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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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老二, 終究是你兄弟，他母妃做過的事，不該歸咎在他身上。”皇帝緩聲道來，似是規勸, 又有哀求, “朕和你二叔小的時候也有磕牙碰嘴的時候, 可血親骨肉, 哪有什麽隔夜的仇, 轉天碰面, 還不是哥哥兄弟地喊著。”
“父皇說的是。”太子不反駁皇帝的話，低垂的眉眼裏卻也不見順從。
“梓潼。”皇帝側首, 看向皇後，翁動的唇張了又張，最後只道：“這麽多年，辛苦你了。”高高的皇位之上, 那句對不住還是沒能落地。
“陛下安心養病。”皇後笑不達眼底。
皇帝病體冗屙，沒有心思再註意著些，說兩句話, 便叫皇後與太子退下。
母子二人回到中宮, 屏退眾人, 太子緊繃的臉上盡是喜色，他撲進母親懷中, 暢懷大笑，“母後, 咱們贏了, 終是咱們贏了，哈哈哈, 咱們贏了，我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二叔……”
“好孩子，不著急，還不著急呢。”皇後捧著兒子的臉，藏不住的喜悅自眉眼間洩出，“等那對母子死了，才算落定。還有蘇冼那老匹夫，你父皇那麽疼他這個兄弟，他豈有不陪葬的道理。”
“母後這話甚有道理。”太子鄭重點頭，“我這就去和寧先生商議此事。”
“慢著。”皇後叫住了太子，“我兒聰敏，何不趁此時機，找一‘戴罪立功’之人？”
“母後是指？”
“你父皇的身體撐不過幾日了，皇帝薨逝，宗正院諸老擡棺起靈，太醫院的嘴巴能捂住，可宗親裏頭多得是不怕的。”停靈數日，就怕皇帝中毒身死的秘密瞞不下去。
“可寧先生從不曾示意過我這些。”太子猶豫。
“你父親死了，你就是天子，天子之言，何人敢做置喙？”皇後鎮定道。
太子顧慮著和陸敬之的情分，還要分辨：“寧先生乃二叔心慕之人，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兒子也要護她……”
周全二字沒能說出口，便被皇後惡狠狠打斷：“護什麽！你護著她，是要看著你母親受眾人唾棄？是要看著事情暴露，看著你母親被宗正院的那群老鬼們壓著給你父皇陪葬麽！”
皇後怒吼出聲，稍許，驚覺自己失言，她又強擠出笑意，牽起太子的手，將他攏入懷中：“益兒，我的益兒，你父皇能有無數個皇子，可母後，母後只有你一個兒子，你就母後的命，你比母後的命還重要。”
束縛的力量一點點加重，勒在太子的臂膀，那是一道自他出生便牢牢捆在他身上的枷鎖，扯不斷，掙不開，他要逆來順受，他要樂在其中。
“兒子知道了。”太子緊緊握住那只捆住他的手，仰頭直面他的母親，“兒子會坐上那個位置，會讓母後平平安安的在仁壽宮頤養天年。”
宮裏沒有不漏風的墻，皇帝的聖旨落筆，崇瑞王那裏就有人送了消息。
“陛下叫皇後擬的旨？”崇瑞王提起那小太監的脖領子，力道之大，恨不得從他嘴裏聽見一個是字，就能把人勒死。
“是……是。”
“聖旨裏頭寫的什麽？”崇瑞王追問。
小太監好容易得了喘息的機會，伸長了脖子，護著領口道：“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是惠芳齋傳出來的消息，張貴妃帶著二皇子從裏面出來，陛下就叫了筆墨，陛下說……”
