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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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崇瑞王回去與幕僚通氣兒, 自然引得眾人震顫。
“陛下這是……和怡親王做了個陰陽扣？”幕僚道。
皇帝生性多疑，不能無條件的單信他陸敬之，趙喬臺乃天子潛邸時的奴才，不可能被姓寧的丫頭收買了, 連他都跟著說陸敬之反了, 皇帝還能再保陸敬之, 那便只有一種可能。
陸敬之奉旨造反, 釣出了雲中那群有二心的, 也叫青州那老狐貍露了馬腳, 皇帝一招棋贏兩回，豈有不歡喜的道理。
“本王覺得不無道理。”崇瑞王說出自己的擔憂, “只是陛下過於信他，咱們的路可就叫人家走完了。”
他崇瑞王能和陸敬之有來有去打擂臺，靠的可全是天恩浩蕩，這回陸敬之唱了忠臣, 他唱什麽？
其中一個姓茍的老相公撚起胡子，開口便是一股子豫州腔：“自古陰陽做扣，總離不開千門八將的老理兒。上八將裏, 為正、提、反、脫、風、火、除、謠, 八樣聚齊, 缺一不可。寧家那位縣主站在明面上，是為正將, 陸敬之跟她一唱一和，是為反將。”
千門八將乃騙門的路數, 這老相公年輕的時候在豫州最大的賭坊‘便宜坊’做過博頭, 專擅此種門道。
馬老精，人老猾, 這老貨這些年依在崇瑞王府吃飯，沒少給崇瑞王出些騙門主意。
他一開口，崇瑞王臉上就見了笑，“說說，說得好聽，少不了你的賞。”
茍相公躬身先拜，笑著道：“正反二將的戲，唱滿了，那剩下六個呢？提先不表，脫風二將遠在關外，是誰也不重要，眼看著事情就要落定，當務之急，誰來燒這把旺火，解決了聖上的心頭之患，才是要緊。”
“你是說……”崇瑞王眼珠子轉轉，豁然開朗，“陸敬之這戲唱不唱到最後，還得看咱們了？”
雲中府鬧起來了，崔家也反了，朝廷勢必要派人帶兵北上，與陸敬之裏應外合也好，反叛的絞殺一個不留也好，誰做這個帶刀的人，可是京都這邊說了算。
“某不才，也知天時地利人和，三樣俱全，皆在王爺擡手之間。”茍相公附和。
崇瑞王愁容盡散，語氣也輕快不少：“天時地利是老天爺賞的，只是這人和，還得咱們慢慢的琢磨。”
琢磨來琢磨去，還真叫他選了個妙人。
“老七啊，不是三哥說你，都是一家子兄弟，人家親王都做得，怎麽就你一天天無所事事，三哥實在是看不過眼……”
“看不過就別看，有人禦街打馬，還有人昨兒個就死了呢，三哥盼著我出息，那是沒個日子了，父皇還在時就知道我是個窩囊的，皇兄疼呵我，由著我做個安樂王爺，食朝廷俸祿，我就知足了，至於上進？”
順安王拍了拍崇瑞王心口：“我這腦子，著實是不大堪用的，三位哥哥榜樣在前，也不知三哥是叫我兄弟我往那兒上進？”
上進？再往上頭，是像老二一樣反了，還是去奔皇兄屁股底下那個位置？
崇瑞王被他擠的啞口無言。
順安王閑閑饒了半圈，在自己的貴妃榻上躺下，拾起幾面擺著的《促織經》蓋在臉上，嗡嗡的聲音從書頁底下響起：“帶兵打仗的事情，三哥還是瞧瞧別人吧，我是做不來的。”
他懶懶倦倦，沒多會兒，鼾聲漸起，崇瑞王站在身旁，怒其不爭地瞪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還是順安王府的管家領著三五個美人過來，一人手裏托一個鳥籠子，幕布第次揭開，聽見籠中畫眉吟囀。
管家好心解釋：“我家爺說了，這叫仙樂入夢，唯如此，方得日日做的是美夢。”
“美夢！老七可要好好守好了你的美夢！”崇瑞王咬著牙咒罵一句，甩袖離去。
人走遠了，管家才出聲提醒，才見裝睡的某人掀開面上遮掩，書本掉在地上也不在意，望著崇瑞王走遠的聲音，他才道：“鐘鼓樓那邊有六哥的消息麽？”
