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關燈
小
中
大
018
“丁——丁丁——”巫女踏鼓, 翹袖折腰。
頓足起舞間似與鬼神聯通，琴管蕭竹以奏，年輕的樂師喝唱幽幽楚辭之音。
皇帝以手托腮，指節搭於身腹, 隨振奮頓挫的鼓鳴, 輕輕拍打著節奏, 閉目假寐間, 抿起的嘴角卻露了情緒。皇後面沈如水, 隨坐在側, 看見陸敬之進來，方得了笑顏, 欠身提醒道：“陛下，老二來了。”
“嗯。”皇帝倦倦應聲。
皇後又講了一遍，皇帝才睜眼回神，暗暗的眸子瞇起, 盯著走來的幾人，嘴角揚起一抹牽強的笑，勾手指叫停了巫舞。
“你們也看看吧, 青州八百裏加急送來的。”皇帝道。
小太監將急報呈上, 給陸敬之與二位大人瀏覽。
皇帝悠悠踱步, 面上不見怒，笑著失望搖頭：”孔孟之鄉, 聖人故裏，詩書禮儀教化下的念書人, 一個個自詡清流。不過是小小兩次考試, 兩次考試而已，哈, 就要反了？他們是禮儀廉恥也不要了，忠臣孝子也不裝了，讀過的書，奉為聖明的教誨全都進了狗肚子。”
“啊——”皇帝喟嘆一聲，就在臺階坐下，比出兩指，滿是失望與痛心，“學生可惡，滿著北邊的官場，數不盡的鄉紳名流，就由著他們集會游行，竟無有一人挺身而出，悉心規勸。”
“朕對他們，失望至極，失望至極啊！”
鬧事的學生固然可惡，可從去年秋至今，北邊大大小小那麽多官眼皮子底下盯著，就叫他們成了氣候。學生可惡，當官的更是可恨，可殺。
皇帝自奪儲之爭中勝出，一路順風順水，少有不如意的時候，他在高堂之上安居慣了，更容不得底下人愚笨不頂事。
想到這些，皇帝嚴重閃過一絲陰鷙，不中用的東西，就該丟開，一個做不好官，自有千百個能做好的官，砍一批腦袋，就什麽埋怨都幹凈了。
老祭酒與宋山長連忙跪地，為北邊鬧事的學生請罪，只是話裏虛浮，多留餘地，直說是一二般有心之人煽動學生，北邊的學生多還是忠厚的。
“忠厚？”皇帝嗤笑。
親自從桌案上拿了本冊子，丟在宋山長臉上，“瞧瞧，快瞧瞧你們口中的忠厚學生，千百號聯名奏書，參的是科舉所有官員，科舉無信，便是朝廷無信，朝廷無信，朝廷無信又怪在了誰？那些個忠厚的學生啊，他們指著朕的鼻子罵。朕，言而無信，小人也。”
皇帝兇相畢露，臉上笑意更深，露出深刻的八字紋，扭頭同皇後道：“東雍州知府衙門現管事兒的是國公府的二小子吧？”
“是。”皇後面色一難，還是點頭道，又為娘家侄兒分辨，“耀輝那孩子年裏就病了，頭痛難忍，坐臥不安，家裏送了兩個大夫過去，都不大頂事，跟吏部告了文書，諸事繁多，就一直拖著沒得消息，聽說老宣平侯府有從前給他家老太太看病的一個大夫專擅此癥，他才討了諭令，將州中事物托付副官，現在青州辛家養病呢。”
“養病？什麽大夫不能請到跟前兒去看？還有諭令？他告假的折子朕看到了，卻是沒批，他又從哪裏討了令？”皇帝詰問。
現任官員擅離治轄之地，可是重罪，以為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就能特立獨行？宋國公府，也忒囂張了些。
