他也能順勢詢問沈觀是什麽時候來的。
有的事可以直說，只有這件是無論如何也需要保密的。
沈觀擡起頭，視線在李韭額角細微的晶瑩汗水上滑過，落在他笑意盈盈的白凈面容，說道：“我去的時候，你已經快失去意識，沒有看到你們的交戰。”
也就是說沈觀沒有看到圖鑒，李韭心中一喜，又克制住喜悅說道：“可惜了。”
沈觀：“至於指點，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你能擊殺王雲，已經非常難得。”
這是誇獎吧。
李韭終於順理成章地彎起了狗狗眼，亮晶晶的。
沈觀淡淡道：“但這種做法卻有致命弊端，相當大的一部分情況下或者說不到絕路時，應該謹慎使用，甚至避免使用。”
李韭有些疑惑：“致命弊端是什麽？”
沈觀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古籍奇怪的圖案上滑動：“寄生水螅的觸須有毒，你知道嗎？”
李韭瞪大了眼睛：“可……”
沈觀：“是麻痹毒素，只是不知為何他攻擊你的時候沒有使用。如果他用了，當時死的很可能是你。”
李韭渾身發冷，陣陣後怕湧了上來。
他不清楚當時王雲為什麽沒有使用麻痹毒素，也許是為了看他更加痛苦。
但如果當時王雲對他使用了麻痹毒素，他不能一擊必殺，等王雲反應過來，那甚至要不了一秒的時間，死的只會是他！
可圖鑒上沒有提到這一點。
李韭瞬間意識到，圖鑒上的信息也許沒問題，但圖鑒不會將詭異的每個細節都寫出來。
這意味著他可以利用圖鑒，但不能將圖鑒當成絕對的制勝法寶，以為有圖鑒就萬事大吉。
否則等待他的只會是死亡。
李韭由衷道：“謝謝你的提醒。”
如果不是沈觀的提醒，而是他自己在戰鬥中發現這件事，恐怕就晚了。
沈觀：“還記得我最初和你說過的話嗎？”
李韭一楞，只略一想便想了起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有關於你的消息。”
沈觀微微點頭：“還有其他事嗎？”
知道沈觀這是要送客，李韭從椅子上起身：“沒有了。不好意思，今晚打擾了你這麽長時間。”
“那我就先告辭了。”
說著李韭轉身，準備向外走去。
在他身後，沈觀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也站了起來。他跟在李韭身後，在越過李韭身側時說道：“還有一件事，跟我來。”
書房面積不小，但門的寬度還是正常寬度，一米多一些，李韭快走到門口時，沈觀從他身邊經過。
兩人的距離很近。
有淡淡的極難察覺的冷香氣息飄過，很好聞，李韭下意識深吸一口，在沈觀經過向他瞥來一眼時，連忙屏住呼吸，不讓對方註意到自己有點癡漢的一幕。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麽會做那種好像有點變態的事情……
待沈觀出了門，李韭才尷尬地出了口氣，連忙跟了上去。
此時沈觀已經將走廊裏的燈打開，進了不遠處的另一間屋子內。
李韭跟了過去，站在門口向內看去。
這裏應該是一個衣帽間，裏面面積不小，衣物卻不多，還整理的極為整潔，井井有條。
一看就格外令人舒適。
沈觀關上櫃子的門，手中捏著一個精致的袋子走到門口，遞給李韭。
李韭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不認識的袋子，想到一個可能後，有些驚喜地問道：“送給我的？”
沈觀絕美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李韭卻總覺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沈觀：“這是你之前落在這裏的東西，物歸原主。”
李韭十分奇怪，接過袋子後將袋子的口拉開一條很大的縫隙借著走廊裏的燈光去看：“我落在這裏的東西？什麽東西……”
袋子底部一小團蕾絲材質的粉色物件一覽無餘。
李韭：……
他猛然將袋子緊緊合上。
此時的李韭身體僵硬極了，這次終於是沒忍住，從脖子一路紅到臉上，耳垂也紅的厲害，滾燙。
裏面是他曾經以為丟了的那條蕾絲情趣內褲。
他原本以為可能不小心掉在了路上哪裏，主要懷疑掉在了當時被虱蟲追的地方。第二天上班的路上，他還特意四下看看，但沒找到，以為被人撿走了，還可惜來著。
萬萬沒想到，竟然掉在了沈觀這裏。