“說什麽！”
“裏面傳出的消息，陛下拉著娘娘的手，寬慰說：可惜這會子老二不在，也只能勞你上心了，後面才說的要擬旨。”
“還有呢？”
“還有……還有小的就不知道了。”小太監苦著臉求饒。
崇瑞王一腳將人踹開，嘀嘀咕咕幾句，在屋裏轉了幾圈也不得法子，忙叫人去找信任的幾位相公來商議。
小太監挨了揣，擦兩把眼淚坐上轎子，七繞八繞，在鐘鼓樓巷子裏沒了一刻的蹤跡。
“做的不錯，這是主子賞你的。”染坊管事拿一張銀票塞給他，另同他多說兩句閑話，“你二哥已經送回老家厚葬了，你哥哥家只剩一個侄子還在，地裏刨食兒，日子過得實在艱難，總不能叫你們賈家斷了根兒，這事兒我替你做主了，給你那侄兒在你們許昌的小報裏找了個差事，雖不是管家飯碗，卻* 也長久。他老子沒了，你這做叔叔的，跟他親爹是一樣的，沒有不管的道理。”
小太監感激涕零，高興地不知說什麽好，紅著眼跪下，實誠地磕了三個響頭，自此忠心更勝。
再說崇瑞王這邊，招了幾位心腹相客共商一番，決定做兩手準備，一方面派人進宮去張貴妃那裏打聽消息，另外手下一個叫魏沢的將軍去京郊衛戍營調兵。
“王爺，開弓沒有回頭箭，動了兵戈，可就再沒後悔理兒。”
“你這老貨，難道是怕了？”崇瑞王笑著將衛戍營的調令遞給魏沢，扭頭看一眼說話那位相公，“等那小兔崽子坐上了皇位，你還當他能高看你們方家一眼？他連親娘舅都舍得，一旦穩坐大位，又怎會再扶一個外戚出來？”
那相客再不說話。
崇瑞王拍拍他的肩膀：“古有清君側，今非乏老成，陛下重病，不得理事，還得是咱們這些親近的人，為君分憂，為我大秦朝堂分憂。”
此乃李義山借古諷今的詩句，放在這裏，卻也對得上號，朝堂危如累卵，不足自強，奸佞之輩，如陸敬之、林玉堂，趨炎附勢，一味的在陛下面前討巧賣乖，陛下親近得力之人，除他崇瑞王外，還能有誰？
他也是先帝的兒子，也是蘇家血脈，扶大廈之將傾，更是職責所在。
鐘秀宮。
張貴妃來回渡步，惴惴不安。
“母親，要不然……咱們給三叔遞個信兒吧。”二皇子生性懦弱，在回芳閣太子橫他一眼罵他心裏就嚇的七上八下，沒了主意。
“可你三叔說，眼下正是要緊的時候，咱們娘倆安生些，不要鬧出亂子來。”張貴妃自知自己腦子不夠，王爺的話她是言聽計從。
“母親，方才太子看我的眼神母親也瞧見了，他要殺人，他要殺人啊！”二皇子跪步撲在張貴妃膝前，“母親，咱們告訴三叔吧，要不然……要不然就跟太子求和，我不跟他爭了，我不爭了……母親，我不爭了。”
“不爭？你憑什麽不爭！”憤怒掃凈了慌亂，張貴妃整張臉都猙獰起來，“一樣的龍子皇孫，你也是你父皇的兒子，憑什麽就不能爭上衣爭？”
“可、他是嫡子，又占了長，還有二叔給他幫襯，我不如他……”
“胡說！”張貴妃嗔斥，舉起的巴掌又放下，“你二叔是反賊，你二叔反了，他是反賊帶出來的，你是名門夫子帶出來的，如何比不過他？”
“我……我怕……”
二皇子唧唧索索，毫無有半分大氣做派。
張貴妃怒其不爭，再要訓斥，外面小太監匆匆來報：“娘娘，王府的人來了。”
張貴妃沒心思教育兒子，斂起怒意，引人去耳房說話。
此時此刻的縣主府內，絲竹管弦之樂。
稟事的男人順著竹林小道退下，前後腳的功夫，臨安郡主從正門進來，一路到了鷗汀榭。
“我著急忙慌走了一路，熱死個人，你倒有閑情雅致，還在這裏吃茶聽曲兒呢。”臨安郡主手上的團扇呼啦啦響，擡腳就往堆了冰的方鑒跟前兒站。
“春困秋乏夏打盹，蟬意綿綿，這聲一響，我這眼睛就睜不開了。”寧婉笑著與她答，不著痕跡的將書信攏在袖中。