那日寧婉給他提點，他往鐘鼓樓那處斑斕染坊果然得了陸敬之給他留下的消息人手，只是那坐觀壁上四個字，實在難捱。六哥都深陷險境了，他卻要袖手旁觀，心裏抓肝撓肺的著急，使不上力氣，又找不到人商量，難受，真他娘的難受。
管家道：“染坊掌櫃的才來消息，讓爺帶著那府裏的對牌親自去領些東西。”
聽見是陸敬之的安排，順安王自然依言行事。
等他帶著幾大箱子滿當當的黃金回來，人才變得小心翼翼，雲中府籌備的銀子，大略是都送到了他這裏來了。
將東西妥帖入庫，順安王換上朝服，在自己大腿狠掐一把，擠出幾滴眼淚，嚎哭兩聲，坐在馬上，一路張揚著就往宮門去。
“父皇……嗚嗚……兒不孝啊……兒不孝啊……”順安王口中哭著先帝，踉踉蹌蹌，一個莽子栽在惠芳齋的臺階上，驚的總管太監慌忙來攙。
裏頭門大開，皇帝與內閣幾位大人正在議事，林太保看到自己的親外甥哭成這樣，當是誰欺負了他，從人後出來，給他擦了眼淚，擰眉就跟著幫腔，求皇上主持公道。
林太保偏幫他這大外甥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一個是三朝老臣，一個是沒什麽出息的安逸王爺，順安王小孩子脾氣，從沒過越矩的大毛病，皇帝樂得他們如此，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他們了。
“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哭上了，快把眼淚擦擦，誰叫你受了委屈，跟皇兄說，皇兄替你做主。”皇帝點了點側旁的椅子，叫他坐下。
順安王胡亂抹一把眼淚，抽抽噎噎：“哥……我夢見了父皇，他老人家舉著戒尺問我話，我搭不上來，父皇就打我……”順安王伸出手心，不紅不腫，他卻似真挨了板子似的委屈。
“今兒……今兒個一早，我還沒吃飯呢，三哥就來找我，嗚……三哥說，三哥說……”不知是他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舉，話卡在他三哥這裏，急的皇帝也開口催促，“老三說了什麽？”
“……嗚……三哥說，讓我去、去做那個征北將軍，三哥要我去打仗，我哪兒會打仗啊，肯定是我素日裏得罪了三哥，三哥盼著我缺胳膊少腿兒，折在關外才好呢。”
“這跟先帝又有什麽關系？”林太保適時發問。
順安王借著他舅舅的衣袖，擦一把眼淚，接著道：“我拒了三哥的意思，晌午打瞌睡，就夢見了父皇，父皇說，弟兄們裏頭，數大哥最疼我們，有人生了不端的心思，我雖是老小，可這大秦江山是我們蘇家的，兄弟當齊心，我不幫著大哥揪出奸佞，卻在這裏自己個兒安逸睡大頭覺，父皇罵我……罵我玩物喪志，才撿起竹板子打我幾下。”
先帝在世時，最是上心幾位皇子的學業，三日一問，半月一考，有頑劣不通者，也常挨板子，順安王年紀最小，又最是淘氣，那會兒子可沒少被先帝打板子。
他今日哭了這遭，大家也只是誇他孝順至極，是思念過深，才會有此夢境。皇帝哄了他幾句，又賞了些東西，好說歹說，才叫林太保將人帶走。
只是孝順一說放在明面，先帝借順安王之口說出來的那番話，卻叫皇帝不得不上心起來。
老七頑皮卻是個直腸子，編瞎話的事情老七是做不來的，他說老三去找他商量征北的差事，老三不在禦前，反倒先求去了一個閑散不管事兒的人那兒，他這個三弟，還真是‘有勇有謀’，打了一手好算盤呢。
皇帝嗤笑出聲，叫人再拿一鬥南珠，賞了順安王。
再說順安王這裏，林太保帶著人回府，將門關上，就吩咐說順安王在林家崴了腳，又是遞帖子進宮請太醫，又是吩咐人抓藥熬養身的補品，煞有其事，忙的跟真的一樣。
順安王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兩只腳，還有心思跟他娘舅玩笑：“舅舅，您了不得啊，這連太醫也能收買了？”
“收買太醫的本事你舅舅是沒，但，太醫院是皇帝的太醫院，你只投誠，剩下的不與咱們相關。”林太保胸有成竹。
