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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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下,海灘邊,男人跑在前面,女人帶著古代牧羊犬一邊跑、一邊繞圈圈</p>

他早就知道她沒辦法好好慢跑,但是……無所謂,男人嘴角漾著淺淺笑紋</p>

婚姻生活經歷一年,藍天越來越戀家、戀愛這個長得很古典的女人</p>

她的蘋果派做得很好了,卻每次只準他吃一小片,然後要他挨家挨戶到處分送,一次兩次三次,他敲過村子裏的每戶人家現在,大夥兒知道他不但不是黑社會,還是個疼愛妻子的滿分男人</p>

要是身在古代,說不定早就有人鼓吹他納妾</p>

向宇的新心臟越用越上手,今年打算參加高中甄選,藍天幫他找到幾個家教,助他金榜題名</p>

向晴和藍天結婚的事被家裏長輩知道,先是念了一大串,然後,臨時辦桌補請親戚好友</p>

宴客那天,向晴穿著大紅旗袍,活月兌月兌像從古畫裏走出來的仕女,美得教藍天說不出話</p>

晚上,他在她老家的榻榻米床上,連續做了三次生小孩的事那次之後,向晴知道,只要穿上旗袍,就能引誘木頭獸性大發</p>

向晴丟下狗狗,跑到丈夫身邊,笑著問:“木頭,今天我們去廟裏拜拜好不好?”</p>

“不好”</p>

聽到沒,他可不是只會說好的男人,那些誇他好好先生的村人只是沒和他長時間相處,不知道很多時候他都是有“原則”的</p>

“為什麽不好?”</p>

“就是不好”他又重申一次</p>

他不信神、不信上帝,如果真有那些庇佑人類的強大力量,怎麽還有那麽多的意外改變人們一生</p>

所以他和它們絕交了,在很多年以前</p>

“為什麽不好?”她仍然追著他問</p>

向晴不懂,為什麽藍天痛恨宗教,去年中元普渡,村裏熱熱鬧鬧辦法會,他打死都不出門</p>

她說想看歌仔戲和廟口電影他回答,“好,我載你去,等你要回來,再打電話給我”</p>

他不去,一個人逛廟會多沒意思,於是他們與好兄弟失之交臂</p>

餅年前,她看見電視新聞裏預告燒王船祭典,她拉著他說:“我們去參加好不好?”</p>

他眉頭連掀都不掀,就說:“那是騙人的”</p>

丙然,現在他又講了同一句話——“那是騙人的”藍天說</p>

“阿發嫂說,廟裏的觀世音菩薩很厲害,她女兒的老公出車禍變成植物人,醫生都說沒救了,她就帶女兒到廟裏拜拜許願,才去拜幾次,他老公就清醒了”</p>

有這麽靈的神,不去拜,既浪費又過份</p>

“我們家又沒有植物人”他嗤她一聲</p>

“不是這麽說的啦,拜拜是求心安、求神庇佑我們闔家平安好不好嘛?我們找個時間,一起去廟裏拜拜”</p>

她拉住他的手臂東搖西晃</p>

還等不到他的答案,他們就回到家門前,好怪哦,家門口竟然停著一部紅色的法拉利</p>

是誰啊?他們好像沒有這麽高級的朋友?向晴轉頭望向藍天,疑問在臉上</p>

走近屋子,她從落地窗看進去,看見一個美麗非凡的女性,她坐在他們的沙發上,長長的美腿裹在黑色的緊身皮褲裏</p>

這麽熱的天氣穿這樣,不會流汗嗎?</p>

哦,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她的美腿放在她剛縫好的抱枕上面,而那個抱枕她印上木頭的照片</p>