皇帝正愁找不到個冒尖的出來領罪，瞌睡有人遞枕頭，剛要開口，就聽怡親王道：“回皇兄，是告了假的。太醫確診的頑疾，臣弟想，人總比事要緊，就叫吏部準了他的告假。已呈了奏疏上報，許是……在內閣堆著，還沒來得及落條子拿到禦前呢。”
皇帝冷笑，罵他道：“你倒是個好說話的，他敢來求，你也敢給他批，你們兩個好買賣的人情，反倒叫朕蒙在鼓裏？”
“臣弟/臣妾不敢。”
陸敬之與皇後齊齊跪下，皇帝叫起，二人才小心直身。
皇帝眼下就有用得著陸敬之的地方，不好和他翻臉，借著叱罵皇後，指桑罵槐的敲打他兩句，見他態度謙卑，才不多追究，又問青州的事情，他是什麽個看法。
“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勸回學生們，平息了眾怒，才是要緊。”陸敬之道。
他也是圓滑，開了頭，意欲揣測皇帝的心意，便將問題拋給了宋山長，“老大人與宋夫子乃當世名儒，教過的學子千千萬，都說那些個讀書人腦子生的軸，臣弟沒在學堂上當過夫子，到底是不如二位精通，皇兄要討主意，這不是有現成的先生講答案麽。”
皇帝點頭稱是，又將目光轉向老祭酒二位。
“臣以為，平怨首在疏理，學生們受聖賢教誨，並非那等不講理的無知蠻霸，接連兩次大考都做了廢，學生們心裏生出些怨氣，也是情有可原……”宋夫子教了大半輩子書，心裏自然是偏袒著學生的，張嘴就是讀書人那一套，雖有道理，卻不是皇帝想聽的。
“哪本聖賢裏教了他們集會游街，與朝廷作對？”皇帝打斷他的話，目光環視了一圈，落到了站在角落的寧婉身上。
“壽安也來了，是和老二……”
寧婉站到人前福拜：“臣和臨安郡主看燈，路上得了好酒，想趁著大過節的討便宜，就提了酒去換二位夫子的好詩，我送二位夫子過來，在宮門碰見了怡親王，王爺當我也* 領了傳召，稀裏糊塗的，臣就到這兒來了。”
天子威嚴，在場的諸位都是懼怕的，兩位夫子問話時跪在地上不敢擡頭，就連皇後回去閉門思過的時候臉上也見落寞，這個小丫頭倒是有趣，不都說她膽小怯弱，風吹草動就要低著腦袋卑微到地縫裏去，這會子看，倒也不像膽小的主。
皇帝放緩了語氣問她：“從前你祖父還在那會兒，你們家也多得是上門請教的學生，你也見過那些個讀書人脾氣，可有什麽見地？”
“回陛下的話，見地倒不敢說，只是臣女有一二句肺腑。”
“講。”
寧婉先朝二位先生拱手告罪，才正身道：“書生傲骨固是難得，可朝廷威嚴不容輕踐，頭裏科考舞弊已查明罪責，地方勾結，亂了上報的考生姓名，罪在地方，朝廷頂多算是個失察之誤。二次裏恩科舞弊，則更明了了，前頭案子還沒定奪，禮部有眼饞的，有樣學樣貪了銀子，現兩回裏都查的明明白白，免職的免職，砍頭的砍頭，已有警示威嚴，也算是給考生們一個清楚的交代了。”
“還有什麽不知足的？自古沒有兒子閨女犯了過錯，叫爹娘老子去上門磕頭的，朝廷的過錯，朝廷已經改了，他們要鬧，鬧得什麽？吏部的舊例上各有目錄，總不能因為幾個秀才哭天抹淚的逼著爹娘老子討補償，就人人都給個官兒做？”
“臣少時在宮中走動，跟著主子娘娘們也長過一些見識，雖不明白治國的大道理，卻知小到一宮、一府，一家、一戶，既有規矩禮教約束著，沒有人人都僭越的道理。”
她頓了頓，觀眾人面色，接著道：“話又說回來，一家子裏裏外外，上上下下，終是做到‘和睦’二字，方為興旺鼎盛之家，父母慈愛，兒孫孝順，少生是非口舌，既如此，無有不羨慕的。”