李韭內心有些崩潰。
這玩意一定要在他已經不那麽缺錢的時候，以一種這麽尷尬的姿態回到他的身邊嗎？
他寧可這玩意真的丟了！
沈觀清冽的聲音從李韭頭頂傳來：“是你的東西嗎？”
“是、是，”李韭嘴唇囁嚅半晌，蒼白地解釋道：“其實我是個正常人，沒有這種特別的癖好，也不喜歡這種東西，更不會穿……這是店鋪硬塞給我的。”
沈觀：“哦，不喜歡還會進這種店鋪？”
李韭：“……我說我是去找工作，你信嗎？”
沈觀不置可否，從李韭身邊經過，往書房的方向走去了。
知道他恐怕要回去看書，李韭頭也不敢回，落荒而逃：“那個，我先回去了。”
回去時，李韭沒有忘記繼續繞遠路回家。
等回去後，他先是做了每日的功課，鍛煉了身體，又練習了能力後，去洗了澡躺上床。
在蠟燭昏暗的光芒中，李韭將胳膊枕在腦袋下，側著身體看著旁邊凳子上的那個精致的袋子，仿佛已經透過不透明的袋子看到了裏面那團粉色的東西。
他先是氣悶半晌，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這麽背，恰好就把這東西落在了沈觀那裏，還被對方看到。
一世英名都毀了。
他真的不是一個會穿這種衣服的人啊，他很純潔的。
過了會兒，他的思緒開始發散。
話說，這東西當時掉在沈觀那裏的時候沒有包裝，沈觀是怎麽處理這玩意的。
肯定要將東西轉移到這個精致的袋子裏，或者直接帶到二樓吧。
一想到沈觀曾經用他好看的手拿起這幾乎透明的暧昧布料的樣子，李韭鼻子一熱，他猛地伸出手捂住了鼻子。
半晌，他松開手看了看，確認沒有奇怪的東西流出來後，吐出口氣閉上眼睛：“睡覺，睡覺。”
他躺著半晌沒動，然後翻了個身，又翻了一個。脆弱破舊的床在他不停地翻身下不停叫著。
最後，李韭是半宿沒睡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就開始做奇奇怪怪的夢。夢裏先是美的不可方物的銀發美人，然後突然變成了黑色的猙獰觸手，如同蟒蛇一般緊緊纏繞著他，無法掙脫。
只是那觸手又似乎帶了些別樣的意味。
黏糊糊，滑溜溜的。
第二天，李韭猛然睜開眼睛，一身的汗。
察覺到身上黏膩不適的感覺，李韭臉色一黑，緩緩從床上坐起。
他伸出手捂住臉：“這也太丟人了……”
實在很不舒服，李韭悄然下床，先擦幹凈身體，又找了一身幹凈衣服換上，準備先去洗澡，再洗衣服毀滅罪證。
他側耳傾聽片刻，確認隔壁房間沒有動靜，李萌萌應該還在睡覺，這才輕輕打開房門，輕手輕腳向屋子外走去。
結果等他推開房門，躡手躡腳出去，再貓著腰將門關好，一轉身。
好家夥。
院子裏，不僅李萌萌在，淩霄也在。
兩人似乎在對峙，只是此刻都看了過來。
李韭額頭的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他現在邋遢不說，懷裏抱著的盆裏正是他想掩蓋的罪證。
淩霄略一打量，就明白了李韭現在的情況，眼中露出嫌棄的神色。
李萌萌天真可愛：“哥哥，你醒了？現在就要洗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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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韭有些疑惑,轉身回看，除了手上牽著的可愛妹妹，什麽都沒有。
而且李萌萌此刻還是“全副武裝”的樣子,不會被看到臉上的印記，小男孩怎麽會是這個反應？
察覺到李韭的視線，李萌萌擡起頭，沖他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可愛極了。
李韭暗自點頭。
果然，不可能是妹妹的鍋，所以小男孩這是看到什麽了？
然而等他再回頭準備問問情況時，卻發現小男孩已經匆忙跑回了屋子,“吱呀”一聲，門都關好了。
李韭微微搖頭,只當是小男孩看到同齡小姑娘時的不好意思，帶著李萌萌直接回去了。
下午的時間,李韭和李萌萌各自休息。
傍晚，李韭出門買菜，李萌萌一定要跟，她願意出門,這是好事,李韭欣然答應。
晚上,李韭力排萌萌議,成功下廚做了晚飯,最終用廚藝收獲了小姑娘的強烈好評。
待吃過晚飯，在夜色更深街上幾乎不會再有人的深夜，李韭悄然出了門。
他出門是想去見一見沈觀。其中的一個目的是因為之前沈觀曾提到過質檢部。
