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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溫月,你怎麽舍得,這麽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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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溫月,你怎麽舍得,這麽對我……

溫月手腕上的傷口其實不是很深,畢竟只是用杯子碎片劃破的。

正常情況來說,本來就不足以致命。

所以會流那麽多的血,甚至在短時間就失去生命體征,就連程永安都覺得稀奇。

可是更稀奇的還是,明明是他確認已經沒有任何生命體征的人,忽然又恢覆了生命體征然後醒了過來。

而且所有檢查結果顯示,沒有大礙,手腕傷口縫合好,醒來甚至能直接出院。

太離譜了。

離譜得程永安很想把溫月抓去實驗室研究研究。

只是看著某人冰冷如霜的臉色,他忍住了,並且保證,絕不會把這個醫學神跡洩露出去。

而且他這會兒更好奇,宮恒夜跟這位溫家大小姐到底是什麽關系?

只是眼看著宮恒夜情緒不高的樣子,他也知趣的沒有馬上詢問,而是留宮恒夜自己在病房裏等著溫月醒來。

溫月醒來的時候,是快淩晨五點。

病房裏關著燈很安靜,她迷迷糊糊,還有種身處混沌的模糊。

好像有人把亂七八糟的數據一股腦朝她腦子裏塞,好亂好脹。

她皺眉緩了好久,終於慢慢清醒過來,把腦子裏的亂麻一根根整理清楚了。

從她寫下劇情,到她進入游戲攻略男主,然後再離開……

宮恒夜?

對,宮恒夜!

她重新進入游戲,是為了宮恒夜。

而這次,她刻意保留了玩家記憶。

因為她已經不需要什麽沈浸式的極致體驗,她只想用真實的自己,去愛他。

想起這些,溫月忽然急了。

她記得是宮恒夜抱她來醫院的,他人呢?

溫月驟然睜開眼坐起身,下意識看了眼四周。

正疑惑他為什麽不在時,就看到了窗邊那道背影。

雷雨還沒停,房間裏黑暗,窗外卻偶有雷光閃過。

他的身影映在慘白的雷光中,給人一種,寂寞到絕望的孤冷感。

那瞬間,溫月呼吸都放輕了。

沒見到他時著急著想見到他,可真看到了,卻開始慌亂害怕。

他們之間,看似是她睜眼閉眼之間,可其實,已經隔了好多好多年,甚至跨越了空間。

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釋。

不知道怎麽告訴他,他的痛苦盡數出自她手。

她隨意落筆,就讓他一生陷於淤泥,無法解脫。

更沒有辦法解釋,她出現在他身邊,其實只是一個游戲。

只是為了通關游戲,卻要他把他的一生都用來愛她。

這樣的話說出去,如果是她,都絕對無法原諒。

是她讓他成為了永恒的夜,她有什麽資格去做照亮他的小月亮。

溫月喉嚨堵得厲害,她遲疑著不敢說話不敢動作。

而他也只是站著一動不動,像是已經石化。

黑暗的房間裏,盤旋著名為壓抑的因子,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好久好久,溫月終究還是忍不住了,她起身下床,慢慢走到他身後。

手臂輕輕環過他腰身,她閉上眼,將臉貼在他緊繃而冰冷的後背,聲音很啞,叫他,“小叔……”

就好像她第一次擁抱他時那樣。

她記得好清楚。

那天,他被宮宸刺激,開車到了河邊下車抽煙。

她看著他,就覺得他好冷的樣子,好想抱抱他。

就好像現在。

她不知道怎麽解釋,所以她想抱抱他。

這一刻,她其實也才發現,她已經好久好久沒有抱過他了。

而他僵硬的站著,始終沒有動。

溫月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她喉嚨哽咽,只安靜的將他抱著。

時間在這個黑暗的病房裏好像停滯了,許久許久,僵冷如冰的男人,終於慢慢轉過了身。

背對著窗戶,他的臉就藏在陰影中,溫月看不清他的神情甚至模樣,只能看到他深邃的眉眼,和夜晚一樣黑。

她微微仰頭,呆呆望著他。

他的手指輕輕摸上了她臉頰,略顯粗糲的指腹從她皮膚寸寸撫過,直到撫落她眉眼,也許是摸到了她眼睛的濕潤,他的動作頓了頓,然後,忽然笑了。

聲音好啞的說,“是熱的。”

皮膚,是熱的。

眼淚,也是熱的。

溫月心臟狠狠收縮。

眼淚徹底不受控制,大顆大顆落下來,“是熱的。”

