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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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花好月圓時。

窗外的梔子花散發著馥郁的芬芳,暗香浮動,訴說著夜晚的迷醉。

顧璽扒著門口,眼神濕漉漉的,輕細的聲音裏仿佛粘著糖漿:“晚安。”

木臨淵心裏發癢,但依舊一如往日克制地回道:“晚安。”

待顧璽關門後,木臨淵拐過樓梯的休息臺,就見王虞捧著一大缸子的血刺糊啦顏色的乳酸菌碳酸氣泡飲料,斜跨著一條毛腿搭在樓梯的扶欄上攔住了去路。

他“噸噸噸”幹了幾口後又毫無形象可言地打了個長長的飽嗝,這才朝樓上方向努努嘴,擠眉弄眼地朝木臨淵說話:“睡啦?”

木臨淵頗為嫌棄地側身挪了半步。

“我說,”王虞一手環抱大缸,一手不顧木臨淵的抗拒一把把人摟進胳膊底下,想象自己正夾著一只小雞仔而不是一棵老刺樹,大大咧咧問道:“你怎麽還睡外面啊?”

木臨淵冷冷斜睨他一眼。

“老木頭精啊,你可聽說過,歲月易老韶華易逝美人遲暮青春小鳥一去不覆返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王虞一副親親大哥哥的模樣,好生道,“唉,王哥哥這裏可沒有多餘的房間給你睡。”

木臨淵皮笑肉不笑地踹他一腳。

“哎喲,我得去歇著了,你看這梅子飲料的度數也忒高了,上頭上頭啊……”

說著,趕忙開溜,還滿心誹腹:這樹皮摟著真硌手的緊,也不知道哪裏招人喜歡了……

木臨淵站在原地沒動,有情之人到他們這個程度每天蜜裏調油,順其自然下去,也不是什麽不好的事。

王虞深知他的性格,知道他往往思慮過多。之所以始終不肯邁出最後這一步,就是怕顧璽萬一哪天後悔了,也不至於太過虧本與難過。但也許,這份猶豫,正躲在暗處之下熬磨著兩人的心。今天下午顧璽說的那句想發芽,不知道是不是木臨淵他所理解的“要當他老木家人”的意思呢?

呵呵,真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木臨淵豁然一笑,轉身又朝樓上走去。

“睡了嗎?”

“木大哥?”

“嗯,是我,我能進來嗎?”

接著房裏就響起趿拉拖鞋的聲音。

“突然沒有房間睡了,今晚我可以過夜嗎?”

門內響起“哐啷”一聲,木臨淵低笑著搖搖頭,估計門裏是怎樣一副兵荒馬亂的場景。

“那,那我要是不開門呢……”

木臨淵把頭抵在門上,他想象著顧璽同樣把頭靠在門上的模樣,心裏泛起的海潮水洶湧澎湃,架勢要淹沒今晚所有的理智。

他的喉嚨也帶了一點起潮後鹹澀的沙啞:“那我大概就會來爬窗戶了。”

月色很美,極盡溫柔。

天色微明,顧璽在木臨淵懷裏哼哼唧唧地將醒。

像是小動物毫無防備地吐著柔軟的紅紅的舌尖,木臨淵果不其然被準準地擊中,忍不住又在那張粉紅色的小臉上印上一個吻。

顧璽做了一晚上的夢,夢裏的一條大狗一直追著他的屁股咬,現在又朝他臉上濕漉漉地舔。

他下意識揮了揮手,“啪”地一下打在誰臉上。然後,他就醒了。

視線逐漸清晰,眼前是那個世間絕無僅有只屬於自己的人。

顧璽臉上泛起幸福的薄紅,覺得自己不知道是走了多大多大的運氣,忍不住又埋進被子裏使勁蹭了蹭扭了扭。

半晌,他才想起醒來時的那茬,頓時心疼道:“打得疼不疼,我忘記你在這裏了……”

木臨淵順勢捏住他的手,親了親掌心:“沒關系,以後你就習慣了。”遂又問道,“感覺怎麽樣?”

顧璽身體僵了一僵,不太有底氣似的弱弱道:“好像覺得充滿了力量……”他的聲音越說越輕,“我是不是感覺錯了?”

木臨淵的表情也很神奇,難得有了些磕巴:“怎,怎麽個力量法?”

“清清爽爽的很舒服,”顧璽莫名有些害臊了,卻只得硬著頭皮繼續道,“不是說那種舒服,你可別想岔!就是覺得如果我是一顆發芽的小苗,我就可以長成大樹的那種感覺……你能聽明白嗎……”

木臨淵一挑眉毛:“我知道了,我們可能需要再驗證一下。”

早餐桌上,王虞臉色奇怪地在兩人之間來回數趟,心中不知道早已經來回揣摩了幾百遍“今天顧璽的臉色為什麽這麽好”的大疑問。

木臨淵也不順著他的意思去答,只是牽了顧璽的手示意他入座,隨後淡淡道:“我找到了讓顧璽增長壽命的方法。”

“能延長多久?”

“我能將我的靈氣與他共享,他能陪著到我再也修煉不動的時候。”木臨淵眼帶笑意,“算是與我同壽。”

“真的?!恭喜恭喜,那就祝你們白頭到老白頭到老……”王虞頗有一種望子成龍的欣慰,眼角竟生生被他逼出幾滴淚來。

李水晶聽得雲裏霧裏,但看大家都這麽高興,也跟著激動起來,小梨腦袋一轉,立馬拍手嚷嚷起來:“要放鞭炮啦!過年啦!”

王虞抽了抽眼角,在他腦袋上呼了一巴掌。

木臨淵似乎也被朋友真心實意的祝賀和愛人愛意綿綿的註視所打動:“明天,我打算開個小宴會慶祝一下這樁喜事。”

“好好好,當然好!”

“山上什麽都沒有,還得麻煩大哥去山下買些常見的不常見的食材回來吧。”

猛然間被喚做“大哥”的王虞也全不管它是不是木臨淵的糖衣炮彈,即使讓他即刻就化身成原形飛奔下山去也是二話不用說的。就是這麽爽快!

木臨淵給顧璽舀了一碗蔬菜粥,輕聲對他道:“這裏的人有些還不適合下山,我們先辦一場,等回去了再找顧正他們和其他小的們一起,委屈你了。”

顧璽突然意有所感,明白了木臨淵的意思。他倏地紅了眼睛。

以前讀大學的時候,他們宿舍裏的人總是喜歡開臥談會。談天說地,更愛說那些對於感情的憧憬。

有一次說到結婚求婚的話題,那時候,顧璽就想,他不需要多隆重多有儀式感,即使是在吃著路邊攤的時候隨意捎帶著說上一句,那也是帶著蒸騰的菜肴熱意和煙火氣息的幸福罷。

幻想與今日場景重合。

人間難得的謫仙般人物木臨淵突然被自己拽入紅塵,顧璽心間滾燙,響亮地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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