“你還睡得著？小太子不是一口一個‘先生’的喚著，詹事府一群老夫子們也比不過咱們縣主一人。叫我看的呀，大熱天兒吃三櫻椒，絲兒哈絲兒哈的羨慕。”
寧婉揶揄：“華而不實的花架子，也能入得了你的眼？”太子年幼，皇帝攥權，東宮的相客也掙不來幾分體面。
臨安郡主笑著道：“你要說從前的詹事府是張漂亮皮臉兒，過了今兒，可又一番光景了。”
寧婉問：“有什麽新聞？”
臨安郡主不再婉轉，將外頭的消息一一與他道來：“崇瑞王府的人坐著轎子去了涇川縣，那兒可屯著衛戍營的兵呢，城門口得了消息的人家都活絡起來了。宮裏還有消息，說是陛下……”後面的話她不好出口，只笑著搖了搖頭。
“消息準麽？”寧婉做驚訝狀。
“十之有九。”臨安郡主湊近了壓低聲音道，“太醫院私下裏有議論，陛下病的蹊蹺，就連中宮也有示意。”她笑著抽回身子，才繼續道，“我那三堂哥自以為是胸有成竹，怎知是叫人家請君入甕了。”
寧婉只笑，不接她的話茬。
臨安郡主探不出底細，後頭的話也謹慎些許：“鬧不明白，他們八百個心眼子，又豈是咱們這些聽曲兒品茶的閑人能通透的，我聽他們說京都城要亂，怕你這裏顧及不得，才帶了老爺子的三十個親兵過來尋你，咱們倆可憐見的，湊在一起，也算有個幫襯。”
“叫我怎麽謝你的好意呢。”寧婉煞有其事的感謝，拉起她的手，又焦急著叫管家來，命其關門閉戶，“取結實的長棒，給府裏的小廝們人手一支，若是亂了起來，只管把賊人打殺在外頭，生死無論。”
見寧婉嚴陣以待，臨安郡主徹底放下試探，起先以為寧婉從中做局的心思也消下，忖度片刻，從懷裏掏出一方兵符印信。
“固步自守是下下策，他們能調京郊衛戍營的兵，咱們也能。”她攤開掌心，眉眼得意，“我家老爺子的印信，除了禦林衛、天璣營兩處不得調度，凡兵部在案的，皆有先斬後奏的本事。”
“啊呀呀。”寧婉也跟著眼見喜色：“得虧你有這樣的寶貝，手裏有兵，誰還坐以待斃呢。”
渾水摸魚，正是揎拳擄袖的好時候。
二人商議定下，臨安出城調兵，寧婉則遞牌子進宮，找太子議個章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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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說的是。”太子不反駁皇帝的話，低垂的眉眼裏卻也不見順從。
“梓潼。”皇帝側首, 看向皇後，翁動的唇張了又張，最後只道：“這麽多年，辛苦你了。”高高的皇位之上, 那句對不住還是沒能落地。
“陛下安心養病。”皇後笑不達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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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二人回到中宮, 屏退眾人, 太子緊繃的臉上盡是喜色，他撲進母親懷中, 暢懷大笑，“母後, 咱們贏了, 終是咱們贏了，哈哈哈, 咱們贏了，我要把這個消息告訴二叔……”
“好孩子，不著急，還不著急呢。”皇後捧著兒子的臉，藏不住的喜悅自眉眼間洩出，“等那對母子死了，才算落定。還有蘇冼那老匹夫，你父皇那麽疼他這個兄弟，他豈有不陪葬的道理。”