從沈觀知道質檢部有特制武器來看,他應該對質檢部也有了解，李韭希望能從他那裏得到一些有關質檢部的消息。
之所以這麽著急,選擇出院當晚過來，一是為了隱蔽只能選晚上，二是因為當時淩霄說讓他出院的時候給他們答案。
李韭特意打的這個時間差提前出院，就是要先從沈觀和胡香香那裏了解一下情況，再回答淩霄。
和李韭一起行動的，還有一只老鼠。
這只老鼠在他前面大約三四百米的距離，為他帶路。
這就是李韭這段時間練習寄生能力的成果了。
在不影響自己身體行動的情況下，他能通過寄生靈活地控制一只小型動物為他所用。
為了避免在去沈觀住處的路上被人發現，也為了避免遇到危險，用一只老鼠來探路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
當然，如果可以，他也想控制一只小鳥之類的動物，可以擁有高空更加廣闊的視野。
奈何寄生能力需要讓血肉與被寄生對象發生直接接觸，雖然李韭已經對如何寄生小鳥這樣不太好直接接觸到的生物有了想法，但那些想法想要實現沒有那麽容易，不僅需要時間，還需要一些運氣。
而購買的方式，第一時間就被他排除了，這樣會留下痕跡，反而容易暴露自己。
走著走著，李韭突然臉色微變停下腳步，前面比他提前拐了兩個彎的老鼠也停住了。
為了避人耳目，李韭特意選擇了一條偏僻的路線，老鼠此刻剛好拐入了一條格外偏僻的小巷。
這條小巷他之前白天探路時曾經走過，此刻這裏本該狹窄黑暗，空無一人，但老鼠剛拐過去卻看到了無數雙腳。
這個小巷中竟然擠滿了人，在人群最中央的位置燃著一支光芒微弱的火把，堪堪給小巷提供了些許模糊躍動的黃色光亮。
在人群靠後的位置，一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似乎察覺到什麽，轉身看過來，視線準確地落在了小巷黑暗角落裏一點也不起眼的老鼠身上。
雖然兜帽布巾遮住了他的大部分面容，讓人看不清相貌，但李韭仍然能感受到對方的可怕和兇狠。
尤其是兜帽下的那雙眼睛，在看過來時仿佛刀子一般，幾乎要將人肢解。
雖然不知道這些人在幹什麽，但李韭察覺到這裏很危險，這些人也非常不好惹。尤其是這個魁梧男人。
他控制老鼠跑動的時候沒有讓老鼠發出任何吱吱聲，且小巷地面堅實，老鼠跑動發出的動靜細微，加上這麽黑暗的環境，老鼠的存在感已經極小，但對方仍然第一時間便發現了老鼠。
未免橫生枝節惹上麻煩，李韭立刻控制著老鼠，準備退出小巷。
一只穿著皮鞋的腳卻在這時踩在了老鼠的尾巴上。
老鼠身後的小巷中又有人來了，還是一個同樣在這種環境下發現了老鼠存在的人！
李韭正準備操控老鼠往後看時，卻註意到魁梧男的眼睛中閃過疑惑。
是了，從老鼠看到這麽多人在這裏到被踩住尾巴，卻一直沒有任何反應，這明顯不對勁。
“吱吱吱！”
李韭立刻解除了對老鼠的主動控制，老鼠馬上瘋狂吱吱尖叫起來，並不停在那只腳邊抓咬撲騰。
小巷中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李韭頭皮發麻。
那是一張張蒙了面的臉，看得出面容正常，都是活生生的人，令他感到不適的是那些人的眼神。
麻木與狂熱並存，仿佛野獸一般。
見老鼠這樣的反應，魁梧男眼中的疑惑消散，沈聲道：“我們需要小心一些，最好不要鬧出任何動靜。”
“呵，”一聲輕笑過後，一個陰柔的聲音響起：“如你所願。”
下一秒，老鼠便被那只皮鞋踩爆了，血肉橫飛，既殘忍又惡心。
“咦？”那個陰柔的聲音笑道：“不遠處似乎還有一只‘小老鼠’哦。”
魁梧男眼神一沈。
……
在老鼠被踩死時，李韭就已經失去了對那條小巷內情況的感知。
他的臉色白了白，腦子中有陣陣疼痛傳來。
他感受到了老鼠被踩死時那一瞬間的感覺，而且他分離出去控制老鼠的血肉也被摧毀了，他受到了反噬。
不算太嚴重，但也不算很好受。
李韭沒有在這裏多做停留，立刻向更遠處離去。
那兩個人給他的感覺太危險了。即使隔著三四百米，隔了幾條巷子，李韭仍舊感覺很不安，總覺得繼續留在那裏，會發生什麽可怕的事情。
他沿著另一條小路迅速離開，甚至開啟了潛行，從另一個方向繞行去了沈觀的住處。
而他剛離開不久，那名魁梧男就出現在了他之前所在的位置，眼神沈沈地掃視。
片刻停留後，魁梧男返回了之前的小巷。
陰柔的聲音道：“哦？竟然沒抓住？”
魁梧男：“找到了那只老鼠待過的地方，但痕跡突然消失了，另一邊又是‘那個’東西的地盤。”