不舒服,木頭只有她才可以“壓”</p>

“木頭,你出門的時候,沒有把門鎖起來嗎?”向晴拉拉他的袖子問</p>

他輕笑,那樣的鎖難不倒阿豐</p>

藍天沒回答她,還是一副泰山崩於前、面不改色的模樣,他握握她的手,說:“你把乖乖關到狗屋裏”</p>

“哦”向晴轉身,拍拍古代牧羊犬的頭“乖乖,我們回去睡覺,下午再幫你洗澡”</p>

叫一只那麽大的狗“乖乖”,實在很奇怪</p>

罷取名字的時候,藍天怎麽叫都不順口,向晴拍拍他的肩,把頭靠在他的胸膛前面,看著新加入的大家夥說:“你不覺得它很乖嗎?它不像王媽媽家的狗,成天亂叫”</p>

只有兩句話,她便說服他</p>

從此藍天“乖乖”、“乖乖”的喊,再不覺得別扭,他是個很好說服的男人,除了在拜拜、上教會這類的事情上面</p>

向晴把乖乖帶回狗屋,順手抓起水龍頭,幫雞蛋花澆水,她一面澆、一面往屋裏偷看</p>

雖然客廳廚房沒有隔間,可是後院距離前廳還是太遙遠,她看不到兩個人的表情,只能觀察他們的動作</p>

於是,雞蛋花澆完水,她又蹭蹭蹭,蹭到前院再拿水龍頭、再開水,她把桂花、果樹、蔬菜通通澆一遍</p>

她看到了</p>

不像話,桌上那杯是她特地幫木頭煮的菊花枸杞茶,給他降火明目用的,她擔心他電腦看太多,提早得老花,那個妖艷女人,怎麽可以自己去倒來喝?沒禮貌!</p>

不像話,她居然還抱住藍天的手臂,磨磨蹭蹭的,搞清楚,木頭的手臂是她的專屬區,以後要讓孩子吊單杠用的,她怎麽可以亂模?</p>

包不像話了啦,她、她、她……居然叫她的木頭“阿天”,連當老婆的自己都沒叫得這麽親匿,她居然越俎代庖</p>

向晴生氣了,狠狠丟下水龍頭,往屋裏走,不高興占了滿臉</p>

“你!走開,他是我老公”</p>

她走到阿豐身邊,一把將人拉開,站在藍天身邊,很驕傲地宣示自己的主權</p>

向晴算高的了,一百七十公分的模特兒身材,但阿豐至少還比她高上十幾公分,和一個明顯比自己更高壯的女人對壘,她的勝算很少</p>

阿豐的反應不如向晴預料,先是低頭,看著她這個“嬌小”的女人,然後嘖嘖稱奇地用手指頭撫過她光滑柔女敕的手臂</p>

很快地,那手指就被藍天的眼光嚇退,阿豐聳聳肩,坐回沙發裏,把那杯很好喝的菊花枸杞茶拿起來,輕輕品啜</p>

“皮膚不錯、姿色勉強、身材差了點、看起來不像有大腦……你真的是阿天的老婆?”阿豐的眉眼勾勾向晴</p>

沒大腦?!她在當眾侮辱她嗎?</p>

向晴滿肚子炸藥,更讓她生氣的是,那個被她護在身後的男人居然沒挺身替她證明,他老婆是個聰慧、深藏不露、百年難得一見的優秀女陸</p>

她的臉紅撲撲的,帶著古典美的鳳眼瞠得又圓又大,她兩手叉腰,溫婉柔和的賢淑形象破壞殆盡</p>

“有大腦的女人不會登堂入室,在別人家裏勾引別人的丈夫”木頭不出頭,惹得她很不爽,向前一步,她自己來捍衛主權</p>

那麽兇?嗯,有點意思</p>

“丈夫?別說得這麽好聽,你不過是他應征來的代理孕母吧,我和阿天早就說好,他找人生完五個小孩,我們再來談結婚,我可不讓生小孩這種事,破壞我完美的身材”</p>

阿豐嗲聲嗲氣說話,手指頭抓起一撮頭發繞啊繞,繞得風華絕代、艷冠群芳</p>

什麽?代理孕母?向晴腦袋像被人拿棒子攪得一團亂……</p>

“你胡說!”說這句話的時候,她的牙齒在打顫</p>

“我幹麽對一個局外人胡說,我和阿天可是幾十年的交情,你,哪裏涼快哪裏去”</p>

她還沒出口反擊,就讓藍天推到樓梯口</p>

“你先上樓,我有話跟阿豐說”</p>

她應該破口大罵的,可是腦漿糊掉了,她被一個措手不及的句子給弄得手足無措,居然乖乖配合木頭的指令</p>

向晴走到一半,聽見藍天對阿豐說:“惹她對你沒好處”</p>

惹她對你沒好處</p>

意思是……惹火她,她不肯幫忙生小孩,他們還要另外找代理孕母,會把事情搞得很麻煩?</p>

心臟一陣絞痛,向晴加快腳步沖進二樓浴室</p>

代理孕母?這四個字不是沒有出現過,但那是……那是她拿來開自己玩笑的話啊,怎麽可能變成真的?</p>