“母後這話甚有道理。”太子鄭重點頭，“我這就去和寧先生商議此事。”
“慢著。”皇後叫住了太子，“我兒聰敏，何不趁此時機，找一‘戴罪立功’之人？”
“母後是指？”
“你父皇的身體撐不過幾日了，皇帝薨逝，宗正院諸老擡棺起靈，太醫院的嘴巴能捂住，可宗親裏頭多得是不怕的。”停靈數日，就怕皇帝中毒身死的秘密瞞不下去。
“可寧先生從不曾示意過我這些。”太子猶豫。
“你父親死了，你就是天子，天子之言，何人敢做置喙？”皇後鎮定道。
太子顧慮著和陸敬之的情分，還要分辨：“寧先生乃二叔心慕之人，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兒子也要護她……”
周全二字沒能說出口，便被皇後惡狠狠打斷：“護什麽！你護著她，是要看著你母親受眾人唾棄？是要看著事情暴露，看著你母親被宗正院的那群老鬼們壓著給你父皇陪葬麽！”
皇後怒吼出聲，稍許，驚覺自己失言，她又強擠出笑意，牽起太子的手，將他攏入懷中：“益兒，我的益兒，你父皇能有無數個皇子，可母後，母後只有你一個兒子，你就母後的命，你比母後的命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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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子知道了。”太子緊緊握住那只捆住他的手，仰頭直面他的母親，“兒子會坐上那個位置，會讓母後平平安安的在仁壽宮頤養天年。”
宮裏沒有不漏風的墻，皇帝的聖旨落筆，崇瑞王那裏就有人送了消息。
“陛下叫皇後擬的旨？”崇瑞王提起那小太監的脖領子，力道之大，恨不得從他嘴裏聽見一個是字，就能把人勒死。
“是……是。”
“聖旨裏頭寫的什麽？”崇瑞王追問。
小太監好容易得了喘息的機會，伸長了脖子，護著領口道：“小的、小的也不知道，是惠芳齋傳出來的消息，張貴妃帶著二皇子從裏面出來，陛下就叫了筆墨，陛下說……”
“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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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開弓沒有回頭箭，動了兵戈，可就再沒後悔理兒。”
“你這老貨，難道是怕了？”崇瑞王笑著將衛戍營的調令遞給魏沢，扭頭看一眼說話那位相公，“等那小兔崽子坐上了皇位，你還當他能高看你們方家一眼？他連親娘舅都舍得，一旦穩坐大位，又怎會再扶一個外戚出來？”
那相客再不說話。
崇瑞王拍拍他的肩膀：“古有清君側，今非乏老成，陛下重病，不得理事，還得是咱們這些親近的人，為君分憂，為我大秦朝堂分憂。”
此乃李義山借古諷今的詩句，放在這裏，卻也對得上號，朝堂危如累卵，不足自強，奸佞之輩，如陸敬之、林玉堂，趨炎附勢，一味的在陛下面前討巧賣乖，陛下親近得力之人，除他崇瑞王外，還能有誰？
他也是先帝的兒子，也是蘇家血脈，扶大廈之將傾，更是職責所在。
鐘秀宮。
張貴妃來回渡步，惴惴不安。
“母親，要不然……咱們給三叔遞個信兒吧。”二皇子生性懦弱，在回芳閣太子橫他一眼罵他心裏就嚇的七上八下，沒了主意。