“之後我會派人盯著，只要他再次出現在這片區域，必死無疑。”
“沒意思，我還想見見他呢，似乎是個很有趣的小老鼠。”陰柔聲音懶懶道：“如果抓到他，將他送給我。”
魁梧男沈聲道：“可以。”
陰柔聲音：“繼續吧。”
小巷內再次恢覆了安靜。
此刻的李韭正在趕往沈觀住處的路上，剛剛發生的事情越發讓他察覺到了寄生這個能力的重要性。
他之前就三番兩次遇到危險和詭異，跟被詛咒了一樣，這次更是，如果不是先用老鼠探路，而是他自己一頭撞上去，他甚至懷疑自己會見不到明天的黑霧。
必須再抓緊鍛煉寄生能力。
潛行能力的練習已經差不多到了一個瓶頸狀態，李韭感覺從四級詭異身上獲取的能力已經到了極限，如果沒有其他意外，恐怕不會再有多少突破。
可寄生能力他還遠沒有挖掘到上限，這段時間他又在家裏，有比較充足的時間，可以狠狠練習一番，無論是增加被寄生動物與他身體之間的距離，還是增加同時控制被寄生生物的數量，都能對他有非常大的好處。
至於剛剛的事。
李韭比較遺憾的是沒有看到那個後來者的臉，不能有個防備。
當時他停止了對老鼠的主動操控，老鼠憑借本能掙紮的狀態下，李韭只借著老鼠的視線看到了那個人穿著的黑色皮鞋，以及半截被長褲包裹的修長小腿。
褲子和鞋看起來都不便宜。
李韭只能確認對方應該比較有錢，身材瘦高，從聽到的聲音來看，年紀應該也不算特別大。
以後遇到符合這些條件的人要小心一些了。
路上，李韭又抓了一只老鼠。
以他現在的身手，想抓一只老鼠不算太難，也不用真的上手抓，只要瞅準時機將血肉甩在老鼠身上，他就能在一瞬間獲得老鼠的控制權。
而且在市郊區，其他的東西可能不多，老鼠卻不會少，很容易就能找到。
這裏的貓咪們也吃的膘肥體壯，眼神兇猛，每只都像大佬。
李韭控制老鼠時，還得小心避開這些“大佬”們，免得再把上述過程重覆一次。
這次李韭跟著老鼠比較順利地抵達了長南街116號附近。
在將周圍探查過一遍，確認沒有其他人之後，李韭按響了別墅的門鈴。
無人回應。別墅也沒有燈光亮著。
沈觀似乎不在。
“只能希望質檢部別那麽快上門了。”
李韭原路返回，做完睡前的功課，活動身體練習能力後，洗了個澡睡覺。
第二天。
質檢部暫時無人上門。
李韭起床後看了看身上的傷口。
他昨天下午回來就已經用醫院發放的器具拆了線，此刻那些傷口已經只留下表面的一層厚厚血痂，只有非常輕微的疼痛，基本已經好全了。
但他顯然不能讓其他人察覺到這件事，包括李萌萌在內。
他還記得圖鑒上的那句話。
【被發現，會死。】
他的能力通過圖鑒獲取，既然已經向質檢部暴露了潛行能力，在不確定這個世界能力者基本情況時，他不能在殺了寄生水螅後再暴露出與寄生水螅相似的能力。
所以李韭沒有外出或者到院子裏進行晨練，只簡單在臥室活動了活動身體，吃過飯後又回臥室“休息”，實則練習寄生能力。
等練習到腦袋隱隱作痛，李韭停止練習，和李萌萌說了一聲後，拄著拐杖出了門。
他準備到市區看看胡香香的情況，再看一看那只有鱗片尾巴的詭異是否被抓到了。
之前幾天他一直在住院，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去看那裏的情況。
這是他目前已知詭異中，最有可能用來填充圖鑒的詭異，他不想就這麽放棄。
剛出門，李韭又看到了小男孩。
小男孩正坐在自己家門口，不時向李韭住處的方向張望，看到他出門，小男孩的眼睛一亮。
李韭走過去：“在等我？”
小男孩點了點頭，磕磕巴巴道：“我、我有話想和你說。”
李韭想了想，說道：“你叫喬皓，對嗎？你想對我說什麽？”
小男孩點頭，畏懼地看了一眼李韭住處的方向，說道：“你的妹妹……”
“喬皓！”一個粗啞的男人呼喝聲從小男孩身後的屋子中傳來：“滾回來給我倒水！”
喬皓被嚇了一跳身體微微發抖，眼中滿是害怕，他回頭看了一眼，又忍著害怕轉過來快速對著李韭說道：“你妹妹她已經……”
“喬皓！死哪去了！別逼我起來動手！”
男人暴怒的大嗓門與喬皓細小的聲音同時響起，幾乎將他的聲音徹底掩蓋住。
喬皓被嚇得大腦一片空白，眼中的恐懼幾乎如同實質一般，淚水盈滿眼眶：“我、我……”
李韭皺眉看了屋子的方向一樣，柔聲道：“你先回去，之後再找時間告訴我也是一樣的，我就在隔壁，這兩天也在家。”
喬皓幾乎彈射一般從地上起身，連滾帶爬向屋內跑去。
李韭在門外略等了等，見屋子裏除了男人的罵聲，沒有其他更嚴重的，類似於毆打和小男孩呼痛的聲音，且沒過多久屋子裏就平靜下來後，轉身離開了。