“舅舅是不是有什麽可靠的消息？”順安王嬉皮笑臉，湊上去問。
“想知道？”
“想！”
“聽了舅舅的消息，這兩個月可就得老老實實留在舅舅這兒養病了。”
順安王謹慎道：“朝堂的行事，不大好？”
“朝廷大好，是你一個不好。我的傻大兒啊，你真當人家是叫你去做那什麽征北大將軍？”林太保看著自家的傻孩子，既寵溺又無奈。
“那不能，三哥又不稀罕我，他不盼著我死，我就謝天謝地了。”
“你有這份覺悟，舅舅才能放心。”林太保欣慰點頭，與他說起這裏頭的門道，“老三知你志不在此，可他若哄著把你架到了這個位置上呢？陛下指了旁人，有天子示意，他並不好動作，你是他兄弟，旁人多是不敢議論你們的，他捧上了你，再指個自己人給你做副將，就沒有什麽不好動作的了。”
順安王恍然明了：“三哥是想……借我的手，殺了二哥？”
“怕不止如此哩。”除掉老二，栽贓老七，皇帝身邊就真再沒貼心人了，那時候，還不是他崇瑞王的一言堂。
皇帝的病，可是眼看著重了起來。
順安王知他娘舅不能害他，放下手上的蟠桃，抱著腿就哎呦哎呦的喊起了腳疼。
消息傳到寧婉這兒的時候，她正與臨安郡主坐著吃茶。
“民間常說，娘親舅大，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淑妃娘娘走的早，要不是林家舅舅疼著，老七也不能有今時這麽自在日子。”臨安郡主半是玩笑，半是戲謔的與寧婉感慨。
“你值得當羨慕他？”寧婉諷笑。
臨安郡主悻悻道：“可惜，我是空有個待我好的兄長，偏他沒生出內閣行事的腦子。”
“你這是有了，來跟我托孤？”寧婉眼神落在她腹間。
臨安郡主癟嘴道：“你少咒我了，你跟六哥演戲，瞞了我們所有人，連我也不知道呢，這會兒就跟我交心了。你才騙我，我可不信你。”
“你說的話，我聽不懂。”寧婉笑著不認。
就見外頭傳話的婆子過來，道：“姑娘，東宮的人來了。”
臨安郡主見她有事，起身道別，不忘笑著奚落兩句：“我這麽有眼色的客，可不多了，回頭你站上雲彩眼兒裏，我才好托你來做‘寧太保’。”
寧婉摸了摸臉，道：“快走吧，你再聒噪，我就要趕人了。”
“哼。”臨安郡主嗤了一聲，起身遠去。
寧婉更衣裝扮，也上了東宮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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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敬之奉旨造反, 釣出了雲中那群有二心的, 也叫青州那老狐貍露了馬腳, 皇帝一招棋贏兩回，豈有不歡喜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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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老精，人老猾, 這老貨這些年依在崇瑞王府吃飯，沒少給崇瑞王出些騙門主意。
他一開口，崇瑞王臉上就見了笑，“說說，說得好聽，少不了你的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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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崇瑞王眼珠子轉轉，豁然開朗，“陸敬之這戲唱不唱到最後，還得看咱們了？”
雲中府鬧起來了，崔家也反了，朝廷勢必要派人帶兵北上，與陸敬之裏應外合也好，反叛的絞殺一個不留也好，誰做這個帶刀的人，可是京都這邊說了算。