她收緊圈在他腰間的手,用力抱緊他,把臉埋進他頸窩,“小叔,我回來了……”

這一刻,溫月的情緒沒有辦法控制,“對不起,是我回來得太晚了……”

她哭得太傷心,柔軟的身體在他懷裏顫得不像樣子。

宮恒夜唇角輕動,掌心落在她後背,輕拍了拍,“不晚。”

他目光落在虛空,輕輕彎唇,語氣溫柔,“只要月月回來了,什麽時候都不算晚。”

見她還在哭,他手指捏住她下巴,讓她重新仰起臉來,看著她因為哭泣水汪汪的眼。

她哭得好難過,就好像,她真的很愛他,而不是一時無聊用來消遣的游戲。

宮恒夜唇角抿緊,指腹揉上她的唇。

她的唇瓣也是溫熱的,不像以前那麽冰冷。

可他其實早就已經忘了和她之間冰冷的親吻是什麽感覺。

他揉她唇的力道加重兩分,用力在她唇肉上摩挲,然後,趁她詫異時從唇縫探入,輕抵著她的貝齒。

溫月一頓。

這種感覺,莫名澀情。

溫月的眼淚都下意識停滯了,只淚眼朦朦的,呆呆望著他。

感覺到她的傻楞,宮恒夜勾唇,啞聲說:“月月,把嘴張開。”

溫月睫毛顫了顫,不知道是因為茫然還是因為疑惑,當真乖乖的微張了嘴。

宮恒夜的手指就這麽抵了進去,在她舌尖上,輕輕壓了壓。

溫月眼眸微微睜開,臉頰連著耳根瞬間紅透。

宮恒夜透過窗外照進來的微光,清晰看著她紅了臉的模樣,低聲,“會臉紅了。”

溫月目光閃爍,眼淚又落了下來。

他收回手,就聽到她輕啞的聲音,說:“宮恒夜,對不起。”

好像除了對不起,她現在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

宮恒夜捧住她臉,指腹擦去她臉上的濕潤,低柔著聲音,“月月不用說對不起,我說了,只要月月回來了,就好。”

“不是的……”

溫月眼底淚水氤氳。

他越溫柔,她越難受。

他為什麽不怪她?

他之前‘殺’了那麽多玩家,說明他已經知道這個世界的問題了。總是有不同的人在他眼前醒來,宮恒夜只要不傻,他就會發現端倪。

可他不責怪她,甚至連問都不問她。

他越是不問,她越是難忍。

她緊咬了咬唇,終究下定決心。

“宮恒夜,其實我……”

“什麽都不用說。”

宮恒夜開口打斷,聲線緊繃,細聽帶著慌亂,“溫月,你什麽都不用說,真的,我不在意。”

“可是我在意。”

溫月望著他,“我想告訴你,其實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其實我和溫夕都是一樣的,我們都來自另一個世界,來這裏,只是為了攻略你。”

隨著她的話出口,宮恒夜再次沈默下去,靜靜看著她。

溫月不敢看他的眼神,怕看到厭惡或者憎恨,她就會失去解釋的勇氣。

她閉上眼,“我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可能很難讓人相信,可是我說的都是真的,這是個游戲,這個世界是一個游戲世界。而這個游戲有我的參與,你痛苦的根源其實都來自於我,是我寫下你的故事,讓你變成這個樣子……”

“我進入這個游戲,是因為游戲數據出了問題,所有參與實驗的玩家都說,你沒有辦法攻略,所以我才會來……”

隨著她的話,世界變得更加安靜,安靜得溫月只能聽到自己瘋狂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

安靜得,眼前人好像已經從她面前消失。

她緩緩睜開眼,慌亂的望向他,然後對上那雙依然沈黑的眼眸。

看不清眼神,卻能感覺到其中的冷漠。

溫月被那冷漠嚇到,她低頭,雙手用力握成了拳,“對不起……”

明明才剛回來,卻要讓他面對這樣的現實,可她不能再隱瞞。

這次,從一開始,她就只想要真真實實的和他在一起。

可他實在太安靜了,沒有任何反應,溫月緊咬了咬唇,想著還能再怎樣解釋時,他開口,語氣好像很平靜輕松,可聲音緊繃得如要崩潰,他說:“月月這個玩笑,不好笑。”

溫月蹙眉,擡眸,“宮恒夜……”

他退開半步,垂眸看她的手,“手腕上的傷剛縫合了,去床上躺著,別把傷口弄破了。”

說完,他握住她另一只手,想要牽她回去床上。

溫月沒動,她看出來了,宮恒夜只是在逃避而已。

她顫聲,“小叔,你別這樣,你知道我說的……”

“那你想讓我怎樣?”