雖然阿豐那個女人很美麗,說不定她根本不會做派,雖然她看起來很會對木頭撒嬌,可是身為稱職的妻子,除了撒嬌還要十八般武藝,樣樣俱全</p>

她會煮飯嗎、會種菜嗎、會做衣服嗎、會打掃家裏嗎?</p>

可是,萬一她什麽都不會,木頭就是比較愛她呢?</p>

每個人都說愛情既盲目又缺少道理,要是木頭願意被盲目所牽引……那她再能幹,又有什麽意義?</p>

打開蓮蓬頭,水嘩啦嘩啦往下流,她在發抖,在熱熱的四月天、在陽光普照的南臺灣……她發抖</p>

那個阿豐說的是真的嗎?</p>

有可能,要不是代理孕母,哪個男人會給妻子二十萬月薪和一千萬聘禮?</p>

他早在一開始就說了,要生五個孩子組籃球隊,他不在乎老婆是圓是扁,不在乎她的身高、長相、職業、工作能力……唯一的條件是生小孩……</p>

所以她是代理孕母,天,她居然是人家的代理孕母!</p>

眼淚和水一起,嘩啦嘩啦流下,她怎麽會變成代理孕母的呢?她怎麽會讓自己這麽狼狽?</p>

她愛上藍天了啊,她想要和他手牽手走過一輩子的啊,她種有機蔬菜、有機水果,想要把兩個人養得健健康康的,她承諾了一輩子不開車,願意讓他隨時隨地在身旁啊</p>

可是,他叫她阿豐,她叫他阿天,阿豐、阿天,阿天、阿豐……</p>

那是要多大的交情,才能叫得出口的匿稱,若非感情深厚,誰敢攀在藍天身上親匿?</p>

何況,木頭沒有站在她這邊,沒有嫌惡地把阿豐推出門外面,沒有對於他們的婚姻做出半點捍衛舉動,他和阿豐之間……哪還需要更多的證據來證明關系?</p>

他說有話跟阿豐說,他把她趕到樓上,是什麽秘密不可以讓她知道?</p>

是關於游向晴生完五個小孩再娶阿豐的事嗎?</p>

如果她不聽話、偷渡下樓,會不會剛好看到他把阿豐抱在大腿上,做那種生小孩的事,會不會看見阿豐把頭埋入他頸窩中,哭訴自己好寂寞,然後他安慰她,要她忍耐,保證孩子一生完,就馬上跟游向晴說拜拜?</p>

心越想越痛,她明明不是向宇,明明沒有心臟病,可心臟卻痛到說不出話語</p>

做錯了,她不應該先愛上他的,明知道這是一樁契約婚姻,怎能投入太多?她從來就不曾真正了解他是什麽人,只想著他很好、他很好,就糊裏糊塗把心奉上,這是最笨的女人,偏偏在不知不覺間,自己成了笨女生</p>

怎麽辦?她不想這麽笨的</p>

頹然坐倒,冰冰的磁磚冰了她的心,身子抖得更嚴重了</p>

討厭,她不想把藍天送給迷人的阿豐,不想只當代理孕母,不想他們之間在孩子生完之後做結束,所以……所以……她要反敗為勝?</p>

可以嗎?反敗為勝?</p>

或許可以,就算是第三者又如何?想想看嘛,有多少女人都是從第三者被扶正的,只要狠一點、壞一點、兇一點、暴力一點,她就可以把楚楚可憐的原配給擠下臺</p>

何況她還握有一張結婚證書,目前她暫時居於領先地位,誰說不能反敗為勝?</p>

用力擤掉鼻涕,用力揉掉眼睛裏面的淚滴,用力點頭,她很用力地告訴自己不要輸,她要自私自利,把好男人收藏在自己家裏</p>

所以,Go!</p>

她用沐浴乳發狠使勁,把自己全身上下搓洗得紅通通,她拿大毛巾把自己包起來,打開衣櫃,找老半天,找不到性感的皮衣皮褲懊惱,但,不害怕,換上牛仔褲和T恤,她馬上要下樓,把那個一百八十幾公分的高大女人揍扁,讓她看清楚,在這裏,誰才是女主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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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客廳裏沒人,向晴偷偷松口氣</p>

雖然說了要戰鬥,雖然氣勢裝得雷霆萬鈞,可是阿豐真的很高、很美麗,能夠暫時不面對,也是一種幸運</p>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俗辣</p>