只是李韭也非常好奇喬皓想說什麽。萌萌怎麽了？
乘坐單人出租馬車到市區後，李韭先去了香香面館，但面館沒有開門。
他便在面館附近等了等，等市區中央的鐘樓有鐘聲響起，才轉身沿著大路往回走。
他拄著拐杖沒走多遠，便看到了從一條小巷中拐出來的質檢部巡邏的銀翼。
看來那條長有鱗尾的詭異還是沒有被質檢部的人找到。
李韭腳下微頓，在經過那條小巷時，自然地拐了進去。
市區的巷子比市郊區要寬敞不少，光線也充足，看起來幹凈明亮，經常能看到有人來往走動。
李韭一邊觀察，一邊往更深處走去，隨著距離主幹道越遠，漸漸的小巷變窄，環境也逐漸變差。
在經過一條無人的小巷時，李韭輕輕甩了甩袖子裏的手。
他不遠處黑乎乎的小巷內，一只正在翻垃圾的老鼠突然停住了動作。
接著老鼠四下望望，鼻子動動，看著滿地的垃圾，黑豆眼中露出嫌棄的神色。但嫌棄的眼神很快便消失，老鼠楞了一下，又很快恢覆正常，繼續翻起垃圾來。
此時李韭已經越過了那條小巷，正在原路返回了，與之前不同的是，現在的他眼睛裏隱隱透露出了與之前老鼠眼睛中如出一轍的嫌棄神色。
很臭很臟。
只要遠離了繁華區域，即使是市區也會有這樣的地方。
那邊的味道實在太沖，李韭只能在寄生成功後，暫時將註意力從老鼠身上收回來大部分，吹了吹疼痛的手指。
他今天到這裏，主要的目的就是在質檢部尋找鱗尾詭異的可疑區域寄生一只老鼠。
他明面上還受著傷，想到市區只能坐馬車，但坐一次馬車不算便宜，以他此刻的情況總坐馬車來，不合理，何況那只四級詭異的賞金看著不少，但他還有用處，坐馬車也是真心疼錢。
但他又想及時了解到這只鱗尾詭異的消息。
於是在早上鍛煉寄生能力的時候，李韭有了一個想法，這個想法也因為昨晚的遭遇。
他能靈活控制被寄生宿體的距離在四百米左右，超過這個距離，控制會變得不夠靈敏，就像有延遲的網絡，總是會卡的電腦一樣。
這種“延遲”和“卡頓”，會隨著距離的增加而增加。
但李韭發現，他也可以不控制被寄生宿體，而是只寄生在宿體內借著它們的視角進行感受，收集有關信息，只“看”，不“操作”。
就像昨晚放棄對那只老鼠的控制一樣。
這種情況下，他和被寄生宿體之間間隔的距離可以更遠一些。
他想試試這個距離能有多遠。
雖然知道不可能讓他在住處就感受到這裏的情況，但等之後靠近這裏一定範圍內就能收到信號，就像回到wif號區域的手機可以聯網一樣，已經比他之前幾乎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被動觀察好很多了。
李韭心情頗為不錯，一邊向外走去，一邊默數自己的步數。
“喵。”
嗯？貓叫聲？
李韭很喜歡貓，遂四下張望，卻沒有看到貓咪的影子。
“喵。”
可貓咪的叫聲卻越來越近了，他連屋頂都沒放過，還是沒有看到貓咪毛茸茸的影子。
不應該啊，聽聲音，他應該距離貓咪很近才對……
等等。
李韭突然臉色一變。
“吱吱！”
下一刻猛烈的老鼠吱吱聲響起。
李韭：……
他察覺到，他剛剛寄生成功不久的老鼠噶了。
他好不容易走這麽遠才找到又寄生成功的受體，就這麽沒了？
李韭暗恨，為什麽這只老鼠這麽蠢，明明聽到了貓叫聲卻不跑？或者跑了卻沒跑過？
這時剛好有人從李韭身旁經過，看到他的臉色時，對方面露擔憂，停下腳步問道：“你的臉色很難看，你還好嗎？需不需要我送你去醫院？”
李韭臉色蒼白，滿頭大汗地擡頭，他露出一個笑容：“我沒事，謝謝你的關心。”
對方再三確認過他沒有問題後，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李韭和對方揮了揮手，而後靠在了小巷的墻壁上。
剛剛老鼠被貓咬斷脖子死了，他也感受到了頸椎被折斷的恐怖感覺。
還好死亡的感覺包括痛覺並沒有百分百傳遞過來，不然李韭甚至要考慮這種體驗如果次數多了，他會不會出現精神問題。
不過他倒是感覺到，他分離出去的血肉沒有同一時間死亡，而是轉移了。
李韭待在原地沒有動，微微喘息著休息。
“喵~”
沒過多久，李韭的腿上有毛茸茸的觸感傳來。
他低下頭，看到一只琥珀色眼睛的玳瑁色貓咪，正翹起尾巴在他的腿邊蹭來蹭去。
李韭慢慢蹲下，與貓咪琥珀色的眼睛對視片刻，伸出手指點了點貓咪粉色濕潤的鼻子：“你剛害我難受半天，現在竟然還跑過來撒嬌？”
“喵~”
貓咪用頭蹭了蹭李韭的手，柔軟毛發擦過手背，順滑又舒適，觸感好極了。
李韭的手就和不聽指揮一樣，熟練地為貓咪撓起癢來，毛茸茸的腮邊、脖子，下巴……