宮恒夜眼底通紅的盯著她,像是壓抑到了極致,整個人已經在崩潰邊緣,“溫月,你說,你想讓我怎麽樣?”

他輕咬牙根,聲音幾乎是從牙縫中擠出來,“讓我相信你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相信這個世界只是你們一時興起的游戲,相信我是可以隨意被你們玩弄的傻子,或者是玩具?”

“還是說,讓我相信你這次回來又帶著什麽樣想要玩弄我的目的,然後在你們所謂的攻略成功游戲結束後,再轉身走人?”

他說完,笑了,帶著諷刺,“溫月,這些就是你想讓我相信的嗎?我相信了,又怎麽樣呢?”

溫月渾身都在顫,用力搖頭,著急的解釋,“我不是,我這次回來,是想要帶你走的……”

“帶我走?”

宮恒夜冷笑,“你準備怎麽帶我走?”

溫月楞住,“我……”

她的猶豫和遲疑,在宮恒夜眼裏就像是謊言被拆穿。

他盯住她,漆黑的眼幾乎照不進絲毫光亮。

他以前覺得,溫月的眼神和別人是不一樣,是純粹的,沒有任何貪婪的欲望。

可其實,她才是最貪婪的那個。

把他當傻子一樣玩弄在掌心,再看他被所有人耍得團團轉,任憑一個又一個不同的人在她身體裏醒來,把他當成玩具給那些人玩弄。

他有時候覺得自己真的有病,真的犯賤。

明明知道都是假的,明明知道只是游戲,可還是犯賤的想要她回來。

那些人,來一個他殺一個,他就想看看,她能忍到什麽時候。

他在逼她回來,他以為,她回來他也依然會恨她,會用盡一切方法去折磨她。

可偏偏,她一出現,只是一個眼神,只是一句,“小叔,你好兇啊……”

他就甘願沈淪。

他只剩下一個念頭,不是折磨她,是要用愛綁住她。

可她真的很殘忍。

他握住她的手,讓她的掌心貼在自己心口,“溫月,感覺到了嗎?”

他的心跳,淩亂而有力,一下下撞在她的掌心。

她慌亂的望著他,他聲音低下去,帶著自嘲的啞,“我是你隨意寫出來的玩具嗎,是你們隨意編纂的數據嗎?

這個地方一直都很痛,從你出現在我身邊,我不知道到底要怎麽愛你才能讓你醒來。到你離開,我不知道要怎麽才能讓你回來,一直一直,從未停止過。

溫月,你能感覺到嗎?”

溫月的眼淚徹底失控,“我知道,我知道是我的錯,所以我回來,我是真的想要帶你走,我沒有想要玩弄你什麽,宮恒夜,你相信……”

話還沒說完,他握著她的手朝前一拉,她的身體緊緊貼上他的。

另一只手按在她的後頸迫她仰頭,他低頭,用吻堵住了她的聲音。

並不溫柔的吻,甚至有些瘋狂。

從她溫暖而柔軟的紅唇,到甜膩的舌,一點點侵入更深處,讓她無法出聲,也快失去呼吸。

也許是親吻已經無法發洩他內心的痛,他開始咬她。

很快,溫月的嘴裏就有了血腥兒,很疼。

可溫月沒有掙紮,她閉著眼,圈在他腰上的手慢慢撫落他僵硬的背脊,將他緊緊抱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久到溫月覺得自己快要徹底窒息時,他終於慢慢停了下來。

他的唇貼著她的,一動不動。

溫月也安靜的閉著眼,直到唇瓣染上鹹鹹的味道,像是眼淚。

她睫毛閃動,緩緩睜眸。

兩人靠得很近,近到她只能看到他緊閉的長睫,眼睫上沾著眼淚的濕潤,輕顫時落下,讓她嘗到了他眼淚的味道。

“你怎麽舍得這麽對我?”

他開口,沙啞的聲音裏全是委屈,“為什麽不回來,為什麽讓那些人占據你的身體,為什麽要讓我成為她們所謂的玩具,為什麽讓我愛上你又要丟下我……

溫月,你怎麽舍得,這麽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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