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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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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牢

這麽一折騰只叫劉喜身上渾身酸痛,還來不及清理身上的狼藉便沈沈的睡了過去。

劉喜又做起了夢,他覺得這個夢很熟悉,後來劉喜想了起來,。

在李念離開的前一天,他做了相同的夢。

那是間森然地牢,上次劉喜半夢半醒,看的並不仔細。

身下是黢黑的石板,上面不知幹涸了多少人的血,層層疊疊,紅的發黑。

整間石室都潮濕陰冷,寒氣仿佛從骨頭縫裏竄了進來。

數九寒天,卻只是淺淺鋪了幾層稻草聊以慰籍。

昏暗的視線中,劉喜看見一雙白底的皂靴走了進來,他著一身靛綠官服,上面松松垮垮的系了個寬大的佩帶。

一衙役見狀忙不疊殷勤的迎了上去。

“大人——”

那老者只是倨傲的點了點頭,問道:“怎麽樣了。”

衙役回答道,

“回大人的話,小人問過了,性子倒是烈的很,說什麽也不肯張口。”

那老者面露狐疑之色,卻不多說,仰了仰下巴。

衙役見狀,也知趣的退了下去。

老者來到了妓子的面前,蹲下身,仔細的打量著。

而後悶聲一笑,

“倒是個性子倔的。”

隨後有些惋惜,“好一張俊俏的臉,可惜了。”

“就是年齡有些大了。”

話音還未落,就被迎面的一口帶著血的唾沫噴了一臉。

那老者見此怒不可遏,劈頭蓋臉的就給妓子扇了好幾個巴掌。

“婊子養的東西——”

妓子仿若覺得還不夠,勉力著上身就朝著那老者的耳朵惡狠狠的咬了下去,口中一股血腥氣,連皮帶肉的扯下來好大一塊。

那老者並未想到會有這般遭遇,慌亂的用手捂著耳朵止血,口中不斷的哀嚎著。

很快這番動靜就引來了一群人。

有人一腳朝著妓子踹了過去,妓子那單薄的身子,就像條死狗一樣攤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那老者氣極了,顫抖著手,口中嘶吼著,

“給我拖出去!殺了他!殺了他!”

那圍在一旁的衙役見狀,趕忙走到了癱軟在地上的妓子面前,兩人各提著一只手,剛想按照老者的吩咐辦事。

就當他們拖著奄奄一息的妓子經過老者的面前時,那老者卻突然古怪的“噫”了一聲。

兩個衙役面面相覷,不知該走還是該留。

老者眼中忽然閃出一絲奇異的光芒,口中不住喃喃的說著,“怎麽會在這兒呢?”

那只殘耳還在不住的流著血,老者那入迷的神情卻好似全然忘記傷痛了。

“怎麽會在這兒呢?”

老者說著,一邊用他那雙蒼老的手,拂開了被血染紅了的發絲,露出一張青紫交錯的臉。

哪怕這張臉早已過去了快十年,哪怕這張臉臉上早已腫的不成樣子。

但,

只要從這飽受虐待的妓子的臉上,看見那麽一絲絲的相似,只要那麽一點點。

那老者忽然大叫一聲,聲音裏包含著無限的驚恐,那聲音令人心底發毛。

而後像見了鬼似的,再也顧不上之前端莊得體的形象,哪怕幹凈氣派的官服被玷汙,也要手腳並用的向後爬去。

“快!快!給我擡走,給我擡走!”

老者用官服寬大的衣袖遮住了自己因害怕而微微發青顫抖的臉。

周圍的衙役都不得要領,一時間沒人敢動作。

一個素日比較油滑的衙役小心翼翼的站了出來,而後朝著那昏迷不醒的妓子惡狠狠的打了一個耳光。

“哼,你這妓子可真是可惡,先是行刺大人,而後又讓這麽一張鬼魅的臉嚇的大人魂不附體,看我不好好的教訓你!”

老者卻好像聽見什麽了不得的事情似的,微微喘氣問道,

“你,你說什麽?”

那衙役跑了過來,彎下身下諂媚的說:“大人,您有所不知,這人啊其實是十二巷口的樓媽媽的公子,不知發了什麽瘋了,我看啊,他是想攀龍附鳳想瘋了。”

“驚擾了,大人,該打該打!”

說完又想朝著那血人扇上兩個耳光,仿佛這樣才替老者解氣。

老者順過了氣,有些驚疑不定。

沈思一會兒後卻突然痛快的放聲大笑了起來,那模樣,貌若癲狂。

“哎呀哎呀,太好笑了!”

老者不住的搖著頭,哈哈大笑。

而後收斂了笑意,在衙役的扶持下站起身,又變回了之前那副道貌安然的樣子。

只有嘴角,那一絲怎麽也壓不下去的詭譎笑意。

老人慢慢走到妓子身前,用一種舊友相識的語氣,熟稔的說。

“原來是你。”

“我說,我怎麽隔著這麽多人,一眼就瞧中了你呢。”

老人鼓掌大笑了起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

“我李松鶴這六十多年來,官場上還沒遇到過這麽有意思的事情。”

老者輕輕的用手撫摸著妓子的臉,懷念萬分的說:“若是再早個幾年——”

老人哼哼了兩聲,“可惜,完咯。”

“你說說,你要是跟了我,那至於到現在千人騎萬人騎呢?”

老者的眼神卻突然幽深了下來,話語飽含著作弄的惡意,

“靠一手錦繡文章而名滿天下的李淮之——”

“他們知道你現在做男娼嗎?”

妓子卻突然有了血性,奮力掙紮了起來,估計是回光反照,那力氣大的好幾個衙役都應付的手忙腳亂。

妓子終於開口說了這麽久的第一句話。

“我要——殺了你——”

妓子目眥盡裂,喉中腥甜,話語斷斷續的不成句子。

老者卻全然不放在心上。

漫不經心的吩咐手下道:

“拖下去,把他的舌頭割了。”

而後又想起什麽,

“對了——”

老者指了指妓子的手,上面的指甲蓋已經被硬生生的拔去了,看著淒慘萬分。

那衙役心領神會的點點頭。

劉喜只覺得頭痛欲裂,一會兒想起他和李念在十二巷口的日子,一會兒是耳邊李念那痛苦的呻吟。大汗淋漓猛地睜開了雙眼,他在黑夜中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明明是夢,那妓子的痛苦好似一點不落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劉喜全身上下痛的打滾,一個不小心滾到了冰涼的地上,劉喜卻覺得這點痛微不足道。

耳中嗡鳴,腦後像是有人用鑿子把這些痛苦的畫面和回憶都鑿進了他的腦海裏,逼著他看清楚每一個細節。

他想問那人是不是李念,

但是他又不敢。

尚且年幼的劉喜終於承受不住這樣龐大的痛苦,胃中抽搐,伴隨著眼淚,穢物吐到了花紋繁雜的地毯上。

劉喜虛脫的躺到了在了地上,一如那時躺在暗無天日的牢房裏的妓子一般。

劉喜躺在地上緩了一會兒,待振奮精神了,支起身子,往床上探去。

劉喜用他的手顫顫巍巍的試了試尚且熟睡的李念的鼻息。

卻發覺一絲氣息也無。

劉喜這才醒悟,

他的公子早就變成鬼了,既不會有脈象,更不會有鼻息。

劉喜癡癡的坐在地上,

心中酸澀。

口中卻還在寬慰自己。

小春說得對,做鬼好過做人。

作者有話說:

然而當我寫了快兩千字的時候,我發現這個情節點還是沒有寫完,沒寫的我要的畫面。

沒有大綱就是這樣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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