貓咪舒服地呼嚕起來。
撓著撓著，李韭突然收手，貓咪正好扭頭咬在了他的手剛剛在的位置，如果他再晚一點，妥妥要挨咬了。
李韭微微搖頭，幸虧他對貓咪這種生物還算了解。
“喵。”
貓咪傲嬌地轉身跑了。
李韭直起身體，看著貓咪消失在街角。
在看到貓咪後，他倒是知道為什麽老鼠那麽輕易就被抓到了。有的貓咪，看起來可能體型不大，爪子也不粗，但捕獵能力極強。
這只顯然就是如此，老鼠沒跑過也不奇怪。
而他的那片血肉就是寄生在了這只貓咪的身上，在它嘎掉那只老鼠的時候。
其實用老鼠當受體不是非常好的選擇，老鼠視角太低，喜歡在陰暗處、垃圾桶以及下水道裏活動，活動範圍小，還人見人打，會被許多動物捕食，可謂缺點多多，不夠保險。
貓咪就不同了，活動範圍更廣，呈立體結構，地面屋頂都能去，即使有時候出現在人類附近，一般也不會遭到人類的攻擊。
用一只貓咪來當眼睛可以說是一個非常好的選擇，尤其是當這只貓咪很聰明又很厲害的時候。
等緩過勁來，李韭原路返回，找了一輛馬車回家。
等他距離那只貓咪大概有三千米的距離時，徹底失去了對貓咪那邊的感知。
不得不說，李韭已經非常驚喜。
……
晚上，李韭直接繞了更遠的路，在遠離之前那條小巷的地方經過，在老鼠的帶領下順利抵達了沈觀的住處。
檢查周圍沒有其他人，李韭望著亮了一盞燈的別墅，走向門口按了門鈴。
這次，門開了。
李韭穿過庭院進入別墅，玄關處的燈亮起。
一樓客廳內只亮著一盞燈，燈光昏暗，借著微弱的光芒，李韭看清了一樓的情形，沒有人。
“你好，有人嗎？”
無人應答。
想起剛剛在二樓看到的燈光，李韭擡頭看了一眼，沿著客廳一側的寬闊扶梯上樓，果然看到二樓客廳一側的房間門縫中有明亮的燈光照射出來。
李韭過去輕敲了敲門，門自動開了，露出裏面的情形。
這是一間風格簡約的書房，結構簡單，一扇寬大的窗戶，一套桌椅，墻壁兩側是直達天花板的書架，一盞造型優雅的燈散發著明亮的光芒。
長長的木質書桌上密密麻麻擺滿了翻開的書，沈觀正端坐書桌後用修長白皙的手指翻閱書籍。
書桌上明亮的臺燈用光芒眷顧著他，房間很大，他坐在那裏，卻是最顯眼的存在。
他似乎剛洗過澡，長長的銀發披散於背後，還沒有徹底幹透，往日清冷的絕美面容也仿佛散發著一絲水潤剔透的光彩。
好看極了。
沈觀清冷的聲音響起：“找我有事？”
“是的，”李韭回神：“我能進來嗎？”
沈觀的目光仍舊在書頁之上，微微點頭：“可以。”
李韭走了進去，看到滿桌子攤開的書籍上，大部分的文字他都不認識。這些書大多年代久遠，有的書上有著詭異的符號與紋路，非常神秘，某種古樸詭秘的氣息撲面而來。
沈觀擡頭，煙灰色的美麗眼眸看過來：“看得懂？”
李韭搖了搖頭：“看不懂。”
沈觀覆又垂眸看書：“坐，說說你的來意。”
李韭從懷中掏出三樣東西，小心放在了沒有書的空隙處：“這是你的東西嗎？”
其中一樣是一張潔白的絲質手帕，李韭廢了老大勁，終於把它洗幹凈了。
沈觀：“嗯，手帕是我的，另外兩個是什麽東西？”
李韭指了指兩個一模一樣信封中的其中一個，說道：“這是你替我墊付的住院費，另外一個是我的謝禮，謝謝你幫了我這麽多次。”
沈觀盯著最後一個信封：“錢？”
李韭：“是五千塊錢，不多，但還是希望你能收下。”
沈觀改盯著李韭看了。
李韭咽了咽口水：“雖然你說不用我道謝，但滴水……以身……咳，人應該知恩圖報，你救了我，我不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
“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麽，也不清楚做什麽能幫到你，最後想了想，送錢似乎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實在，喜歡什麽也可以自己拿錢去買。”
“然後這錢也是正當來路，是我前段時間殺了王雲後，官方的賞金。賞金一共有一萬，但因為我有很多地方要用錢，所以也沒法都給你……”
解釋著解釋著，李韭一頭黑線。怎麽感覺和發了工資要把錢上交給老婆，其中不上交的部分還得解釋清楚原因一樣。
“說這些，我也不是想用這麽點錢就抹掉你幫的忙，我也知道你恐怕不缺錢，只是目前我手裏，最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是錢了，所以……”
沈觀：“知道了。”