不,不對,她不是俗辣,她只是需要更多的準備和整理</p>

走到門邊,從院子望去,看見藍天靠在籬笆上,和坐在法拉利裏的阿豐說話</p>

向晴火氣抖然竄起就這麽情話綿綿啊,要不要到床上滾幾滾,順便解決多日思念?</p>

但是,別想在她的床單上面滾滾樂,要辦事,到外面汽車旅館去租兩小時,這個錢,她出</p>

呼,深吸氣、深吐氣,鼻孔張張縮縮,她拚命用佛家的吐納功夫,鎮壓滿肚子三昧真火</p>

阿豐眼光一溜,看見站在門邊的向晴,對她燦爛一笑,下車、擁抱藍天,給他一個熱情的“再見”</p>

示威?!</p>

哼哈,不過是一個擁抱,很了不起嗎?他們天天都在生小孩,有時一個晚上生三次,她比得上嗎?</p>

氣死、氣悶、氣惱,向晴走進廚房,把菊花枸杞茶端出來發洩脾氣</p>

餅份,阿豐喝掉大半壺,剩下的哪夠她滅火!在她把阿豐罵過八百遍後,到門口送客的藍天進屋了</p>

看見向晴,他主動走進廚房,發現菊花枸杞茶,他伸手要端,她搶一步拿走,仰頭,當著他的面把茶喝光</p>

他狐疑地看她一眼,走到冰箱前,打開,拿出礦泉水,才扭開瓶蓋,向晴又搶了過去,仰頭,咕嚕咕嚕,三十秒內喝光</p>

她有那麽渴?藍天瞧她一眼</p>

要命,肚子快撐破了,加上剛吞進去的眼淚,她滿肚子水</p>

藍天又開冰箱,再拿出礦泉水、打開,她又伸手搶,這回,他握住她的手腕,沒讓她把水往嘴裏灌</p>

她以為他們終於要開始吵架了,她以為剛剛送走情人的藍天心情惡劣,要撻伐她的行為</p>

可是……並沒有,他只輕輕說一句,“不要一口氣喝那麽多水,傷胃”</p>

還管她傷胃,怎麽不管管她被傷透的心,那裏,千瘡百孔,兩百條OK繃都貼不平</p>

她瞪他,背過身,拿出中午要煮的山苦瓜</p>

山苦瓜是她種的,一大早、出門晨跑前,在沾滿霧氣的晨曦間她拔下來的,那時,他拿籃子跟在她身後,等她把收成的小苦瓜一顆顆丟進籃子裏她還很詩情畫意地念著陶淵明的詩,以為兩個人會一直“采菊東籬下”,過著與世無爭的日子,誰想得到,他根本不打算和她“一直”下去</p>

她把洗過的山苦瓜放在砧板上,刀起刀落,剁剁剁剁剁,她把苦瓜當成法拉利美女,切細、剁碎,只差沒搗弄成漿</p>

藍天不解她不是要做涼拌嗎?</p>

伸手,他要拿走她的菜刀,她用力一抽,差點兒割傷自己,嚇得他臉色凝重,確定她沒事後,松口氣,轉身</p>

他不懂她在發什麽脾氣,只當她經期不順利,兩手一攤,逕自上二樓沖澡</p>

他……他就這樣跑掉了?向晴愕然</p>

他們不是要攤牌?不是要舌槍唇戰?怎麽戰爭還沒開打,她不過擂了戰鼓,敵人就跑得不見蹤影,他是打算把她活活氣死還是直接悶死?要想清楚ㄟ,一個死女人是沒辦法幫他生五個孩子的</p>