“某不才，也知天時地利人和，三樣俱全，皆在王爺擡手之間。”茍相公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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琢磨來琢磨去，還真叫他選了個妙人。
“老七啊，不是三哥說你，都是一家子兄弟，人家親王都做得，怎麽就你一天天無所事事，三哥實在是看不過眼……”
“看不過就別看，有人禦街打馬，還有人昨兒個就死了呢，三哥盼著我出息，那是沒個日子了，父皇還在時就知道我是個窩囊的，皇兄疼呵我，由著我做個安樂王爺，食朝廷俸祿，我就知足了，至於上進？”
順安王拍了拍崇瑞王心口：“我這腦子，著實是不大堪用的，三位哥哥榜樣在前，也不知三哥是叫我兄弟我往那兒上進？”
上進？再往上頭，是像老二一樣反了，還是去奔皇兄屁股底下那個位置？
崇瑞王被他擠的啞口無言。
順安王閑閑饒了半圈，在自己的貴妃榻上躺下，拾起幾面擺著的《促織經》蓋在臉上，嗡嗡的聲音從書頁底下響起：“帶兵打仗的事情，三哥還是瞧瞧別人吧，我是做不來的。”
他懶懶倦倦，沒多會兒，鼾聲漸起，崇瑞王站在身旁，怒其不爭地瞪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最後還是順安王府的管家領著三五個美人過來，一人手裏托一個鳥籠子，幕布第次揭開，聽見籠中畫眉吟囀。
管家好心解釋：“我家爺說了，這叫仙樂入夢，唯如此，方得日日做的是美夢。”
“美夢！老七可要好好守好了你的美夢！”崇瑞王咬著牙咒罵一句，甩袖離去。
人走遠了，管家才出聲提醒，才見裝睡的某人掀開面上遮掩，書本掉在地上也不在意，望著崇瑞王走遠的聲音，他才道：“鐘鼓樓那邊有六哥的消息麽？”
那日寧婉給他提點，他往鐘鼓樓那處斑斕染坊果然得了陸敬之給他留下的消息人手，只是那坐觀壁上四個字，實在難捱。六哥都深陷險境了，他卻要袖手旁觀，心裏抓肝撓肺的著急，使不上力氣，又找不到人商量，難受，真他娘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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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嗚嗚……兒不孝啊……兒不孝啊……”順安王口中哭著先帝，踉踉蹌蹌，一個莽子栽在惠芳齋的臺階上，驚的總管太監慌忙來攙。
裏頭門大開，皇帝與內閣幾位大人正在議事，林太保看到自己的親外甥哭成這樣，當是誰欺負了他，從人後出來，給他擦了眼淚，擰眉就跟著幫腔，求皇上主持公道。
林太保偏幫他這大外甥也不是一回兩回了，一個是三朝老臣，一個是沒什麽出息的安逸王爺，順安王小孩子脾氣，從沒過越矩的大毛病，皇帝樂得他們如此，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由著他們了。
“多大的人了，怎麽還哭上了，快把眼淚擦擦，誰叫你受了委屈，跟皇兄說，皇兄替你做主。”皇帝點了點側旁的椅子，叫他坐下。
順安王胡亂抹一把眼淚，抽抽噎噎：“哥……我夢見了父皇，他老人家舉著戒尺問我話，我搭不上來，父皇就打我……”順安王伸出手心，不紅不腫，他卻似真挨了板子似的委屈。
“今兒……今兒個一早，我還沒吃飯呢，三哥就來找我，嗚……三哥說，三哥說……”不知是他有意為之，還是無心之舉，話卡在他三哥這裏，急的皇帝也開口催促，“老三說了什麽？”
“……嗚……三哥說，讓我去、去做那個征北將軍，三哥要我去打仗，我哪兒會打仗啊，肯定是我素日裏得罪了三哥，三哥盼著我缺胳膊少腿兒，折在關外才好呢。”
“這跟先帝又有什麽關系？”林太保適時發問。