他終於移走了視線，繼續垂眸看書。
雖然他沒有多說什麽，李韭莫名知道他這是接受了自己的解釋，似乎還有些滿意的樣子。
李韭松了口氣。
沈觀：“你今天來應該不止是為了這個吧？”
李韭松了一半的氣又卡住了，他悶咳兩聲，遲疑片刻後說道：“確實還有一些事情想請教。”
沈觀：“嗯。”
“請問你覺得質檢部是一個什麽樣的部門，”李韭想了想，直說道：“值得加入嗎？”
他一開始不準備將自己受到質檢部邀請的事情說出來，只想旁敲側擊從沈觀口中了解一下質檢部。
畢竟質檢部作為一個神秘部門，工作內容又很危險，如果成為其中一員，最好不要告訴任何人，否則容易招來禍端。
但他又莫名覺得，雖然沈觀冰冷神秘，還很危險，但他很可靠。
而在對方救了他這麽多次後，總是拐彎抹角，很可能會招來沈觀的厭惡，導致兩人如今還算平穩友善的關系破裂。
無論是出於利益還是出於情感，李韭都不想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於是他幹脆直說了。
沈觀對此一點多餘的反應沒有，依舊看著他的書：“還不錯。”
李韭眨眨眼，這就沒了？沈觀似乎對於他接到了質檢部邀請的事情一點也不意外。
不過，他也得到了答案，今天來這裏的目的完成了三分之二。
然後就是最後一個，也是最重要的一個問題了。
李韭連心跳都變得快了一些：“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我之前和王雲交戰時的情況？”
沈觀翻閱古籍的動作停止了：“問這個做什麽？”
李韭仿佛聽到了自己的心跳聲，但他的神情自若，聲音也穩穩的甚至帶著點笑意：“想請問你有沒有什麽指點之類的。”
如果沈觀看到了他和王雲之間的交戰，必然會看到圖鑒，如果沈觀說沒看到，他也能順勢詢問沈觀是什麽時候來的。
有的事可以直說，只有這件是無論如何也需要保密的。
沈觀擡起頭，視線在李韭額角細微的晶瑩汗水上滑過，落在他笑意盈盈的白凈面容，說道：“我去的時候，你已經快失去意識，沒有看到你們的交戰。”
也就是說沈觀沒有看到圖鑒，李韭心中一喜，又克制住喜悅說道：“可惜了。”
沈觀：“至於指點，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你能擊殺王雲，已經非常難得。”
這是誇獎吧。
李韭終於順理成章地彎起了狗狗眼，亮晶晶的。
沈觀淡淡道：“但這種做法卻有致命弊端，相當大的一部分情況下或者說不到絕路時，應該謹慎使用，甚至避免使用。”
李韭有些疑惑：“致命弊端是什麽？”
沈觀修長白皙的手指在古籍奇怪的圖案上滑動：“寄生水螅的觸須有毒，你知道嗎？”
李韭瞪大了眼睛：“可……”
沈觀：“是麻痹毒素，只是不知為何他攻擊你的時候沒有使用。如果他用了，當時死的很可能是你。”
李韭渾身發冷，陣陣後怕湧了上來。
他不清楚當時王雲為什麽沒有使用麻痹毒素，也許是為了看他更加痛苦。
但如果當時王雲對他使用了麻痹毒素，他不能一擊必殺，等王雲反應過來，那甚至要不了一秒的時間，死的只會是他！
可圖鑒上沒有提到這一點。
李韭瞬間意識到，圖鑒上的信息也許沒問題，但圖鑒不會將詭異的每個細節都寫出來。
這意味著他可以利用圖鑒，但不能將圖鑒當成絕對的制勝法寶，以為有圖鑒就萬事大吉。
否則等待他的只會是死亡。
李韭由衷道：“謝謝你的提醒。”
如果不是沈觀的提醒，而是他自己在戰鬥中發現這件事，恐怕就晚了。
沈觀：“還記得我最初和你說過的話嗎？”
李韭一楞，只略一想便想了起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有關於你的消息。”
沈觀微微點頭：“還有其他事嗎？”
知道沈觀這是要送客，李韭從椅子上起身：“沒有了。不好意思，今晚打擾了你這麽長時間。”
“那我就先告辭了。”
說著李韭轉身，準備向外走去。
在他身後，沈觀終於放下了手中的書，也站了起來。他跟在李韭身後，在越過李韭身側時說道：“還有一件事，跟我來。”
書房面積不小，但門的寬度還是正常寬度，一米多一些，李韭快走到門口時，沈觀從他身邊經過。
兩人的距離很近。
有淡淡的極難察覺的冷香氣息飄過，很好聞，李韭下意識深吸一口，在沈觀經過向他瞥來一眼時，連忙屏住呼吸，不讓對方註意到自己有點癡漢的一幕。
他也不知道自己剛剛為什麽會做那種好像有點變態的事情……
待沈觀出了門，李韭才尷尬地出了口氣，連忙跟了上去。