她追在他背後上樓</p>

藍天拿出一件家居T恤</p>

那是她做的!向晴用力把衣服抽走,他很無奈,考慮等一下要不要去抓幾帖中藥,替她調一調</p>

他找到一件內褲</p>

好吧……那不是她做的,但是她洗的手一抽,她又把他的內褲抽掉</p>

藍天嘆氣可憐的女人,他明白她不是故意的,誰教老天爺給了她們痛苦的生理期</p>

不穿上衣、內褲,那就……大毛巾</p>

照樣,她把它抽走,恨恨丟到床上,氣沖沖地背對藍天</p>

他望著她的背影,帶著寬容的笑意,向她靠近,手臂輕輕圈住她的腰,她用力拔開兩只粗手臂,哼一聲,轉到陽臺去</p>

藍天苦笑,還是讓她冷靜一下好了,這種時候吵架,她太傷</p>

舍不得老婆傷,他安靜地拿走床上的衣褲和大毛巾,進浴室</p>

向晴等老半天藍天竟沒有跟出來?</p>

她回頭,房間裏沒有人他、他、他……他就這樣跑去洗澡,完全無視於她的火大?</p>

以為鎖得很好的淚水狂飆出籠美女來過,他連安撫她也懶了?!他不想想,子宮在她肚子裏,她還是握有生育權,他竟然無視、竟然……</p>

她應該跑掉的</p>

跑掉一個女人他或許沒感覺,但跑掉一千多萬,他多少會心疼吧?她該為了懲罰他而做這件事,可是她沒做,只是坐在躺椅裏面,默默垂淚</p>

海風吹著她的頭發,烏絲紛飛不當空中小姐後,她很少梳發髻了,長長的頭發被風吹到頰邊,貼著臉、沾上淚水,好狼狽</p>

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直到藍天蹲在她身邊,大大的手掌撫上她的臉</p>

“真的很痛嗎?”</p>

他的聲音很溫柔,溫柔得她的心酥茫茫</p>

“當然痛”她悶聲說</p>

“我帶你去看醫生好不好?”</p>

那麽痛啊,心疼了,他伸手擁抱她</p>

“走開啦,把你的手拿開”</p>

“為什麽?”</p>

“你的手很臟”</p>

“臟?”他洗過澡了</p>

“對,臟死了,你的手被別的女人碰過、你的身體被別的女人抱過,不管那個女人多香、多美麗,你都變臟了</p>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婚姻是很神聖的事情,你不可以為了某種目的去成立婚姻:有沒有人教過你,一日為妻,終生為妻,你不可以無緣無故背棄</p>

“只要婚約在,你的精子就是我的,誰都不能分享,只要我是你老婆,你就不可以和別的女人摟摟抱抱聽懂了沒有,大、木、頭”</p>

藍天被罵得一頭霧水,看著她汩汩流下的淚水,心更疼</p>

“我沒有……”</p>

“不準狡辯,你有!我親眼看見的,法拉利女郎的手指頭在你胸口戳啊戳的,戳的都是我的福利”</p>

她也伸出手指頭在他胸口亂戳一通,他怕她的手指頭被自己堅硬的胸肌弄痛,只好一步退、步步退,退回房間裏面</p>

“你們在客廳裏面說得不夠,還要跑到外面去情話綿綿,萬一被鄰居看見,你說,我的面子要擺到哪裏去;你們要說悄悄話,就指使我上樓,好像我是你聘的菲律賓女傭,叫我往西、我就不能往東……你、你對我好過份,我不要當你的代理孕母了啦……”</p>

藍天終於聽懂了,傻大個兒看著她的淚水,眉開眼笑</p>

原來她的憤怒,因為嫉妒;她的眼淚,因為嫉妒;她的無理取鬧、任性發飆,通通為了嫉妒</p>

淺淺的笑紋漸漸擴大,雖然有些心疼,但還是忍不住開心、忍不住快樂奔騰,他笑出聲,帶著磁性的吸引力,笑聲逐漸增強,從輕度轉為重度,他的大手壓在胸月覆間,很不給她面子的,笑得前俯後仰</p>

“沒良心,你還笑,我的心都痛得快要爆掉,你要和誰花前月下,就偷偷去做啊,怎麽可以那麽過份,就在我面前卿卿我我,當我是瞎子、聾子還是傻子?告訴你,我不是……”</p>