順安王借著他舅舅的衣袖，擦一把眼淚，接著道：“我拒了三哥的意思，晌午打瞌睡，就夢見了父皇，父皇說，弟兄們裏頭，數大哥最疼我們，有人生了不端的心思，我雖是老小，可這大秦江山是我們蘇家的，兄弟當齊心，我不幫著大哥揪出奸佞，卻在這裏自己個兒安逸睡大頭覺，父皇罵我……罵我玩物喪志，才撿起竹板子打我幾下。”
先帝在世時，最是上心幾位皇子的學業，三日一問，半月一考，有頑劣不通者，也常挨板子，順安王年紀最小，又最是淘氣，那會兒子可沒少被先帝打板子。
他今日哭了這遭，大家也只是誇他孝順至極，是思念過深，才會有此夢境。皇帝哄了他幾句，又賞了些東西，好說歹說，才叫林太保將人帶走。
只是孝順一說放在明面，先帝借順安王之口說出來的那番話，卻叫皇帝不得不上心起來。
老七頑皮卻是個直腸子，編瞎話的事情老七是做不來的，他說老三去找他商量征北的差事，老三不在禦前，反倒先求去了一個閑散不管事兒的人那兒，他這個三弟，還真是‘有勇有謀’，打了一手好算盤呢。
皇帝嗤笑出聲，叫人再拿一鬥南珠，賞了順安王。
再說順安王這裏，林太保帶著人回府，將門關上，就吩咐說順安王在林家崴了腳，又是遞帖子進宮請太醫，又是吩咐人抓藥熬養身的補品，煞有其事，忙的跟真的一樣。
順安王看著自己完好無損的兩只腳，還有心思跟他娘舅玩笑：“舅舅，您了不得啊，這連太醫也能收買了？”
“收買太醫的本事你舅舅是沒，但，太醫院是皇帝的太醫院，你只投誠，剩下的不與咱們相關。”林太保胸有成竹。
“舅舅是不是有什麽可靠的消息？”順安王嬉皮笑臉，湊上去問。
“想知道？”
“想！”
“聽了舅舅的消息，這兩個月可就得老老實實留在舅舅這兒養病了。”
順安王謹慎道：“朝堂的行事，不大好？”
“朝廷大好，是你一個不好。我的傻大兒啊，你真當人家是叫你去做那什麽征北大將軍？”林太保看著自家的傻孩子，既寵溺又無奈。
“那不能，三哥又不稀罕我，他不盼著我死，我就謝天謝地了。”
“你有這份覺悟，舅舅才能放心。”林太保欣慰點頭，與他說起這裏頭的門道，“老三知你志不在此，可他若哄著把你架到了這個位置上呢？陛下指了旁人，有天子示意，他並不好動作，你是他兄弟，旁人多是不敢議論你們的，他捧上了你，再指個自己人給你做副將，就沒有什麽不好動作的了。”
順安王恍然明了：“三哥是想……借我的手，殺了二哥？”
“怕不止如此哩。”除掉老二，栽贓老七，皇帝身邊就真再沒貼心人了，那時候，還不是他崇瑞王的一言堂。
皇帝的病，可是眼看著重了起來。
順安王知他娘舅不能害他，放下手上的蟠桃，抱著腿就哎呦哎呦的喊起了腳疼。
消息傳到寧婉這兒的時候，她正與臨安郡主坐著吃茶。
“民間常說，娘親舅大，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淑妃娘娘走的早，要不是林家舅舅疼著，老七也不能有今時這麽自在日子。”臨安郡主半是玩笑，半是戲謔的與寧婉感慨。
“你值得當羨慕他？”寧婉諷笑。
臨安郡主悻悻道：“可惜，我是空有個待我好的兄長，偏他沒生出內閣行事的腦子。”
“你這是有了，來跟我托孤？”寧婉眼神落在她腹間。
臨安郡主癟嘴道：“你少咒我了，你跟六哥演戲，瞞了我們所有人，連我也不知道呢，這會兒就跟我交心了。你才騙我，我可不信你。”
“你說的話，我聽不懂。”寧婉笑著不認。
就見外頭傳話的婆子過來，道：“姑娘，東宮的人來了。”
臨安郡主見她有事，起身道別，不忘笑著奚落兩句：“我這麽有眼色的客，可不多了，回頭你站上雲彩眼兒裏，我才好托你來做‘寧太保’。”
寧婉摸了摸臉，道：“快走吧，你再聒噪，我就要趕人了。”
“哼。”臨安郡主嗤了一聲，起身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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