“世間萬事離不開一個源頭，治家治宮如此，臣妄言，朝廷上的事情，大略也是這樣的。”
皇帝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清明，因沈湎酒色而略有佝僂的脊背也挺直了不少，他看著下站的寧婉，目光爍爍，將人從頭打量到腳，才滿意點頭，說了一個‘好’字。
“就該如此，就該如此才是！”
皇帝滿意地轉了兩圈，說給二位夫子，也說給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猖狂著鬧事，不就是想等著朝廷給他們施恩，要是開了這個頭，就跟禮部那些個不長眼的似的，人人眼饞，人人效仿，今兒個北邊鬧了，朝廷好說話的給個甜棗，難保明兒個南邊就不鬧。”
朝廷這個時候是可以叫個人去安撫那些個鬧事的學生，卻不能太過於放低了姿態，叫那些個鬧事的越發囂張起來，就連去打發過去的人，也得慎重，既要生了舌頭，能勸得動，又要端正做派，不失威嚴。
皇帝點名：“老二，壽安這番話說的在理，往青州去的官員，你可有人選？”
“我？”陸敬之瞥一眼站在旁側的寧婉，又看看另一側兩副怒氣沖沖的面容，搖頭並不摻和這麻煩，“主意不是臣弟出的，什麽治家治宮的手段，臣弟也是不曾見過，皇兄是知道的，臣弟那府裏一棵樹兩只鳥，太陽照在頭頂，掉根針都清晰可見，內宅的事情，皇兄問我，我又哪裏知道？”
他退一步，站在二位夫子身側，揚眉看向寧婉，幸災樂禍道：“既然主意是壽安想出來的，陛下不如索性就將這差事指給她，也好得心應手，省的煩第二個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丁——丁丁——”巫女踏鼓, 翹袖折腰。
頓足起舞間似與鬼神聯通，琴管蕭竹以奏，年輕的樂師喝唱幽幽楚辭之音。
皇帝以手托腮，指節搭於身腹, 隨振奮頓挫的鼓鳴, 輕輕拍打著節奏, 閉目假寐間, 抿起的嘴角卻露了情緒。皇後面沈如水, 隨坐在側, 看見陸敬之進來，方得了笑顏, 欠身提醒道：“陛下，老二來了。”
“嗯。”皇帝倦倦應聲。
皇後又講了一遍，皇帝才睜眼回神，暗暗的眸子瞇起, 盯著走來的幾人，嘴角揚起一抹牽強的笑，勾手指叫停了巫舞。
“你們也看看吧, 青州八百裏加急送來的。”皇帝道。
小太監將急報呈上, 給陸敬之與二位大人瀏覽。
皇帝悠悠踱步, 面上不見怒，笑著失望搖頭：”孔孟之鄉, 聖人故裏，詩書禮儀教化下的念書人, 一個個自詡清流。不過是小小兩次考試, 兩次考試而已，哈, 就要反了？他們是禮儀廉恥也不要了，忠臣孝子也不裝了，讀過的書，奉為聖明的教誨全都進了狗肚子。”
“啊——”皇帝喟嘆一聲，就在臺階坐下，比出兩指，滿是失望與痛心，“學生可惡，滿著北邊的官場，數不盡的鄉紳名流，就由著他們集會游行，竟無有一人挺身而出，悉心規勸。”
“朕對他們，失望至極，失望至極啊！”
鬧事的學生固然可惡，可從去年秋至今，北邊大大小小那麽多官眼皮子底下盯著，就叫他們成了氣候。學生可惡，當官的更是可恨，可殺。
皇帝自奪儲之爭中勝出，一路順風順水，少有不如意的時候，他在高堂之上安居慣了，更容不得底下人愚笨不頂事。