她還在說,一直說、拚命說,好像把話通通說出來,那顆爆掉的心臟才能拼回一整塊</p>

他伸手把她攬進懷裏,她掙紮著,他不允許她掙月兌,憋住笑,在她耳邊低語</p>

霍地,向晴停止掙紮,眼睛張大、嘴巴也大到可以塞進鹵蛋</p>

“什麽?你胡扯,太荒謬、太荒謬!”她連連對他揮手</p>

“沒錯”藍天鄭重點頭,兼高舉五指發誓</p>

“怎麽可能?!他、他那麽艷麗……怎麽可能是男人?”</p>

“要我把他的褲子月兌下來向你證明?我從十歲之後,就不做這種事情”他又大笑一輪,原來誘發妻子的妒意會讓人這麽有成就感</p>

“可是他穿女生的衣服”</p>

皮衣、皮褲,豐滿的上圍……他怎麽看都不像男生</p>

“他有變裝癖”</p>

這個癖好對阿豐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呃,比趄其他的癖好來說</p>

“他有變性的打算嗎?”</p>

“沒有”</p>

他是正港的男子漢,但被誤認為女人,誘得男人口水連連,會讓他對自己的容貌更具自信心</p>

“他是同性戀嗎?”</p>

“不是”</p>

阿豐交過的女朋友集合起來,可以坐滿一整架的空中747</p>

“既然都不是,為什麽他要靠在你身上,還故意嗲聲嗲氣對你說話,他難道不是喜歡你?”</p>

說到這個,藍天也搞不懂,阿豐為什麽要用那種口氣跟他說話,家裏又沒有鄰居大嬸可以觀摩他的演技……恍然大悟,他終於弄通了</p>

“他在逗你”這家夥,下次碰到不揍他幾拳才怪</p>

“逗我?”向晴回想阿豐的動作,那種過度的刻意與挑釁……很好,她也弄懂了,可還是有一點點不放心“他真的對你沒意思?說不定,他是雙性戀”</p>

藍天的回答是大笑兩聲這個推論太怪誕,他無法回應</p>

“你難道不會被他絕美的外貌勾動心意?”如果是男人,都受不了誘惑的吧,誰教他們的腦容量和精蟲相通</p>

“阿豐不管穿什麽,對我而言,都是男人”</p>

“跟我談談他”她開始對他好奇了,一個漂亮到過份的男人</p>

“他喜歡開別人家的門、喜歡探人隱私、摘取器官,喜歡用很糟的縫合技術在別人身上制造難看的疤痕”</p>

總之,他受不了有人比自己更帥,所以把身邊的人都弄成刀疤老六會讓他很愉快瞧,相較起來,變裝真的不是什麽嚴重癖吧</p>

“摘取器官?!他是做什麽的?”向晴訝然</p>

“他是醫生,技術很高明的外科醫生”</p>

他是天才,美國許多大醫院都想網羅他,可惜,他對那種一成不變的制度不感興趣,寧可自己搞</p>

他救過很多人,不管是組織內或組織外的人,絕癥對他而言,不是絕癥而是挑戰,他喜歡挑戰所有的不可能</p>

“你們之間是什麽關系?”</p>

“我和他都是育幼院裏面的孩子,從小一起長大”</p>

後來他們被老爹領養,帶回家栽培,他學電腦、阿豐學醫,但兩人都被訓練出不錯的身手</p>

老爹供他們念書研究,他們幫他工作賺大錢,他們服務的對象有富商、有各國政要,每次的任務都能拿到嚇死人的報償</p>

組織裏的能人很多,每個人都是身價數億美金的男女,任務從開始的賺錢到後來的證明能力為主、賺錢為輔,他們都和阿豐一樣,喜歡挑戰所有的不可能</p>

這種工作有意思,卻也不免挑上幾條不好惹的人物,阿豐老掛在嘴裏的麥基就是其中之一</p>

說實話,阿豐並沒有危言聳聽,他確實是個危險人物</p>

“你們感情很好?”</p>

“我們跟誰的感情都不好”</p>

如果他是木頭,阿豐就是石頭,女人在他身上投資愛情,根本是拿雞蛋去砸石頭,你想,兩個有大頭癥的人怎會主動對人示好,但大家在一起工作,當然有同袍情誼,當然會互相關心,但他和阿豐都不是那種會主動表現出關心的人</p>

“感情不好,他還找你?”</p>

“以前我們在同一個……地方上班,他有事想請我幫忙”</p>

“你也是醫生?”</p>

“我不是,我擅長的是電腦”和肉搏戰後面那句,他沒說出來</p>

“你要去幫他嗎?”</p>

“目前不想”</p>

目前,他想和老婆安份生活,想跑跑步、種種菜、玩玩狗、生生小孩,過著平靜順心的日子</p>

“他以後還會經常上門?”</p>

“你可以假裝看不見他”</p>

“惹惱他,他會不會把我麻醉,偷拔我的器官,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泡在冰塊水裏面?”</p>

“他不敢”</p>

“為什麽不敢?”</p>

“因為你是我的人”他雙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態度鄭重</p>

這一句,她喜歡</p>

手指頭勾上他的,向晴笑了,那些無聊的傷心、妒意消弭無蹤唉,真不知道剛才是為了什麽,把自己哭成豬頭?</p>

有點抱歉、有點羞怯,她的表現幼稚又傻氣</p>

她拉著他走到床邊,從衣櫃裏面翻出自己的大紅旗袍,衣服還沒換上呢,他眼底就爬滿</p>

藍天走過來,抽掉她的旗袍,低下頭,封住她的唇瓣</p>

熱熱辣辣的吻一下子攫去她所有意識,嫉妒消失了、傷心蒸發了,剩下的全是幸福、甜蜜和滿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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