此時沈觀已經將走廊裏的燈打開，進了不遠處的另一間屋子內。
李韭跟了過去，站在門口向內看去。
這裏應該是一個衣帽間，裏面面積不小，衣物卻不多，還整理的極為整潔，井井有條。
一看就格外令人舒適。
沈觀關上櫃子的門，手中捏著一個精致的袋子走到門口，遞給李韭。
李韭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不認識的袋子，想到一個可能後，有些驚喜地問道：“送給我的？”
沈觀絕美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李韭卻總覺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沈觀：“這是你之前落在這裏的東西，物歸原主。”
李韭十分奇怪，接過袋子後將袋子的口拉開一條很大的縫隙借著走廊裏的燈光去看：“我落在這裏的東西？什麽東西……”
袋子底部一小團蕾絲材質的粉色物件一覽無餘。
李韭：……
他猛然將袋子緊緊合上。
此時的李韭身體僵硬極了，這次終於是沒忍住，從脖子一路紅到臉上，耳垂也紅的厲害，滾燙。
裏面是他曾經以為丟了的那條蕾絲情趣內褲。
他原本以為可能不小心掉在了路上哪裏，主要懷疑掉在了當時被虱蟲追的地方。第二天上班的路上，他還特意四下看看，但沒找到，以為被人撿走了，還可惜來著。
萬萬沒想到，竟然掉在了沈觀這裏。
李韭內心有些崩潰。
這玩意一定要在他已經不那麽缺錢的時候，以一種這麽尷尬的姿態回到他的身邊嗎？
他寧可這玩意真的丟了！
沈觀清冽的聲音從李韭頭頂傳來：“是你的東西嗎？”
“是、是，”李韭嘴唇囁嚅半晌，蒼白地解釋道：“其實我是個正常人，沒有這種特別的癖好，也不喜歡這種東西，更不會穿……這是店鋪硬塞給我的。”
沈觀：“哦，不喜歡還會進這種店鋪？”
李韭：“……我說我是去找工作，你信嗎？”
沈觀不置可否，從李韭身邊經過，往書房的方向走去了。
知道他恐怕要回去看書，李韭頭也不敢回，落荒而逃：“那個，我先回去了。”
回去時，李韭沒有忘記繼續繞遠路回家。
等回去後，他先是做了每日的功課，鍛煉了身體，又練習了能力後，去洗了澡躺上床。
在蠟燭昏暗的光芒中，李韭將胳膊枕在腦袋下，側著身體看著旁邊凳子上的那個精致的袋子，仿佛已經透過不透明的袋子看到了裏面那團粉色的東西。
他先是氣悶半晌，不清楚為什麽自己會這麽背，恰好就把這東西落在了沈觀那裏，還被對方看到。
一世英名都毀了。
他真的不是一個會穿這種衣服的人啊，他很純潔的。
過了會兒，他的思緒開始發散。
話說，這東西當時掉在沈觀那裏的時候沒有包裝，沈觀是怎麽處理這玩意的。
肯定要將東西轉移到這個精致的袋子裏，或者直接帶到二樓吧。
一想到沈觀曾經用他好看的手拿起這幾乎透明的暧昧布料的樣子，李韭鼻子一熱，他猛地伸出手捂住了鼻子。
半晌，他松開手看了看，確認沒有奇怪的東西流出來後，吐出口氣閉上眼睛：“睡覺，睡覺。”
他躺著半晌沒動，然後翻了個身，又翻了一個。脆弱破舊的床在他不停地翻身下不停叫著。
最後，李韭是半宿沒睡著，好不容易睡著了，就開始做奇奇怪怪的夢。夢裏先是美的不可方物的銀發美人，然後突然變成了黑色的猙獰觸手，如同蟒蛇一般緊緊纏繞著他，無法掙脫。
只是那觸手又似乎帶了些別樣的意味。
黏糊糊，滑溜溜的。
第二天，李韭猛然睜開眼睛，一身的汗。
察覺到身上黏膩不適的感覺，李韭臉色一黑，緩緩從床上坐起。
他伸出手捂住臉：“這也太丟人了……”
實在很不舒服，李韭悄然下床，先擦幹凈身體，又找了一身幹凈衣服換上，準備先去洗澡，再洗衣服毀滅罪證。
他側耳傾聽片刻，確認隔壁房間沒有動靜，李萌萌應該還在睡覺，這才輕輕打開房門，輕手輕腳向屋子外走去。
結果等他推開房門，躡手躡腳出去，再貓著腰將門關好，一轉身。
好家夥。
院子裏，不僅李萌萌在，淩霄也在。
兩人似乎在對峙，只是此刻都看了過來。
李韭額頭的汗唰的一下就下來了。
他現在邋遢不說，懷裏抱著的盆裏正是他想掩蓋的罪證。
淩霄略一打量，就明白了李韭現在的情況，眼中露出嫌棄的神色。
李萌萌天真可愛：“哥哥，你醒了？現在就要洗衣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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