想到這些，皇帝嚴重閃過一絲陰鷙，不中用的東西，就該丟開，一個做不好官，自有千百個能做好的官，砍一批腦袋，就什麽埋怨都幹凈了。
老祭酒與宋山長連忙跪地，為北邊鬧事的學生請罪，只是話裏虛浮，多留餘地，直說是一二般有心之人煽動學生，北邊的學生多還是忠厚的。
“忠厚？”皇帝嗤笑。
親自從桌案上拿了本冊子，丟在宋山長臉上，“瞧瞧，快瞧瞧你們口中的忠厚學生，千百號聯名奏書，參的是科舉所有官員，科舉無信，便是朝廷無信，朝廷無信，朝廷無信又怪在了誰？那些個忠厚的學生啊，他們指著朕的鼻子罵。朕，言而無信，小人也。”
皇帝兇相畢露，臉上笑意更深，露出深刻的八字紋，扭頭同皇後道：“東雍州知府衙門現管事兒的是國公府的二小子吧？”
“是。”皇後面色一難，還是點頭道，又為娘家侄兒分辨，“耀輝那孩子年裏就病了，頭痛難忍，坐臥不安，家裏送了兩個大夫過去，都不大頂事，跟吏部告了文書，諸事繁多，就一直拖著沒得消息，聽說老宣平侯府有從前給他家老太太看病的一個大夫專擅此癥，他才討了諭令，將州中事物托付副官，現在青州辛家養病呢。”
“養病？什麽大夫不能請到跟前兒去看？還有諭令？他告假的折子朕看到了，卻是沒批，他又從哪裏討了令？”皇帝詰問。
現任官員擅離治轄之地，可是重罪，以為仗著皇親國戚的身份就能特立獨行？宋國公府，也忒囂張了些。
皇帝正愁找不到個冒尖的出來領罪，瞌睡有人遞枕頭，剛要開口，就聽怡親王道：“回皇兄，是告了假的。太醫確診的頑疾，臣弟想，人總比事要緊，就叫吏部準了他的告假。已呈了奏疏上報，許是……在內閣堆著，還沒來得及落條子拿到禦前呢。”
皇帝冷笑，罵他道：“你倒是個好說話的，他敢來求，你也敢給他批，你們兩個好買賣的人情，反倒叫朕蒙在鼓裏？”
“臣弟/臣妾不敢。”
陸敬之與皇後齊齊跪下，皇帝叫起，二人才小心直身。
皇帝眼下就有用得著陸敬之的地方，不好和他翻臉，借著叱罵皇後，指桑罵槐的敲打他兩句，見他態度謙卑，才不多追究，又問青州的事情，他是什麽個看法。
“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勸回學生們，平息了眾怒，才是要緊。”陸敬之道。
他也是圓滑，開了頭，意欲揣測皇帝的心意，便將問題拋給了宋山長，“老大人與宋夫子乃當世名儒，教過的學子千千萬，都說那些個讀書人腦子生的軸，臣弟沒在學堂上當過夫子，到底是不如二位精通，皇兄要討主意，這不是有現成的先生講答案麽。”
皇帝點頭稱是，又將目光轉向老祭酒二位。
“臣以為，平怨首在疏理，學生們受聖賢教誨，並非那等不講理的無知蠻霸，接連兩次大考都做了廢，學生們心裏生出些怨氣，也是情有可原……”宋夫子教了大半輩子書，心裏自然是偏袒著學生的，張嘴就是讀書人那一套，雖有道理，卻不是皇帝想聽的。
“哪本聖賢裏教了他們集會游街，與朝廷作對？”皇帝打斷他的話，目光環視了一圈，落到了站在角落的寧婉身上。
“壽安也來了，是和老二……”
寧婉站到人前福拜：“臣和臨安郡主看燈，路上得了好酒，想趁著大過節的討便宜，就提了酒去換二位夫子的好詩，我送二位夫子過來，在宮門碰見了怡親王，王爺當我也* 領了傳召，稀裏糊塗的，臣就到這兒來了。”