“可你三叔說，眼下正是要緊的時候，咱們娘倆安生些，不要鬧出亂子來。”張貴妃自知自己腦子不夠，王爺的話她是言聽計從。
“母親，方才太子看我的眼神母親也瞧見了，他要殺人，他要殺人啊！”二皇子跪步撲在張貴妃膝前，“母親，咱們告訴三叔吧，要不然……要不然就跟太子求和，我不跟他爭了，我不爭了……母親，我不爭了。”
“不爭？你憑什麽不爭！”憤怒掃凈了慌亂，張貴妃整張臉都猙獰起來，“一樣的龍子皇孫，你也是你父皇的兒子，憑什麽就不能爭上衣爭？”
“可、他是嫡子，又占了長，還有二叔給他幫襯，我不如他……”
“胡說！”張貴妃嗔斥，舉起的巴掌又放下，“你二叔是反賊，你二叔反了，他是反賊帶出來的，你是名門夫子帶出來的，如何比不過他？”
“我……我怕……”
二皇子唧唧索索，毫無有半分大氣做派。
張貴妃怒其不爭，再要訓斥，外面小太監匆匆來報：“娘娘，王府的人來了。”
張貴妃沒心思教育兒子，斂起怒意，引人去耳房說話。
此時此刻的縣主府內，絲竹管弦之樂。
稟事的男人順著竹林小道退下，前後腳的功夫，臨安郡主從正門進來，一路到了鷗汀榭。
“我著急忙慌走了一路，熱死個人，你倒有閑情雅致，還在這裏吃茶聽曲兒呢。”臨安郡主手上的團扇呼啦啦響，擡腳就往堆了冰的方鑒跟前兒站。
“春困秋乏夏打盹，蟬意綿綿，這聲一響，我這眼睛就睜不開了。”寧婉笑著與她答，不著痕跡的將書信攏在袖中。
“你還睡得著？小太子不是一口一個‘先生’的喚著，詹事府一群老夫子們也比不過咱們縣主一人。叫我看的呀，大熱天兒吃三櫻椒，絲兒哈絲兒哈的羨慕。”
寧婉揶揄：“華而不實的花架子，也能入得了你的眼？”太子年幼，皇帝攥權，東宮的相客也掙不來幾分體面。
臨安郡主笑著道：“你要說從前的詹事府是張漂亮皮臉兒，過了今兒，可又一番光景了。”
寧婉問：“有什麽新聞？”
臨安郡主不再婉轉，將外頭的消息一一與他道來：“崇瑞王府的人坐著轎子去了涇川縣，那兒可屯著衛戍營的兵呢，城門口得了消息的人家都活絡起來了。宮裏還有消息，說是陛下……”後面的話她不好出口，只笑著搖了搖頭。
“消息準麽？”寧婉做驚訝狀。
“十之有九。”臨安郡主湊近了壓低聲音道，“太醫院私下裏有議論，陛下病的蹊蹺，就連中宮也有示意。”她笑著抽回身子，才繼續道，“我那三堂哥自以為是胸有成竹，怎知是叫人家請君入甕了。”
寧婉只笑，不接她的話茬。
臨安郡主探不出底細，後頭的話也謹慎些許：“鬧不明白，他們八百個心眼子，又豈是咱們這些聽曲兒品茶的閑人能通透的，我聽他們說京都城要亂，怕你這裏顧及不得，才帶了老爺子的三十個親兵過來尋你，咱們倆可憐見的，湊在一起，也算有個幫襯。”
“叫我怎麽謝你的好意呢。”寧婉煞有其事的感謝，拉起她的手，又焦急著叫管家來，命其關門閉戶，“取結實的長棒，給府裏的小廝們人手一支，若是亂了起來，只管把賊人打殺在外頭，生死無論。”
見寧婉嚴陣以待，臨安郡主徹底放下試探，起先以為寧婉從中做局的心思也消下，忖度片刻，從懷裏掏出一方兵符印信。
“固步自守是下下策，他們能調京郊衛戍營的兵，咱們也能。”她攤開掌心，眉眼得意，“我家老爺子的印信，除了禦林衛、天璣營兩處不得調度，凡兵部在案的，皆有先斬後奏的本事。”
“啊呀呀。”寧婉也跟著眼見喜色：“得虧你有這樣的寶貝，手裏有兵，誰還坐以待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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