天子威嚴，在場的諸位都是懼怕的，兩位夫子問話時跪在地上不敢擡頭，就連皇後回去閉門思過的時候臉上也見落寞，這個小丫頭倒是有趣，不都說她膽小怯弱，風吹草動就要低著腦袋卑微到地縫裏去，這會子看，倒也不像膽小的主。
皇帝放緩了語氣問她：“從前你祖父還在那會兒，你們家也多得是上門請教的學生，你也見過那些個讀書人脾氣，可有什麽見地？”
“回陛下的話，見地倒不敢說，只是臣女有一二句肺腑。”
“講。”
寧婉先朝二位先生拱手告罪，才正身道：“書生傲骨固是難得，可朝廷威嚴不容輕踐，頭裏科考舞弊已查明罪責，地方勾結，亂了上報的考生姓名，罪在地方，朝廷頂多算是個失察之誤。二次裏恩科舞弊，則更明了了，前頭案子還沒定奪，禮部有眼饞的，有樣學樣貪了銀子，現兩回裏都查的明明白白，免職的免職，砍頭的砍頭，已有警示威嚴，也算是給考生們一個清楚的交代了。”
“還有什麽不知足的？自古沒有兒子閨女犯了過錯，叫爹娘老子去上門磕頭的，朝廷的過錯，朝廷已經改了，他們要鬧，鬧得什麽？吏部的舊例上各有目錄，總不能因為幾個秀才哭天抹淚的逼著爹娘老子討補償，就人人都給個官兒做？”
“臣少時在宮中走動，跟著主子娘娘們也長過一些見識，雖不明白治國的大道理，卻知小到一宮、一府，一家、一戶，既有規矩禮教約束著，沒有人人都僭越的道理。”
她頓了頓，觀眾人面色，接著道：“話又說回來，一家子裏裏外外，上上下下，終是做到‘和睦’二字，方為興旺鼎盛之家，父母慈愛，兒孫孝順，少生是非口舌，既如此，無有不羨慕的。”
“世間萬事離不開一個源頭，治家治宮如此，臣妄言，朝廷上的事情，大略也是這樣的。”
皇帝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清明，因沈湎酒色而略有佝僂的脊背也挺直了不少，他看著下站的寧婉，目光爍爍，將人從頭打量到腳，才滿意點頭，說了一個‘好’字。
“就該如此，就該如此才是！”
皇帝滿意地轉了兩圈，說給二位夫子，也說給在場的每一個人，“他們猖狂著鬧事，不就是想等著朝廷給他們施恩，要是開了這個頭，就跟禮部那些個不長眼的似的，人人眼饞，人人效仿，今兒個北邊鬧了，朝廷好說話的給個甜棗，難保明兒個南邊就不鬧。”
朝廷這個時候是可以叫個人去安撫那些個鬧事的學生，卻不能太過於放低了姿態，叫那些個鬧事的越發囂張起來，就連去打發過去的人，也得慎重，既要生了舌頭，能勸得動，又要端正做派，不失威嚴。
皇帝點名：“老二，壽安這番話說的在理，往青州去的官員，你可有人選？”
“我？”陸敬之瞥一眼站在旁側的寧婉，又看看另一側兩副怒氣沖沖的面容，搖頭並不摻和這麻煩，“主意不是臣弟出的，什麽治家治宮的手段，臣弟也是不曾見過，皇兄是知道的，臣弟那府裏一棵樹兩只鳥，太陽照在頭頂，掉根針都清晰可見，內宅的事情，皇兄問我，我又哪裏知道？”
他退一步，站在二位夫子身側，揚眉看向寧婉，幸災樂禍道：“既然主意是壽安想出來的，陛下不如索性就將這差事指給她，也好得心應手，省的煩第二個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